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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想见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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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筷子一抖,回答道,又觉得有些冷淡,补上了一句:“我叫江柚。”
妹子兴奋的回应:“你好你好,我是沈小奕,拍摄组的!”
对了,我可能没有说过,陈晚开的公司叫水木传媒,主要业务是接各种企事业单位的宣传片,也接其他设计类工作和商务推广活动。根据业务分工,有市场、文案、拍摄、后勤等等不同职位。
看沈小奕的性格,我本以为她是市场营销类岗位,没想到居然是搞拍摄的。
她扒拉了两口米饭,忍不住抬头,杏眼打量着我,有些欲言又止。
我倒是有些好奇了:“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是不是”,沈小奕连忙摆了摆手,带点婴儿肥的脸上泛着微微的红。
她探头探脑看了看四周,方才小声道:“我是想问,你是怎么鼓起勇气来当保安的?我也想,但又怕别人……”
“嗯…想来就来了”,我含糊道。
实际上,我来到这里也是综合原因。但对于新认识的人,却不想,也无法说那么多。
没想到,这简单的一句话,反倒得了沈小奕的夸奖:“江柚,你也太飒了吧!”
“飒”这个字,其实和我不沾边。不过我还是笑了下,没做否认。否认需要解释,解释需要自证,我承认,我不喜欢麻烦。
但沈小奕恰恰相反,她很快就打开了话匣子,话题从天南海北一直来到了明星八卦:“你有没有看今天的微博啊,有个最近参加综艺火起来的爱豆,长得还挺帅,结果红了没多久,就被爆了恋爱瓜,微博都爆了!”
我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现在的流量一个接着一个,我根本对不上号。
“呶呶呶”,沈小奕干脆拿出手机来,指着照片给我看,“是不是还挺帅的?”
“年龄看着有点小”,我看着照片上的男人道。
沈小奕笑了起来:“是吧?他其实也20多了,现在流行这种,小奶狗。”
聊到这里,我差不多已经吃饱了。沈小奕的餐盘也已经见底,很难想象,居然有人在聊天的同时,还丝毫不耽误干饭。
许是聊到兴头上,沈小奕干脆把空餐盘往旁边一推,胳膊撑在了桌子上:“听说这个料,是狗仔蹲守了十几个小时才拍到的!你说啥时候狗仔来拍拍咱们晚哥呢。”
晚哥,听到这个称呼我微微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陈晚:“拍他干什么?他又不是明星。”
“害!满足满足咱们打工仔的好奇心呗”,沈小奕放低了声音,“据说,他有个谈了好几年的女朋友。但是,公司从来没有人见过,连照片都没有,你说悬乎不悬乎。”
“是挺悬乎的”,我认真回想了一遍,发现从头到尾我只收到过他恋爱的消息,却也从来没见过他女友,“可能他比较注重保护隐私吧。”
“这样只会惹人猜疑”,沈小奕擦了擦嘴巴,不赞成道,“起码咱们公司,还有人对他心存幻想呢。”
这顿饭吃的时间也够久,沈小奕没再往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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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培训、上岗、遇见许久没联系的陈晚、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沈小奕。
当阳光一点点失去温度,太阳西斜的时候,一辆辆车陆续驶出了公司大门。
因为公司不需要值夜班,我也就正式结束了打工人的一天。
出来公司向左直走五六十米,在第一个路口右转,再继续走一百多米就是公交车站。
这也是我想来这里的原因之一——离家不远、交通方便,直接坐18路公交车,坐四站路就能到。
等车等了大概五六分钟,我幸运的坐在了最后一排唯一剩下的位置上。
这个点坐公交的基本都是刚下班的年轻人,车上没什么人说话,大家像离水的鱼一般疲累,只能在一面面亮着的手机屏中找回呼吸。
我靠在车窗上,点开了消消乐,彻底融入了这安静又死气的氛围里。
这场景维持了一段路,直到公交车到了第三站的时候,气氛突然陡然一变。
车上突然涌上来了一群孩子,男孩女孩们通通素面朝天,却眼睛黑亮、神采飞扬。
他们穿着蓝底白条的校服,又聊又笑。
看着熟悉的校服,看着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我忍不住放下手机,向窗外看去——这一站,停靠点是柳溪实验高中,也是我的母校。
高峰期正是堵车时候,尤其是学校周围的这段路。公交车停停顿顿,笑闹声不停,我的思绪也飘飘荡荡,回到了我的高中时代。
和很多人不同,我刚进高中,就面临着一场大型考试——“摸底考”。
“摸底考”是柳溪实验的传统,旨在在高一入学时,了解学生的学习基础,为分班提供依据。
考试结束后,学校将按照中考成绩的60%、摸底考成绩的40%分班,而后再进行军训。
可以说,这种“摸底考”有利也有弊。
好处在于,它给了中考考砸的学生一次翻盘的机会——“摸底考”成绩足够优秀的话,依然是有可能进入实验班的。
而坏处就是,即使是初升高的暑假,刚经历完中考的学生们也不敢松懈。因为分班结果关系到高一一年的学习,就连家长们也格外重视。
我妈就是那些格外重视的家长之一,所以我的那个假期是在补习班度过的。
在冗长夏天里,补习班风扇的吱扭声、令人昏昏欲睡的讲课声至今令人难忘。
我变秃了,但并没有变强。数理化就像是一座大山,横亘在我前进的道路上。
明明是背过的公式,可用起来却是如此的陌生。
明明是做过的题型,可稍微变变我就不再认识。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开学的摸底考,很不幸,第一场就是我不擅长的数学。
我一大早就来到了考场门口,是那个考场第一个到的。
拿出公式本、错题本,我坐在靠墙的角落,一点点回顾,盼望有个好成绩——那样的话,爸爸妈妈也一定会为此高兴。
看着看着,大夏天的,我的手心却有些发凉,我的眼睛在看,可内心却是慌的,只能强迫自己看下去。
终于,考场开放,可以进入教室了。
这对我简直是一种解脱,最后看了一眼公式后,我合上书本,英勇就义一般踏进了考场。
相比起我的谨小慎微,我前桌的男生可以说是散漫了——他完全是踏着开考的铃声进场的,那时候,试卷都已经发完了。
我无心去研究落座在我前面的这个人,而是赶紧一目十行的看了遍卷子。
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呢?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卷子上的每个数字、字母以及汉字我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却让我拔剑四顾心茫然。
也就在这时,我前桌高高举起了手:“老师,我忘了带笔了。”
监考老师是个黑黑瘦瘦的中年男人,戴个半框眼镜,他立马走过来问:“涂卡笔是吧?”
显然,他很有监考经验,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
可前桌补充:“不是,是所有的笔。”
老师撇嘴,皱眉啧了两声:“你这个同学、你这个同学啊,可真是好记性,怎么不把自己忘在家里?”
前桌语气认真:“差点忘了,我又想起来了。”
虽然他声音不大,可一瞬间,周围还是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都严肃点,好好做题哈,这次考试很关键”,老师环顾了一下四周,“谁有多余的笔,能先借给这位同学?”
“我有,你自己拿吧”,我看了看自己的文具盒,默默抽出了涂卡笔、黑色中性笔和一块橡皮,一起放在桌边,伸出手来戳了戳前面的男生。
我真不是舍己为人,而是确实准备了两份——
有一种人,做事永远会以防万一。
我恰恰正是这种杞人忧天的人,没想到竟意外帮上了忙。
前桌男生拿到笔和橡皮,有些讶异道:“谢谢你啊!”
而我正和题目较劲,脑子里乱糟糟的,并没抬头,只轻轻应了声“嗯”。
……
我完全沉浸在回忆中,直到公交车的到站提醒声响起:“和谐家园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注意安全……”
是的,一站路其实也很短,即使再怎么堵,也不过七八分钟就到了。
拎包下车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下车里的孩子们。
他们仍然叽叽喳喳的,仿佛聊不完、聊不够。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没人永远年轻,但永远有人正年轻着。”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同样经历过补习时光,为了考试担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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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谐家园是个老小区了,路旁树木有大概一腰粗,居民楼墙面有些斑驳,灰色与白色的墙皮交错。
我自小在这里长大——这放在当年其实是很好的房子,而今已经没什么存在感。好在位置不错,维护的也还算可以。
爬上三楼,打开家门,我第一时间丢下包和外套,整个人瘫在了沙发上。
或许是太久没外出这么久了吧,虽然细论起来,这一天也没干什么,但还是觉得很累。
三室两厅的房子,多少有些空荡荡,我在其中好像一个游魂。
这个时候,忽然觉得上班也挺好。
直到我给自己煮了碗面,才觉得屋子里多了点烟火气。
汤面温热,倒是很适合如今乍暖还寒天气,吃完精神也为之一振。
想打开手机看看电影时,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见见你。”
没头没尾,没有署名,看上去很像是发错了。
可我知道那是谁发的。
那个人叫卫以安。
熟练的删除、拉黑,我的心已经不再为此泛起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