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笨蛋决定渣了豪门大少后》逍遥玖玖

42、第 42 章 丝绸窸窣声

　　舒泽的目光移过去，立即捕捉到其中几个字，“神经前沿”。
　　他的心猛地一跳。

　　等齐叔端着一托盘好吃的回来时，舒泽已经翻着那叠文档，看得七七八八了。
　　虽然只是粗略浏览，但看懂的部分，还是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安心。

　　齐叔：“舒先生，先吃点东西，再慢慢看。”

　　舒泽从纸页里抬起头，眉开眼笑：“齐叔，你怎么在看这么专业的论文？”

　　齐叔满脸欣慰，把餐点放到舒泽面前，同时不动声色地把那叠纸张拿到旁边，竖起一根手指，比了个“嘘”的动作，表情神秘地指了指楼上。

　　这不是预料中的回答。

　　舒泽顿时满头起雾，努力意会，轻声道：“哦哦……我小点声，不吵他不吵他——”
　　齐叔表情瞬间一空：“…………”

　　舒泽想，既然不方便多聊，那他也不追问这文章的来历了。

　　他顺手就把被拿走的文档再拿了回来，搁在面前轻轻拍了拍，悄声问：“能借我看看吗？有好多专业术语，我一下子看不太懂——明天就还你。”

　　表情空白的齐叔，颜色回来了一点。
　　他欲言又止，满脸遗憾，说的却是：“您拿去看，不用还。本来就是……觉得，可能对您有用……”

　　他话音未落，舒泽兴奋地往后退开餐椅，起身到他面前，直接压了大叔一个熊抱：“超有用！谢谢！！！”

　　齐叔猝不及防，被小辈拥抱的满脸欣慰里，带上了心虚。

　　但舒泽没有察觉到这些细节。
　　他飞快炫完了夜宵，带着那几张纸上楼。

　　*

　　新一天清晨，舒泽伸着懒腰，浑身舒畅地从梦中醒来。
　　这才想起，昨晚入夜后，神经质的种种，包括对前一夜噩梦的提防，后来几乎都忘了。

　　学术文章果然好助眠啊。

　　他心情愉快地洗漱完毕，正要下楼吃早餐，一开门，却撞见门外，裴辰正站在风雨连廊跟他这端走廊的相接处。
　　似乎在看室外花繁叶茂的晨间风景。

　　舒泽开门的声响，引得他视线转过来，直截了当，看向了他的眼睛。
　　舒泽：“嗨！老……”

　　男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微移，神色平淡，却隐隐地，有种专注的感觉。
　　他似乎并不在意舒泽戛然而止的称呼，目光重新跟他接上，问：“昨晚睡得不错？”

　　舒泽呆滞地“啊”了声。
　　没想到，这人还会问这种话。

　　他正要答，却听见一声“舒先生”，回头一看，走廊另一头，齐叔举着衣架，拎着套衣服过来。

　　大叔看到裴辰，似乎并不意外，恭恭敬敬招呼了一声“少爷”，然后转向舒泽，表情就有点纠结，道：“舒先生，这是您昨天买的衣服，已经洗过熨过了。不过……”

　　舒泽道谢，接过衣服，飞快地扫了眼围观他们的裴大少：“不过什么？”

　　齐叔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单方面拉扯了一会儿后，总算还是忍不住，轻声道：“它……样子还算马虎，但这手感，很像麻袋呀！”

　　舒泽：“……”
　　他觑着裴辰意味难明的目光，强撑道：“哦，它确实是，类棉麻的面料做的。”

　　齐叔一脸吃到粑粑的表情：“类棉麻？……”
　　管家大叔说不下去了。
　　明明脸上写满了三万字的吐槽。

　　是不想口出恶言吧，大概。
　　舒泽昨天买衫一时爽，没想过被吐槽的环节如此火葬场。

　　裴大少围观的眼神有着丰富的隐藏内容，舒泽尬起来了，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劝人劝己道：“嗐，没事没事，有样子就可以……反正就是在这房子里穿，看不出来的！”

　　这一次，不等齐叔反应，静候一旁的人就开了口。

　　他碾着舒泽话的尾音，淡淡道：“我来就是跟你说，等下要去公司——9点出发。”
　　舒泽懵了：“……啊？”

　　他努力微笑，保持冷静：“……也没事，反正我也不是大家的焦点。”

　　公司那种地方，有裴大少这种重磅炸弹在前，大家说不定都看不到舒泽这个人，更别提这个人身上的衣服面料了。
　　舒泽：“……对吧？”

　　他有点慌，因为他从裴辰平静的深眸中，看到了一点……看好戏的意味。
　　舒泽：……？

　　好的，现在他是真的有点慌了。

　　早知今日，何必昨日——昨日，昨日有昨日的考量，昨日也不知今日有人会突然抓他去当众丢脸啊！

　　他是故意的吧？
　　舒泽在心里把裴辰从头到尾问候了一遍。

　　不过，这份担心，在吃过早餐，正式换上他的“靓仔西装”后，就彻底打消了。

　　镜子里的人，型还是很好的。
　　不说光彩夺目，起码跟平时看到的金融街、写字楼，甚至大使馆周围出现的年轻人，都差不多。

　　只不过……
　　舒泽看看自己光秃秃的衬衣领口——该死的历史又出现了。

　　他拎着一条领带，匆匆出门。

　　一进走廊，就撞见齐叔在书房门外，跟同在门口的裴辰说完什么，正要走开。
　　他立即迎上去：“齐叔，麻烦你一下……”

　　齐叔会意，伸手就要来接。
　　然而，也不知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手都伸到一半了，却突然定住。

　　转过头，看了一眼闲闲围观他们的裴辰。

　　然后他就像被烫了似的，手一下就收了回去，说：“哎呀呀……”
　　舒泽：“？”

　　齐叔将就收回去的那只手，一拍脑门，诚惶诚恐道：“对不起啊舒先生，我有件特别急的事情——”
　　说着他已经蹿出去几大步，回头道：“您请少爷帮忙吧！”
　　说完，直接消失在楼梯口。

　　舒泽狐疑地望着那个空洞的方向。
　　内急？
　　都这么急了，怎么不搭电梯？

　　身边的空气异常安静。
　　他转回头，正好迎着男人深不可测的眼光。
　　……这突然的压迫感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不管怎么说，新的一天又来临了——
　　也许正好可以趁机测一下，让裴大少干这种柜哥的工作，能不能让他心绪起伏？

　　想到这一出，舒泽就勇敢顶着这股压迫感，望着男人，咽了口唾沫，说：“老……能不能请你……”
　　话到一半，他突然泄了力：“……算了，回见！”
　　说着转身就要撤。

　　谁知身后一声：“怕了？”
　　舒泽止步：“……？”

　　他回转身，勇敢迎着男人的黑眸。
　　想回敬两句的。

　　可他嘴巴动了动，然后就被那双深眸盯得打消了念头。
　　他干巴巴地递上领带：“……那你帮我一下。”

　　裴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叫人。”
　　舒泽嘴巴自动回应：“老公~”

　　舒泽：“……”
　　……死嘴！

　　不知为什么，以前张口叫“老婆”还挺顺，自从那天被人引诱着叫了“老公”后，突然舌头就不太听话，脑筋也变得拧巴起来。

　　死声带！
　　尾音还自动往上飘……

　　舒泽表情不显，内心把自己的发声系统也问候了几遍。

　　面前的裴辰没有回应，仍只是玩味地看着他。
　　眸子深处，好像倒映着点点阳光。

　　舒泽莫名弱了下，别开视线。
　　几秒后，他听到仿佛落在耳廓的一声轻哂。

　　“唰”地一声，手中绸带被人抽走了。指间只留下丝缕沁凉的触感。
　　舒泽蜷起空了的手指，慌乱垂下。

　　下一秒，柔韧的绸带绕上了他的衣领。随后，一股微妙的拖拽力，把他拽得朝面前人凑近了几步。

　　舒泽：“……”
　　他下意识抬起头。

　　裴辰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唇角噙着淡淡的促狭。修长指节如玉，勾着的领带，隔着薄薄一层衣料，摩擦着舒泽后颈。

　　丝绸窸窣声，挠耳挠心。
　　手指牵着绸带，在舒泽喉结下方徐徐缠绕，缓缓抽紧。

　　舒泽：“……”

　　不知为什么，这个过程，他好像吸不到氧气，脑电波也停止了跃动。
　　呼吸都消失了。
　　舒泽落进了真空。

　　男人的动作不急不慢。带起的微风里，有淡淡的、悠远的木质香味，由他指间的温度晕染开来，熏得舒泽脑袋有些发昏。

　　……本来还想着，自己这次要认真跟人学一学，领带是怎么打的。
　　但他现在只能呆呆地站着。

　　被人用一条细细的带子牵制，身体不由自主地，跟随人动作轻晃……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动作停了下来。
　　好像是完成了。

　　舒泽恍惚中，眨了眨眼，强行把自己唤回现实。

　　他悄悄抬眼，想偷瞄对方，却正正地，跟一双微微俯瞰着他的、带着揶揄的黑眸相触。
　　心脏就像被撞了一下。

　　舒泽莫名有点乱，还没想好要作什么表情，这时，全程都用压迫感欺负了他的人，却伸手，从旁边抄过来一块东西，递给他。

　　舒泽傻乎乎接过。
　　雕花银质……这是……

　　大脑刚得出“镜子”的结论，这东西就被一股力操控，在他手里翻了个面。

　　圆角长方形的框景里，赫然出现了舒泽的脸。
　　领带是好的。
　　甚至可以说，系得十分别致。

　　但被它束缚的衬衣领，却还保持着向上直立的状态，透露着一种半开半闭，颤颤巍巍，不知是要收拾整齐、还是即将被扯开的凌乱气质……
　　很不像样。

　　更不像样的，是这领子往上，自己绯红的脸。

　　舒泽：？？？
　　我红了？
　　我的脸竟然可以这么红？！

　　旁边那人还看着？？？！！！
　　镜中的脸霎时又红了一个度，简直像要滴血。

　　舒泽一颤，转手就把镜子丢了回去。
　　来不及跟对方理论，他转过身，就这样脚步凌乱地跑路。

　　回到房间，对着全身镜，手忙脚乱整理完衣领后，再看了一眼领带结——是的，系得很精致，很好看；
　　目光悄咪咪上移，终于，还是看到了自己尚有浅浅绯色留存的脸。

　　舒泽呼吸一滞。

　　……是害羞没错。
　　但不是那种害羞！

　　长这么大，他还从没搞懂过动心是什么意思；更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被美色引诱，正事都不干、国家都不想要了。

　　再怎么好，对方也就是个客体。
　　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想到“客体”，他忽然就悟了——对了，是憋的。

　　他不喜欢这么近的距离，被人这么捆脖子，一口气憋太久了。
　　……那上次齐叔帮忙，怎么没……

　　齐叔那是领结，短着呢！
　　那么短，怎么可能达到捆的效果？……

　　舒泽脑子里一通长长短短的交战，过了好一会儿，脸色终于正常了。

　　想起来，他刚才是想让裴大少波动的。
　　所以……

　　裴·柜哥·辰今早到底波动了没？

　　舒泽拿起手机，打开裴望舒的对话框。
　　噼啪输入：【尊敬的奶奶，早上好！我想问一下……】

　　没想到，他这边字还没敲完，对话框里，裴望舒突然先发制人，丢过来一个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