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魔尊》是是柿柿

3、平板电脑

　　“怎么了？”向逸思蹙眉。
　　在她的视角下，原本神情平静的男人在她递来平板后的状态就变得很不稳定，仿佛陷在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她一把抽出被紧攥着的平板，双手按在秦以肩头，让他靠在身后的软枕上。
　　“怎么忽然难受成这样？”

　　与向逸思的距离骤然拉近，他不费任何力气都能从她的眼神里面看出对自己的担忧。
　　他顺从向逸思的力道倒下。

　　不是他曾经历过的万丈高涯急速坠落，这一次倒下，柔软如云的枕头接住了他。
　　视线顺着飘到床上桌，上面静静躺着刚才让他差点失态的平板。
　　“身上忽然疼得厉害。”他低声回应。

　　疼起来了？
　　向逸思蹙眉，这可不行啊。
　　“要不还是吃点止疼药吧？你能好受点。”
　　望着男人苍白的神情，她没管住嘴多劝了一句。

　　男人沉默着点了点头。
　　向逸思松了口气，好在他没有再次拒绝。
　　她转头去拿药端水。

　　秦以早些已经把保温杯研究明白了，此刻面对着少女的目光也丝毫不慌乱，平静咽下嘴里的药，再用热水吞服。

　　他薄唇轻含透明软吸管，热水入喉，原本苍白的唇色被热气蒸腾熏出薄红。松开吸管时，嘴唇微张，他不自觉抿了下干裂的唇角，水色潋滟一闪而过。
　　向逸思的目光闪了一下。

　　在捡到人后的第十五个小时之后，她第一次注意到他的样貌。
　　男人脸色苍白面容枯槁，但也难藏他那出色的容姿。是过分华丽又张扬的长相，左眼尾一颗小小的红色泪痣勾人心魄。
　　像是一条伊甸园里的美人蛇。

　　可他偏又躺在她的床上，海藻般浓密的长发被他柔软铺在身后，发梢无力地垂在床边，她只需上前两步就能触碰到。
　　这个认知让向逸思的心跳重了两秒。
　　一条被她束缚捕获、可以任她欺凌的柔软小蛇。
　　小蛇牙尖有毒，可如果能摸一摸他的鳞片，让蛇身紧紧缠绕在她的小臂。
　　他会紧紧裹住她，力道大得要绞碎她的腕骨。她的手臂会留下红痕，手掌会因为缺乏供血而泛出紫红色。再过分一点，他会咬住她的指尖，向她体内注射属于他的，冰凉的毒液。
　　死亡与兴奋会一并降临，劈头盖脸地让她溺毙。

　　向逸思呼吸急促，恍然从幻想中回过神。
　　她下意识捕捉他的视线，对上他平静带着疑惑的目光。
　　她的脸腾一下红了起来，下意思闪避开秦以的视线。
　　人不能……
　　至少不该……

　　“你、”话说得太急，向逸思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你走这好好休息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准备一下午饭你自己玩一会活着休息一会。”
　　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走出卧室时，房门被她甩上，发出“砰”的一身响。

　　一直到走进了厨房，她打开冰箱，冰凉的可乐被大口灌进嘴里。
　　她将铝罐贴在红彤彤的脸边，被冰了个哆嗦。

　　终于清醒下来。
　　少女的嘴里发出小声的呜咽，她关上冰箱，在墙角缩成一团一小团。
　　“向逸思，你真是个……”
　　她放轻声音，嘴角啜念着，还是咬牙发出了两个字。
　　“chu、shen”

　　向逸思你真的堕落了！怎么能这么畜生！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埋头，缓了好一会才把自己从这巨大的羞耻里解救出来。

　　卧室内，秦以透过紧闭着的卧室门，看向厨房的方向。
　　直到向逸思缓好情绪，站起来洗菜做饭，他才收回目光，拿起桌板上的平板开始研究。

　　魔尊漫长的一生中见过万千欲念。
　　少女痴迷的目光与他而言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或许是之前少女的目光太过澄明，又或许是他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摆脱那些肮脏过往。
　　当他从那双瞳孔中看见与他人无疑的欲念时，那一瞬间，内心的失望难掩。

　　但少女的天真又将那些失望赶走了。
　　他低下头，发出一身轻笑。
　　她说的没错。

　　秦以收回视线，开始认真研究手里的电子产品。
　　他确实是天赋异禀的天才，很快就借由手里的“平板”，对这个陌生世界建立起大致的印象。
　　人类是比蟑螂更具生命力的虫子。
　　哪怕失去了灵力，他们也有别的办法来榨干世界的最后一点价值。
　　电力、科技、发展……
　　随着浏览过的各类新闻与消息，一个庞大冗杂，平和纷繁的世界呈现在他眼前。
　　这里与腥风血雨的修仙界全然不同。
　　如果是这样的话——秦以死寂的瞳孔里闪过两簇星火——他想要好好活着的愿望是不是不再是奢求了。
　　没有一直追杀他的那些修士、没有背负着万千骂名的魔尊之名。
　　他可以是秦以。
　　一个清清白白的秦以。

　　紧绷的神经不自觉松弛，秦以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已经勾起了一个笑容。
　　哪怕现在，他身上的伤、他的身份，还有一系列问题都没有解决。
　　在异世界的第一个午后，闻着浅淡的饭菜香气，魔尊忽然觉得，他知道了“希望”为何物。

　　考虑到秦以还病着，向逸思用鸡汤给他煮了点好消化的青菜和面，让他可以一勺勺挖着吃。
　　她低着头将碗放在他面前的床上桌，没敢抬头。

　　“谢谢。”向逸思忽然听见他的声音。
　　她抬起头，对上秦以温和的目光。
　　她眨了眨眼睛，觉得床上的人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面条很好吃。”秦以朝她弯了下眼角。

　　向逸思这才发觉，从昨天捡到他开始，现在是他第一次笑，虽然还很浅。
　　或许是止疼药效发作了吧。
　　她回了个灿烂的笑容，心底之前的那些羞嚇与不自在如乌云般散去，留下一片灿烂暖阳。

　　“你吃得舒服就好，要是没吃饱的话就再来一点？”
　　这次秦以没有拒绝她，“麻烦多一点，谢谢。”
　　向逸思抿唇笑，给他又添了两碗。

　　吃完饭，向逸思开始收拾东西。
　　这是她昨晚睡前就想好的。
　　她租的老小区只有一室一厅，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沙发。
　　秦以如今养伤睡在床上，她也不能天天挤在小沙发。
　　倒不如晚上回宿舍去睡，白天时不时来照顾一下秦以。
　　等秦以伤好得差不多了之后，再搬回来就好了。

　　她向秦以交代好，对方果然也没有反对。
　　但在出门前，秦以又忽然叫住了她。
　　“向同学，”秦以的声音轻轻的，“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就是。”向逸思眉眼弯弯。

　　秦以有点不好意思，“能不能借我一部手机，我现在……”他垂下眼睑，似无奈似讥讽地轻笑一声，“连手机都没有。”
　　“麻烦你了。”

　　这要求不过分，向逸思点头。
　　“你的手机呢？需要我帮你去找一下么？”她问道。
　　现代社会，手机就是一个人的外置器官。她没有考虑过秦以没有手机的这种可能性，只是以为他不小心搞丢了。
　　秦以抿抿嘴，开始了他早已思索好的表演。

　　从小被变态父亲囚禁虐待，前不久才逃出深山，接下cos的活赚取生活费却又被骗，最后与坏人真挚却在巷子里被捅刀。
　　诚然这番话离谱，可细细想来又很合理。再加上迷心咒的作用，向逸思一点怀疑都没有了。

　　秦以全程叙述的语气都很平淡，可向逸思却听得心口直发疼。
　　她攥紧拳头。
　　想揍人，想打爆这个世界。
　　但她做不到。
　　于是她只是抬眼，很郑重地看向秦以，“你放心，我下午就去办这件事情。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你现在就好好养伤，什么都不要想，以后一切都会变好的。”

　　于是秦以就又笑了。
　　他的瞳孔里闪过碎光，重复了一句，“嗯，以后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下午，向逸思原本的安排是去图书馆，先把小组作业的烂摊子解决掉再说。
　　但现在先给秦以解决手机的事情比较重要。
　　好在之前家教的工资已经结了下来，让她不至于窘迫。
　　她索性直接乘地铁去了附近的一个商场，买了一款性价比很高的中档机，又跑营业厅办了张手机卡塞进去。
　　一直忙到下午三四点，看着再去图书馆也待不了多久了，她选择直接回宿舍布置一下。

　　本以为这个点室友们应当都在图书馆学习，向逸思推开宿舍的门，动作却顿了一下。
　　是卓月。

　　她坐在桌子前发呆，听见宿舍门传来动静投来视线，看见进门的是向逸思，眼神慌乱。
　　向逸思扯了扯嘴角，想起来这人装死不回消息的事情。

　　“你怎么突然回来啦？”卓月向前，讨好接过向逸思的书包。
　　向逸思瞥她一眼，扯了下嘴角，不欲理她。
　　卓月见她这幅表情，就知道她还在生气，捏捏她的肩膀，语气软得像是一滩水。
　　“你别跟我计较啦。我知道礼铭这次是做得不太好，我正在帮他改着呢，保证不让你烦心。”
　　向逸思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你知道我气得又不是这个！”她缓了下语气，“你的论文忙完了？还有时间帮他来搞这些。”
　　卓月躲开向逸思的视线，讪笑一声，“我跟老师说了推迟一下ddl，先忙完小组作业，夜里不是还有时间做嘛。”

　　“夜里？！”向逸思提高了音量。
　　“你还敢熬夜？忘了自己上学期熬夜把自己熬进医院的事情了？你现在这个心脏是怎么还敢熬夜的！”
　　她真的气得难受了。

　　上个学期，也是因为陈礼铭。他大言不惭在外面接了个做小程序的活，但是自己又一窍不通，卓月不得不去给他收拾烂摊子。
　　那段时间，卓月又正是打竞赛的关键时期，每天从早忙到晚，连续一两个月睡眠时间都不足五个小时，就靠着狂灌咖啡活着。最后硬生生给自己熬进了医院。
　　那时向逸思怕得不得了，每天医院学校两头跑着照顾卓月。陈礼铭这个男朋友倒好，住院一周就来看过卓月一次，还是提醒她别忘了帮他写作业。
　　就这种烂人，向逸思理解不了为什么卓月就是不愿意分手。

　　见向逸思表情严肃，卓月无助地红了眼眶。
　　她也很委屈。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陈礼铭也是我男朋友。你们两对我来说都很重要，那你要我怎么办呢？”
　　向逸思叹了口气，也带了泪花，“那你呢？你自己就不重要了么？有什么能比你自己的健康更重要？”
　　她不理解。

　　卓月梗着脖子，不回答。

　　向逸思也觉着没意思，她和卓月不是第一次因为陈礼铭发生矛盾了。
　　但卓月自己坚持，她也没办法。
　　“你先忙你导那边的事情吧。小组作业我来就好。”
　　向逸思缓缓吐了口气，选择了妥协。

　　卓月的眼眶还红着，却笑了，扑过来抱着向逸思。
　　“思思，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向逸思眼神复杂，拍拍她瘦弱的背。
　　卓月太瘦了，怎么养都养不回来。
　　“我先跟你说好，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可不准这样了，陈礼铭的事情，让他自己做。”

　　卓月点点头，忙不迭地朝她保证，“我发誓，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向逸思看见她眼里的雀跃，只能勉强符合出一个笑容。
　　“希望你明天还记得这句话。”

　　卓月松开她，这才忽然想起来什么，“话说你怎么忽然要回宿舍住了？”
　　向逸思没打算瞒她，但也不好把秦以的个人隐私到处宣扬，于是只是模糊了重点，说有个异性朋友来借住几天，她搬回宿舍。

　　卓月眼神暧昧，“是昨天看见的那个帅哥么？你居然能让他住你家，你俩……”
　　向逸思表面上看着温温柔柔和谁关系都不错，但内心的边界感一向很强。居然有异性朋友能住进她家里。

　　向逸思知道卓月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但她也不好解释，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
　　她推了卓月一下，“还不赶紧干活！哪还有时间玩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