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捷角色混】山神大人的九尾狐》颜一尘H

42、人间事，人间世（中） 第十九

　　第十九章人间事，人间世（中）
　　“薛大人是怀疑这上京城里孩童频繁的失踪，跟这棵奇怪的树有关？”
　　白日城中百姓大多聚于这神树前，人群熙攘，见得了神树却也察觉不到什么异样，除了那股妖族能嗅得到的怨念，似乎也没有其他什么了。
　　求神拜佛之所常以欲念聚集，从而也会引得吞吃欲念的妖怪，而信徒欲念滋生出怨念的树，柳为雪可是闻所未闻。
　　“上京频出失踪案的事情，南宫多次向陛下提起过，只不过，陛下似乎并不在意。”
　　薛和煦同柳为雪并肩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彼时已经离神树的位置远了，街上的人就不算拥挤，两侧的小摊贩规规矩矩吆喝着生意。
　　“薛大人与我讲这么多细节，是想让我去帮帮南宫那家伙？”
　　“纪殿下既已经知道微臣是有意要引殿下来，就不要再试探微臣了。”
　　既已如此，不管薛和煦想或是不想，二人都早在了局中，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薛和煦觉得，自己的麻烦总是能纠缠到柳为雪身上。
　　他不该离自己这么近的。
　　“薛大人所想的，就是我所愿的。”
　　柳为雪自那日交谈之后就变得格外主动，从今日与薛和煦见面起，就在不断的撩拨。
　　甚至说话都不再用尊称了。
　　其实柳为雪的亲近对于薛和煦来讲理应是开心的。
　　可莫名，薛和煦心口会漫上一股没来由的酸涩。
　　桑格山时寸步不离、抱抱贴贴的小狐狸，也有了自己的心上人，而离别这三年，自己兜兜转转竟成了他心上人的替身。
　　柳为雪的贴近与亲切，有多少是出自他薛和煦这个人的呢？
　　薛和煦不知道。
　　或者说薛和煦根本没想到自己心里的堵塞是因为这种感情而生，他只是觉得自己从遇到柳为雪开始就矛盾极了，既要又不要，同柳为雪先前的回答别无二致。
　　千秋节的上京城烟火璀璨，商铺林立繁荣，热闹络绎不绝，也是百姓一年中最轻松自在之日——当然除了南宫策。
　　每年此刻妇孺失踪数量都会激增，虽说纪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对此情况不闻不问，但频繁且离奇的失踪案总归会引起大家的恐慌，近三年的坊间传闻千奇百怪的，诞生出各种版本的聊斋志异。
　　无非是妖兽横行、剜心剖肺。
　　“薛大人说过，纪国缉妖司不是吃素的，况且，城西的气味我是寻了个遍，我敢保证除了我，一只大妖都没有。”
　　柳为雪小口饮着茶楼的白茶，手上不停翻阅着薛和煦从各说书先生那里搜集来的坊间传闻。
　　“大妖都不一定有能力在纪国缉妖司眼皮子底下存活，更何况小妖？虫鼠般苟活下来之后更不可能有胆力去迫害百姓妇孺。”
　　“人为，嫁祸？”
　　薛和煦边说边吃着茶点，按照往日习惯的话，薛和煦都会迅速与同僚校对好案件讯息，然后回自己的宅邸，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五感的恢复也让薛和煦真正体会到每日饮茶吃饭的乐趣。
　　如果纪王放任不管的话，那最终矛头只会指向一个人——皇后。
　　或者说南宫策查了三年那么多起失踪案不是无法侦破，而是与皇后暗通款曲，一唱一和。
　　南宫策也是皇后的人？
　　可如此看来，皇后一党的势力远非表面上看上去那样，隐藏在朝局三分之势下附居一隅，彰示着爪牙，而是早就沁入权野的心肺，几乎要架空纪王的位子。
　　这也难怪纪王对这些群臣要事敷衍了事，日日对着先国师的画像醉酒笙歌。
　　“去去!本店不招待乞丐!”
　　楼下店小二嫌弃的声音一时盖过了路边的人语，引得路人驻足回望的同时，瞬间嘈杂的环境也都安静不少。
　　茶楼前被赶出去的那乞丐何止是衣衫褴褛，简直是见不得人形——蟾蜍般斑驳的皮肤混着白一块黑一块的肤色，头顶尽秃零星剩余几根萎缩的毛发，其面部早就五官不清，只有一只细缝一样的眼还斜在脸上，半边失了嘴唇的地方裸露着黄褐色、歪扭七八的牙。
　　“这是哪来的怪物……”
　　“我的天这人怎么长成这样了……”
　　“好恐怖啊……”
　　周围的人群只是静谧了一瞬，接着就炸起千层的闲言碎语。
　　似乎是早就司空见惯了这些满是恶意的评头论足，那乞丐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就如阴沟里的老鼠一样，飞速的从地上爬起，瘸着腿踉跄的滚回屋檐巷角构建出来的阴暗里。
　　“薛大人想不想先帮南宫找到今日丢的女孩萱萱？”
　　薛和煦抬眸对上对方闪着狡黠的眼睛。
　　“刚刚那个乞丐？”
　　薛和煦有些惊异于柳为雪的洞察力，那乞丐腰间别了一个粉色的荷包，不过被乞丐身上的衣服遮得掩饰，远在二楼的柳为雪还是察觉到了。
　　先前来询问的老妇人腰间也有一个粉色的荷包，比乞丐身上那个大上许多，看起来，应该是一对的。
　　二人紧随其后跟上乞丐离去的方向，七扭八拐的，眼前巷子越来越窄，砖石的路面逐渐消失，两侧的街墙也变成了枯木篱笆，终于是在一口井旁边找到了已经晕倒的女孩儿。
　　女孩身上就放着刚刚乞丐别在腰里的那个荷包。
　　“薛大人，真的是有劳了!这是目前第一个找回的失踪人口!在下想详细询问一下大人，关于这个案子的细节，烦请大人移步在下寒舍一叙。”
　　南宫策回见薛和煦二人之时，甚是惊异于才别了没多少时辰，他们居然将女孩找回来了。
　　在近三年快六十起失踪案中，这是第一次将失踪的人找回来，而且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南宫策见到晕倒的萱萱，激动得连说话都打颤，又是作揖又是不停出言答谢，情到深处就连薛和煦嘴毒孤冷的性子也不避讳了，竟抬手就拉了上去，握住手还不算完，柳为雪看那动作，作势要把人搂过去啊!
　　薛和煦身上动作还停留在礼貌的客气中，也没料到南宫策直接就拥了过来，一时躲闪不及的他正想就那么跟南宫策抱一抱吧，结果两人不断靠近的缝隙里唰的一下就钻进来一个柳为雪:
　　“南宫大人，这找人的事情吾也有功劳，为什么不邀我过去？”
　　“哎呀哎呀，瞧在下这脑子!硬是激动坏了!是在下疏忽了!同邀!同邀!”
　　南宫策也不管柳为雪什么时候钻到他和薛和煦中间的，性情所致，干脆两个人一起都抱了。
　　原以为南宫策一个堂堂廷尉，府邸是要富丽堂皇些的，等他们步入前院随南宫策脚步没走几步就到了正厅，庭中野草正好，却也修剪整齐，无花无卉，仅有两三条碎石子镶铺的小路，通往一眼到头的几间厢房。
　　质朴的连个上京小本生意的商人都要比他奢侈。
　　“来来来，二位喝茶。”南宫策有些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平日里我也不怎么饮茶，客来拜访的也少，所以这茶陈了些，还请薛大人跟殿下不要介意。”
　　如此场面若是换做别的朝臣，必要好好夸赞一番南宫策的勤俭质朴、两袖清风，但是没有如果。
　　薛和煦从不说这些阿谀奉承之词，而柳为雪是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思考过。
　　柳为雪只觉这南宫策莫怕不是去窑楼里掷骰子、打牌九去了，不然怎么会当官这么多年那么穷。
　　表面看着正经，其实早就露了马脚了——刚刚在外面大庭广众的还想抱薛和煦。
　　柳为雪上下打量着屋内陈旧简陋的摆设，饮了口茶没说话。
　　“那记得下次换点好茶。”
　　薛和煦没去喝南宫策递过来的茶，茶盅置于桌上，薛和煦拂了拂衣袖，伶俐的口齿依旧稳定发挥着。
　　“是是是……”
　　南宫策的语气变得讨好起来，一开始他的确就没打算会和薛和煦这样的嬖臣相交，所以遇到都是当避则避，即使有过言语也都极为冷漠，他可不想在这个皇帝宠臣的手里栽个跟头。
　　当然也不想去谄媚奉承。
　　不过如今折磨了他整整三年的上京人口失踪案已然有了眉目，这可是三年累计高达六十起的失踪案呐!
　　上京百姓茶余饭后怎样去谈资他这个廷尉的，这三年来，南宫策实属被诟病的有些抬不起头。
　　日思夜想的就是侦破这些失踪案，夜夜难寐的也是这些，而后逐渐就成了日日逃避又渴望解决的。
　　本来今年千秋节，南宫策都已经做好再次挨骂、呈奏折寻纪王派遣人手协同侦查的事石沉大海的准备，偏偏无意之间就找到了失踪的孩子了。
　　“就……这么简单？”
　　南宫策听完薛和煦的话简直就要呆愣在原地了。
　　乞丐，跟随，于是，找到了。
　　一时没思索过来的南宫策下意识就从椅子上腾地站起来，然后呆傻一样僵在原地。
　　柳为雪状似无辜的摊了摊手:
　　“就这么简单。”
　　薛和煦坐在柳为雪身侧没再讲话，只是静静看着柳为雪脸上显着俏皮的神色，嘴里学着自己的样子挖苦了南宫策一句:
　　“不然南宫大人以为吾跟薛大人有什么变化之术吗？能活生生把孩子给大人变出来？话说回来，如果这个孩子找到的话，那其他丢孩子的百姓，现在应该也快到衙门了吧？”
　　南宫策听完脸色当即就变了，暗暗说了一句“坏了”，起身就要往门外走。
　　“那个……纪殿下，薛大人，二位自便，在下先去衙门了……”
　　快走到门口，南宫策似乎才想起来屋里还有薛和煦跟柳为雪两位贵客，忙不迭回头说了句，就跟着随行的侍从匆忙忙走了。
　　就这么十分放心的把他这座老破小的府邸交于柳为雪二人手上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薛和煦跟柳为雪大致逛了一下南宫府，发现除了门口一个守门的侍卫，还有一个洒扫的婢女，府上竟没有其他仆从了。
　　听洒扫的婢女讲，南宫策夫人跟南宫策的母亲一起，去城西神树前祈福去了。
　　现如今府邸就两个仆从和薛和煦柳为雪二人。
　　“他是赌输了多少钱？怎么这么……”
　　柳为雪望着寂寥的院子不禁感慨。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叫做两袖清风。”
　　柳为雪的回答直接让薛和煦忍不住的开口了，这小狐狸伪装的那么差，究竟是在他面前演的呢，还是单纯这几年一点长进没有。
　　薛和煦看着柳为雪甩了甩自己的袖子，说是自己也要装点清风的时候，就知道这家伙一定是前者。
　　“哎，你果真还是无聊，一点都不好玩。”
　　柳为雪见薛和煦没懂自己开玩笑的话，忍不住小声吐槽。
　　“还是？”薛和煦敏锐的抓住了柳为雪话里的字眼，“我们以前……见过？”
　　讲出这句的时候，薛和煦内心突然突突的跳起来。
　　“应该不算见过。”柳为雪瞧薛和煦紧绷的神情猛的一松，于是话里转了个弯，“算……同床共枕过了。”
　　话锋转的突然，薛和煦此刻慌乱极了，柳为雪说这话的意思，是……认出自己了？
　　不能啊……
　　虽然心里有这股反问的声音，可是涌上来的情绪里分明还带了丝期待。
　　“以天为被，地为床，算不算同床共枕？”
　　柳为雪实在不想看见薛和煦脸上紧张兮兮的表情了。
　　感觉对方紧张到呼吸都急促了，急促到柳为雪还没离薛和煦特别近，都能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也罢，看来十三并不想认自己。
　　不过这也再次帮柳为雪确认了一件事情——金十三是知道自己就是小狐狸的。
　　脸上挂着明显心虚的表情就很好的说明了一切。
　　自己可是罕见的九尾狐，任他怎么遗忘也总会记得些许影子吧……
　　比知道金十三要利用自己破局的那一刻，还要开心。
　　你既不想我去戳破这层隐蔽的关系，那我也就随你的愿吧。
　　只要还在你身边，就什么都好。
　　虽然一直都想告诉你我早就认出你来了，但我想等你亲口来问我。
　　都说妖是贪嗔痴的衍生之物，篆录记载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