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喘息 ...
-
“学姐对不起！”
刘媛媛听说余知念来了学校，马不停蹄地来高三找余知念。
昨天还傲慢暴力的人现在像个凄风苦雨的小白花，一身装饰全卸掉，双唇发白，双眼含泪，对余知念鞠躬九十度。
余知念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沉默维持的时间越来越长，刘媛媛心里直打鼓。
为了这场道歉，她昨晚在爸妈的监督下演了好几个版本，这是效果最好的那个，但对方就是无动于衷。
当然无动于衷，这种表情余知念早在余菁菁身上看过高级版的，刘媛媛这样的，都没法入眼。
余知念忽然想起梁酒昨天的欲言又止，刷平板的手顿了一下。
她问：“你和梁酒……”
“我要是知道她是学姐认的妹妹，我怎么敢对她出手呢？”
哦呼。
旁观的周寻琛嘴角微勾。
完美踩中错误答案。
果不其然，余知念没再说话。
余季清直接道：“行了行了，一天天的，什么人都往我们面前凑，凑得过来吗？”
刘媛媛面色又白了两分，这下是真的吓的。
“学姐，学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走吧，”余知念面无表情，“记好了，是小酒说放过你。”
刘媛媛染上喜色的嘴角上扬弧度停住了。
她没想到是梁酒替自己求情，不是没收自己的钱吗？
“没听到吗？还堵在这里干什么？”
余季清开始赶人，刘媛媛又鞠了一躬才离开，凑热闹的见没热闹看，也全都散了。
余知念还在刷新社交网络。
几轮舆论战下来，对萌芽院的网暴退到后位，余仲扬的粉丝主要是在骂梁酒，而作壁上观的人更多，还算是可控范围内的。
邱鹏发来的消息模棱两可，照片只有毁容女被逮捕的一张，没有看到救护车，后来也没有齐闻去医院的消息。
大概没出事。
啧，还以为至少要和陈铎生一样发发疯呢，怎么看上去还不如陈铎生有用？
不过毁容女当年非法入狱的证据在自己手里攥着，也是一张好牌。
只是可惜，原本打算用来打压余仲扬的牌，现在被迫成了防御用的了。
早上没吃饭，胃有些发疼，好在没有低血糖，余知念干脆没管。
正是中午放学的时间，余季清见余知念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于是先去解决个人问题。
教室里没剩几个人，周寻琛凑了过来。
自从发现不再需要余季清，自己也能和余知念搭上话，他几乎把自己定在了这个班，认识他的授课老师还开玩笑，说怎么不直接转过来得了。
狐狸眼的少年穿着一身校服，身形笔挺，多了很多西装革履时没有的少年气。
他轻敲余知念的桌子：“去吃饭吗？”
“嗯？等会儿。”
余知念对他的态度也好了很多，也可能是被缠着久了，习惯性地应上一两句。
“哎，听说有人连续四小时看平板，眼睛都瞎了！”
周寻琛在她耳边大声叹气。
“不过听说这个人吃了饭之后，又看得见了！”
说完，周寻琛瞟了她一眼。
余知念手上动作停了，他满意极了，又道：“原来是饿得眼前发黑呀！”
“啧。”
少女还是没忍住，唇角上扬。
“你需要休息和午餐，同时我需要你许诺的那个约定，”周寻琛趁机坐到她前桌的椅子上，两腿岔开，胳膊搭在椅背上，冲她眨眼，“这难道不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吗？”
说完，他作怪的，像是西方戏剧里的男主角一样，单手放在胸口，因为椅子的阻碍只能微微屈身，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要是能让这位美丽的小姐在忧愁时感受到一丝愉快，简直是我最无上的荣耀了！”
余知念挑眉：“我看上去很憔悴？”
“不，您依旧光华万千，”周寻琛无奈地说，“小姐，我只是太想和您共进午餐了。”
余知念很吃这套，她扬起下巴：“那就走吧。”
又是逃学。
余季清回到教室发现人不见了，随手抓了一个在教室的同学问：“余知念呢？”
“她和周寻琛吃饭去了，没和你说吗？”
兴许下意识把周寻琛和余季清绑定在一起，那同学也有点懵。
余季清磨牙，掏出手机就打电话，根本没人接听。
呵，这是故意把自己落下的啊！
周寻琛今天开了一辆跑车，定制款群青色，浓郁的蓝色中撒着琐碎细密的金箔，在阳光里浮光跃金。
余知念不免眼前一亮，仅仅外形来看，就很符合她的喜好。
暗喜的周寻琛替她开了车门，自己回到驾驶位后不知道从哪里带出来一包小饼干：“车程不短，先吃一点垫一垫。”
“不怕饼干屑掉进去？”
这么说着，却已经打开了包装尝了起来。
“味道如何？”
他亲手做的。
“还不错，哪家店里的？”
柠檬味黄油曲奇，口感酥脆，味道很好。
“自家厨师，喜欢我就定时送一批给你。”
“嗯。”
算是应下，等到吃掉一半，余知念向窗外一瞥，居然看到了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
一线实习小警察黎珂正在片区维持秩序，忽然闪出来一辆格外醒目的跑车，它停在自己面前，降下车窗。
周寻琛吊儿郎当地打招呼，他故意选的这条路：“哟，黎警官。”
嗯，是不认识的人。
黎珂正想跳过他，结果瞥见另一座上的余知念：“知念？”
比起他的惊奇，余知念反而先问了：“你怎么在这儿？”
这维护秩序的活计，怎么会落到黎珂这个少爷头上？
“被安排到这里了。”黎珂正了正自己的帽子，也很无奈，“第一次干这个，还挺累的。”
然而余知念没和从前一样安慰他，而是问：“那萌芽院那边还有人吗？没有的话我找安保……”
就是比起警察来说，安保人员的震慑效果到底还是差了不少。
“有人！”黎珂连忙道，“我同事在哪儿，别担心。”
场面一时又静默了，黎珂坐立不安，他对这种陌生人般的疏离感感到不适。
正巧，周寻琛还吹了声口哨，故意嘘他。
“你现在要去做什么？”黎珂问她，然后又意有所指，“在市区大白天开跑车，不如晚上找个场子开着舒服，下次我带你兜风怎么样？”
“黎警官，上班时间就别骚扰女士了吧？”
周寻琛眯了狐狸眼，开始唱戏词。
“您和我们这群人可不一样！那是高风亮节、遵纪守法、正气凛然！坏人一看到您就闪瞎双眼，哭恨自己误入歧途，直到见您一面，才悔不当初，得以回头是岸啊！”
黎珂被说得面色涨红，可还不等他反驳，周寻琛忽然惊呼：“诶呀，这里好像不让停车，我这种人可太怕吃罚单了，快走快走。”
车窗唰地升上去，跑车呼地离他几十米远。
后视镜上看到黎珂惊愕的表情，余知念乐得直笑，再一想周寻琛刚才那一长段，更是乐不可支。
周寻琛一脸坏狐狸做完坏事的舒爽，又见好些天没有笑容的余知念笑靥如花，更是觉得自己干得漂亮。
他也勾起嘴角，轻笑两声。
周寻琛定的那家店是一家私厨烤肉，位置在一处小巷内部，地段极好，即便是小巷也造价斐然，内部装修却很亲民，很有烟火气。
整条巷子都是店家的，店家干脆在巷口装了个门，顶都没封，只是一道高高的大门。
第一道门进来，小巷里干净整洁，石砖墙很有岁月气息，路两旁全是一些常见的盆栽。
正式的那道大门却只有两只半门长的布帘，轻轻掀开就能进去。
周寻琛身形高大，他掀开门帘请余知念先进，余知念走进门去，店里不大，但显得空荡，因为只放了两张桌子。
落座后，一盘又一盘的生肉果蔬端上来，却一直没等到来动手的人。
余知念看了一眼周寻琛，周寻琛笑道：“我经常来，安心，味道很好，我来烤。”
“你有这一手？”
“我这一手还很不错呢。”
周寻琛在烤网边缘铺开土豆片和彩椒，又铺开几片生五花肉，猪肉发出啵呲的声响，油脂的焦香弥散开。
这一手是真的熟练，余知念多看了他一眼。
五花肉薄片熟得快，像是知道她喜欢焦一些的口感，等到肉片边缘卷起，油脂部分焦黄成浅棕色，周寻琛便夹给她。
餐碟里有店家的独门酱料，余知念蘸着尝了一口，真好吃。
吃到美味，少女的眼睛满足地眯了眯，周寻琛看着她吃比自己吃到了还满足。
衬衫袖口折在小臂中央，漂亮的肌肉线条露出来，手腕戴着一只红宝石腕表，很衬少年玉白的肤色。
余知念的视线在上面停了两秒才下意识去找喝的，却什么也没有。
“要喝什么？我去拿。”
余知念抬了下头，疑惑这次怎么是他去拿，侍应生呢？
周寻琛轻咳，有些赧然：“我让人都出去了，就你和我。”
“唔~”
余知念作怪地看他，看得周寻琛耳尖发烫。
她玩笑道：“那谁给我烤肉？”
“这几块要熟很久，等我回来都不用翻面。”这位完美的狐狸眼侍者回答道，“柠檬水，酸梅汤，橙汁，还有热豆奶，热豆奶怎么样？”
少女放过了他：“嗯。”
周寻琛去拿饮品，余知念的手机却来了不速之客。
她划开通话，却没听到该有的气急败坏。
“余知念，你居然用那个女人对付我，”电话那头，余仲扬的声音含着笑意，“我还在想你对六年前的事知道多少，结果你什么都不清楚啊？”
“你想说什么？”
“那个毁容的死变态，就是当年把你偷走并丢弃的罪魁祸首，你不知道吗？”
余知念几乎能看到余仲扬那高高在上的讥讽的笑容。
“六年前，就是她找上门亲口告诉我，余菁菁不是我的妹妹，你才是。”
通话骤然结束，余仲扬最后一句话回响在余知念的脑海，她大脑发懵，整个人被泡进咸涩的海水中，窒息、酸苦、发闷，直到周寻琛回来，还空飘飘地悬浮着，无法落地。
“怎么了？”
周寻琛将温热的豆奶放在她面前。
他错过了余仲扬的通话，只等到一个脸色煞白的心上人。
少年蹙眉，坐下来又放了一块牛排：“发生什么了？是有谁……”
“抱歉，这顿饭我先欠下，”余知念抓起自己的外套，面色仓惶地强笑，“我突然有个急事需要离开一下。”
周寻琛翻动烤肉的手顿住了，他放下夹子，用毛巾擦了一遍手，笑着说：“那我送你吧，我开着车很方便，速度也快。”
“不用！”
余知念脱口而出，说完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于是重新再来一遍，“不用，我打车去就行。”
看出她的疏远，周寻琛安抚般微笑：“好，那你去忙，路上小心，我们改日再约。”
心里装着沉甸甸的事，余知念只想尽快去得到想要的答案，于是脚步匆匆地，只能和对方点头示意。
心上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帘后，周寻琛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他沉默着，静坐着，直到烤网上的肉已经焦黑，却没有半点将肉捡走的心思。
总在错过，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却又是错过。
静音的手机闪出通话的页面，是老头子，周寻琛百无聊赖，最终在第三通电话时接听：“喂？”
“你再不来公司我就去你爸妈坟头哭！”
真是最后通牒，拿自己已经上天堂的父母做威胁。
“老头，你威胁我呢？”
“琛琛啊，你这是什么话！你想想你都在邵城待了多久了？”
“远程也能办事。”
“这次不行，人家要见实际控制人，面谈。”电话那头周老爷子又说了些什么，然后收尾，“一周之内，绝对让你回学校。”
一周？一周应该发生不了什么。
“就一周，到时间我就回邵城。”
“诶诶！”
周老爷子忙不迭应下。
挂了电话，老板见他要走，直接问道：“怎么了，今天怎么都没吃呢？”
“有急事，这顿饭您帮我留着。”
“行，您什么时候想来打声招呼，我给您清场。”
“麻烦了。”
“麻烦去存右区拘留所，越快越好。”
余知念出了小巷便去拦车，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毁容女坐在玻璃对面，这里的配置很像郊区的监狱，让余知念想起和陈铎生见面的那天。
也是那天，面前的人越狱成功。
毁容女一直低着头，直到看到她的脸，像是见到宝贝的盗墓贼一样两眼放光。
她拔出固定在桌上的笔，在纸上写字，写完拍在玻璃上给余知念看。
【我认得你】
展示完这句话的毁容女嗬嗬地笑，声音阴沉嘶哑，像脖子破了一个洞，风穿过去发出阴森的叫。
见余知念看到了，又写。
【你回余家了/小羊让你回去了】
笔尖划过轻薄的纸，她太用力，纸面被蹭得呲啦响。
“不是他让我回去的。”
【你还是回去了】
“余仲扬说，是你把我偷走的。”
【小羊夸我了吗】
余知念冷笑：“他叫你死变态。”
【不可能/贱人/齐闻一样/小羊最爱我】
“我不信他说的，你一个毁容的哑巴，有什么能力把我偷走，你冒领了谁的功劳？”
【就是我】
“我不信，要是你，他怎么不夸你？”
【我是亲眼看你出生的/只有我/只有我能进出那个病房】
余知念故作尖酸刻薄：“你一个发廊里的洗头妹……”
【我是护士长】
她急切地写，急切地给她展示自己的胜利。
【清和新生儿科护士长】
【姓娄的贱人/有了你和那个/不管小羊】
【小羊喜欢她/她不理小羊】
【小羊期待你们/你们光会哭】
【我帮小羊 /丢掉你们】
“我们？不是只有我吗？”
【该死的该死的被发现只能一个！】
她激动得加了一个感叹号。
【小羊不高兴】
【但他一直不高兴/那个假货出现了】
【我找你/没找到】
【找到一个老女人】
【我骗她/我找了小羊 /告诉他】
【小羊去见你/不高兴/齐闻/狗东西/贱人/我的脸/舌头/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你怎么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喘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