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宋衍重生养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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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江府的回廊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短短的手指——这是九岁的江雲的身体。一阵恍惚后，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带着记忆回到了过去，回到了江霁八岁这年。
此时正值寒冬，庭院里积了一层薄雪。宋衍刚走出回廊，便听见前方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跪直了！谁准你偷懒的？”
他心头一跳，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只见江夫人正冷着脸站在院中，旁边都丫鬟举着伞，而她面前跪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是八岁的江霁。
小江霁只穿着一件陈旧的棉衣，膝盖陷在雪地里，冻得嘴唇发青，却咬着牙一声不吭。雪花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很快化成水珠滚落下来，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
宋衍心口一阵刺痛。他记得这段往事，江霁因为不小心打翻了江夫人最爱的花瓶，被罚跪在雪地里两个时辰，然后病了许久。上辈子的江雲没有路过这里，等江霁病倒了才知道此事。
“母亲！”他快步上前，脱下自己的狐裘披风，不由分说地裹在江霁身上。
江夫人愣住了：“雲儿，你这是做什么？”
宋衍将江霁扶起来，感觉到小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身体冷得像冰块一样。宋衍抬头看着江夫人：“三弟还小，经不起这般责罚。若是冻坏了，传出去不好听。”
江霁震惊地抬头，不敢相信很少和自己说话的二哥竟会为自己说话。他怯生生地唤了声：“二哥哥......”
宋衍揉了揉他冰凉的小手，转头对江夫人道：“花瓶碎了，儿子会攒钱给母亲买个更漂亮的。母亲消消气，我先带三弟去换件衣裳。”
不等江夫人回应，他就拉着江霁往自己院子走。一路上，小江霁像只受惊的兔子，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进屋后，宋衍命人端来热水，亲自给江霁擦脸洗手。当看到他膝盖上被冻出的青紫时，他心疼不已。
“疼不疼？”他轻声问。
江霁摇摇头，又怯怯的点点头，忍不住掉了眼泪：“二哥为什么……突然对我好？”
宋衍将他搂进怀里，摸着他瘦弱的背脊：“从今往后，二哥会一直护着你。”他在心里默默补充：这辈子，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绝不会让你重蹈覆辙。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但房间里炭火正旺，宋衍把热乎乎的汤婆子塞进江霁怀里，又让人煮了姜糖水来。
江霁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被热气熏着，苍白的脸蛋终于有了血色。他偷偷看着忙前忙后的二哥，心里有些害怕，二哥会是一时兴起吗，会不会一会就被赶出去了。
不一会姜糖水就喝完了，江霁捧着空碗，指尖被暖意熏得微微发红。他悄悄抬眼看了看正在柜子前找东西的宋衍，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放下碗，从床上下来了。
“二哥……”他声音小小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先走了……”
宋衍闻言抬头，见江霁正局促地站在那儿，小手不安地揪着衣角，那衣裳还有些湿，出去就会被冻个透。“去哪儿？”
江霁低着头不敢看他：“回……回自己院子，”他顿了顿，又小声补了句，“谢谢二哥帮我。”
宋衍心头一酸，明明才八岁的孩子，却已经学会了看人脸色过日子。“你的衣裳还湿着，”宋衍伸手摸了摸他冰凉的袖口，“外面雪这么大，怎么走？”
江霁抿了抿唇，眼睫微颤：我不冷的……”
话音未落，宋衍已经把他抱了起来。江霁只小他一岁却又矮又瘦，像只可怜的小猫，在宋衍怀里僵着身子不敢动。“二哥？”
“别动。”宋衍把他放回床上，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崭新的棉衣，“穿我的。”
江霁瞪大了眼睛。那是一件碧色云纹的袄子，里面是狐狸毛，他还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这、这不行……”他慌忙摇头，“我穿自己的就行。”
宋衍不由分说地解开他半湿的外衫：“乖，你穿这件好看。”
江霁愣住了，很久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他呆呆地任由宋衍给自己换上暖和的衣裳，袖口长出一截，宋衍便仔细地帮他挽好。
黄昏时分，雪停了，江霁恋恋不舍的吃完最后一块梅花糕，拘谨地从软榻上站起身，“二哥，我该回去了。”江霁轻声说。
宋衍正在抄书，闻言抬头：“这么晚了，就在我这儿住下吧。”
江霁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随即又慌乱地摇头：“不行的。”他绞着衣角，“我的院子离得不远……”
宋衍放下手中的书册，走到江霁面前。“三弟，”他故意板起脸，“你是不是嫌弃二哥这里？”
“不是的！”江霁急得脸都红了，“我、我只是……”他咬了咬唇，声音越来越小，“怕打扰二哥……”
宋衍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江霁在怕什么，无非是怕被父亲或者母亲责罚。
“你看，”宋衍指了指里间，“我这里有两张床榻。你睡那张小的好不好，不会打扰到我的。”
江霁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看见屏风后摆着一张小榻，铺着厚厚的锦被，比他自己的床不知道暖和多少。
江霁揪着衣角的手松了又紧，终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宋衍立刻吩咐下人：“去三少爷院里取些换洗衣物来，他这几日都住在这儿。”
小厮领命而去，江霁却慌了：“几、几日？”
“怎么？”宋衍故作严肃，“三弟不愿意？”
“不是”江霁有些着急，“我是怕……怕母亲知道了会不高兴。”
宋衍揉了揉他的脑袋：“母亲那边我自有交代。”
第二天宋衍就去母亲那里撒娇赖皮硬是让她同意了他和江霁一起住，虽然有些丢脸，但好歹目的是达到了。
两年后，江霁在宋衍的精心照料下，整个人都变了个模样。原本尖尖的小脸圆润了些，更加玉雪可爱了，个子也蹿高了不少。
很快就到了江霁手上沾染血色的那一天。
“雲儿自然是要去云静宗的。”江父的声音透过窗缝传来，“至于霁儿……”
江霁下意识屏住呼吸。
“宋家那边已经说好了，”江父啜了口茶，“等过几年就把霁儿送过去，宋家这次发现的灵矿，我们也能分一杯羹。”
门客迟疑道：“可三少爷毕竟是......”
“不过是个庶子，“江父冷笑，“能换宋家的灵矿，是他的福气。”
江霁他浑身发冷，原来他不过是个可以随意买卖的物件。
江霁转身就跑，耳边嗡嗡作响。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回院子的，只看见二哥见他脸色不对，焦急地问他怎么了。
“二哥……”他死死攥着宋衍的衣袖，声音发抖，“父亲，父亲要把我送给宋家……当小妾，”江霁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换灵矿……”
“别怕，”宋衍紧紧抱住浑身发抖的江霁，“有二哥在，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二哥向你保证，你不会去宋家，也不会当什么妾室。”
“可父亲......”
“交给我。”宋衍柔声安抚着他。“小霁，你是想去云静宗的吧。”
江霁抽噎着抬头：“想、可是名额只有一个，二哥还是你去吧……”
“我有个主意。”宋衍擦掉他的眼泪，“不过需要你配合演戏。”
三日后，江府传出消息：二少爷江雲突发恶疾，卧床不起。家主请遍名医，皆束手无策。
白发苍苍的老大夫摇头叹息：“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
江父皱眉。云静宗收徒在即，这该如何是好？
“父亲，”脸色惨白的宋衍靠在床头，气若游丝，“让三弟去吧……他天资不差，又肯吃苦，肯定会有一番作为。”
当夜，江霁坐在宋衍床前，哭得稀里哗啦：“二哥今天那个样子好吓人，我差点以为……”
宋衍摸摸他的头，脸色还有些白：“不过是些暂时阻塞心脉的药，他狡黠地眨眨眼，“怎么样，二哥演得像不像？”
江霁又哭又笑，最后扑进他怀里。
三日后，江霁启程去云静宗。
五日后，江雲突然好转，并声称自己得神仙亲授掌握失传剑法，前往云静宗拜师，云静宗宗主大喜，将江雲收为亲传弟子。
此后数年，二人相伴相护，不再有背叛和欺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宋衍重生养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