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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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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雪，天地一色，银白无痕的百里雪原，她伫立中心，单薄的身形被寒风裹挟，摇摇欲坠。
大雪似要吞没了她。
鹅絮般的雪花，无声息地挂在她的眼睫之上，她的所有感官，瞬间被唤醒。
刺骨的寒意，孱弱的身躯，气若游丝的呼吸声，以及郁结于胸腔里的一口气。
她用力撑开沉重的眼睑，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白。
提前……下雪了？她不禁蹙眉。
漆黑的眼眸缓缓转动，锁住城门上“龙牙关”三字。
“史书记载，楚家军盘踞龙牙关多年，吃人肉喝人血，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致使民不聊生。大夏十七年，二皇子奉命清剿楚家军，顺应民心得天助，大获全胜。”黄骇小妖书僮的话，在她耳边回响。
她拢紧身上的裘衣，顶着风雪，朝城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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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牙关城门口到演武场，她平静地用脚步丈量距离，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淹没在风中，偶有单个音节成了漏网之鱼，听着似是“四”又似是“十”。
直到念到一串数字，空洞的瞳孔逐渐聚焦。冰凉的手指蜷曲着，用力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停在演武场外，身后拖着长长的雪痕，是她无力抬起的每一步。
一呼一吸间，她抬脚走进演武场。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密集的飞雪，她还是一眼看见了檐下的那道身影。
他望着灰沉的苍穹，并未察觉到她的到来。
轻轻地，她拿肩膀撞了一下他。他原本混沌的双眸恢复清明，低头撞入她似笑非笑的眸中。四目交织，似乎沉溺其中，久久未曾移开。
寒风携着雪花席卷而来，铺天盖地。
他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五官，竭力思索着什么，又在思绪逐渐清晰后，变得愈发炙热。良久，他勾起唇角，笑得漫不经心，“小恋爱脑，好久不见。”
她眨眨酸涩的眼，轻嗅了一下鼻子，“你有龙须果吗？”
没料到她会这般直接，他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偏头瞧了眼纷扬的雪，失神了瞬，静默半晌，才从袖口取出一个瓷瓶，递到她面前，“我有龙须果，但你要帮我做件事。”
“好。”她答应得干脆，摊开手。
雪花与他的目光一同落入她的掌心，雪花覆盖之处、目光停留之处，是一排泛红的月牙形指痕。
瓷瓶放在她的手中，带着冰冷的触感。
飞檐长廊，他负手走在前，她亦步亦趋跟随着，一如既往。不同的是，这个时间节点，不应当下雪。
拐弯处，零零落落的雪花飘了进来，极其缓慢地降落。她的目光追随着，看雪花落于他的发间，还有肩上，而后消失不见。在第七片雪花将落未落之时，他放慢脚步，与她并肩同行。
他问:“你可知，何事同去不同归?”
突然间有什么哽在了喉间，咽不下吐不出。
“不知道。”
“哦？”他笑得肆意，满眼戏谑，“那你可认得我？”
眼眶一热，她闷头往前走，“不认识！”
“那你哭什么？”
“要你管！”
“小恋爱脑……”
她无可奈何地停下，没有回头。
“下雪了。”他轻声道。
她双手捂住眼，极力压抑着啜泣声，肩膀止不住颤抖。
何事同去不同归？是别离是殊途。
她知道的。
“你该回去了。”
他的声音近了些，她回身指着他，崩溃大哭，“你别过来！你站那不许动！”一字一步，步步后退。
“你不过来抱抱我吗？”他张开双手，有些落寞，雪花穿过他的身体，没有留恋。
“为什么……”她双眼通红，满是绝望。
为什么他的身体逐渐透明？
“这是你第一百一七次回来。”
“你知道？”她怔愣。
“我知道，”他耐心解释着，“我知道你一直回溯时空来见我，我知道你想带我离开时间的漩涡，我知道你想尽了所有办法终是无果。”他伸手去接外面的雪花，轻轻笑了，“下雪了……”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身影飞奔而来，撞进他的胸膛，用尽全力抱着他。他抬手，温柔又怜惜地抚上她的发，一行清泪无声滑落。
“我们还会再见吗？”
“我们会在另一个时空相见。”
“你会记得我吗？”
“我会一直记得你。”
“我把你忘了怎么办？”
“我会跟你说‘小恋爱脑，好久不见’，这是我们的暗号。”
万物停滞，怀中突然空了，光阴加速流转。
她再次睁开眼，只见同门踹开一扇破旧的木门，一只黄骇小妖若隐若现地腾在半空。
“你怎么哭了？被瘟尸咬的地方很疼吗？”另一同门搀扶着她。
半信半疑摸了摸脸，触到一片濡湿，她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在多愁善感什么。
黄骇小妖说道：“你们即将要去的地方叫做龙牙关，那里有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楚家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