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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解离【补4k+】 ...

  •   从山洪暴发已经过去六个小时,时值午夜,月亮已经出来,趋近平静的水面细细密密地泼了一层银光,河水却不因为月光而清明,反而透着粘稠的黑。

      忽然,这墨色的河面冒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

      余知念从水里起身,她抹开脸上的泥水,将脏兮兮的头发向后捋,露出一双黑而亮的眼睛,风从山野吹向河流,夜风并不和煦,让她在静谧无声的岸上打了个颤儿。

      从落水到上岸的整个过程十分顺利,原先做好的准备也没用上。

      她踩着浅滩踏上岸边的结实土地,风再次呼啸而过,树影摇曳,斑斑点点的影子交织在一层静默的月白色里。

      少女在这恬淡的蓝里脱掉衣服拧干,再解下自己贴身带着的东西——一把折叠小刀、一只打火机、压缩的户外急救毯,还有一包压缩饼干。

      绑在胸口的录音笔和手机也完好无损,余知念却没有查看和使用的意思。

      她快速地脱光衣服,用展开的急救毯包住全身,然后在上面套上还半湿的衣服,将山地靴的系带重新解开又系上,紧接着拿好该拿的东西,连忙去找能“扎营”和取暖的地方。

      落水次数太多,做这些野外求生一样的活熟能生巧,虽然不知道自己被冲到哪里了,但至少有一点是明确的:

      这场山洪不是剧情点,否则不会让她完好无损地上岸。

      思及从前落水后的惨烈程度,余知念甚至想要谢谢这场意外了,不管怎么样,这场意外让她原本该受的伤一笔勾销。

      安全期的时间里她自有“神”佑,不过她还是低估了剧情保护期的力量。

      夜幕低垂,月色将山野笼罩出和白日不同的另一种明亮。

      沿着细长崎岖的山路向高处走,踢开碎石子和树枝,还没走上两分钟,少女眨了眨眼睛。

      这才多远,离河岸几乎只需要回个头,竟然就让她看到了不远处的前方有一只亮灯的木屋。

      余知念眉毛微挑,甚至有些想笑。

      原来余菁菁一天天过的是这种日子,可真是爽快。

      潮湿的头发被团起来系着,冲锋衣的帽子戴好,她摸上那把折叠军刀,手指放在能弹出刀刃的按钮上。

      如果这幸运是真的,那她遇到的该是个好人,但按照自己一向的倒霉程度,以及——

      她看了一眼月朗星疏的夜空,嘴角嘲弄地勾起。

      这木屋里不是好人的可能性才最高。

      少女长长呼出一口气,一步步向木屋靠近。

      *

      木屋里乱作一团,翻箱倒柜的光头男人只从背影看来就十足凶恶。

      他的头顶头皮到脖子上有一条长长的缝合伤疤,狰狞地盘踞在皮肤上,一路延伸到下颌角上,只是碍于视角,让人看不清他脸上是否还有。

      上半身裸着,布着密密麻麻的刺青,做刺青的人手艺极差,上面的龙虎瞪着眼却又含着血,不像是龙虎像是将死的野猫和蛇。

      身上伤疤不少,刀疤算是平常,最明显的,是背上肩胛位置的枪伤,形状浑圆,边缘却有些毛刺刺地。

      男人翻找东西的动作十分粗鲁,抽屉整个被拉开,没看到目标就丢开手,让那木头抽屉砸在地上,此时已经砸了好几只,但凡是柜子的,皆大敞着。

      如此翻找了许久,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件干净的衣服。

      他长舒一口气,摸了摸布料,又看向被他丢开的沾血的破短袖,将衣服咬在嘴里,撕成能包扎伤口的布条。

      事情还要从下午那场爆炸前说起。

      他应了那女疯子的建议,决定先制造点小混乱交个差,顺便给开了条件的金主一个表示,让对方瞧瞧自己才是能耐的那一个。

      说干就干,他正要去搬炸药,女疯子忽然扯了扯他衣服指了指一个方向。

      她在地上写:【我早都看好了,东西搬过去了一点,炸出来个渠沟把水引过去就行】

      刀疤脸高兴地摸了一把女疯子的屁股:“你早准备好了?合着一开始就想着淹死你那心肝儿呢?”

      女疯子咧嘴嗬嗬笑,又写:【都说了哪有什么心肝儿,我心肝儿不是你吗?】

      “想好和我混了?”男人凑过去亲她一口,“还是发现我这儿好是不是?”

      手摸的地方越来越不对,女疯子撒娇似的轻拧他的手臂肉,指着外面瞪他一眼,意思是正事要紧。

      “真懂事,受了苦知道我这里最好了,等我办完正事回来就办你。”

      说着就把枪别在腰上,转头就去炸山。

      抱着炸药上下并不轻松,男人汗水津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天骂地,骂发了这狗屁任务的金主,又骂留在木屋没来和他一起干活的女人。

      骂着骂着,却发现这识趣的女人脑子依旧那么聪明,炸药该放哪里不需要他再考虑,但也只是停了几秒,又骂她不识好歹,早些年竟然敢瞒着他换了身份跑了。

      日头逐渐西斜,总算是把东西都放好,线子也引好,点了线,脚下的山地颤了颤,没多少烟,正好炸出一道就近的沟。

      刀疤头抹了把汗,看着这涓涓细流向下流淌,没多久水流的速度便加快,没有炸开沟的地方也被冲开,河流用自己的力量辟开了路。

      他后退几步,然后向木屋地方跑,欢欢喜喜地进去将背对着他的女人一搂:“成了,还是你脑子聪明。”

      男人一手猴急地乱摸,一手去解裤腰带,咔哒一声腰带和枪都掉了地,女人依旧难得乖顺地在他身下背对着他。

      这位置他可不喜欢,于是将人摆过来正面他,然后撩起女人的裙子,顺着大腿向上摸,正当他几欲下一步动作,肚子上忽然抵着上冰凉又尖锐的东西。

      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腹部被捅的疼痛就先袭来。

      他瞪大眼睛,身下的女人露出恨得发红的眼睛,握着刀的手还用力向里钻。

      这不是她最想要的武器,但奈何这畜生一直防着他,连尖锐的木棍都拿不到手,好不容易能动点炸药,但也没什么用,点都点不来。

      刀疤脸一拳砸开死死贴着他不放的女人,惊愕地看着自己已经出血的肚子。

      那刀还在卡在腹部,该说幸好刀是一把小刀,还是说他脂肪够厚,刀没刺进内脏里去。

      狂喜霎时转化为暴怒,想要去踹人却被脚下的裤子绊住。

      可那扑倒在地的女人又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在被一拳打过来时就抢走了枪!

      枪在谁手里,谁就得势更多,刀疤脸拎起裤子,一边打量对方拿枪的手一边嘴里说着好话。

      两人僵持着,刀疤脸进退两难,好听的话还没说上两句,这毁容的疯女人就哑着嗓子,好似恨得发了疯般叫唤,却叫不出声,听起来像是风穿过了山谷石间,只显可怖。

      她一边叫一边要扣动扳机,男人吓得扛起凳子挡住脑袋和上半身,却挡不全,心吓得要跳出嘴巴去。

      然而数秒过去,他却没听到枪声,只听到咔哒咔哒的响!

      他露出眼睛去看,持枪的女人却比他还要纳闷,怎么枪没反应?

      “哈哈哈!贱人,你没开过枪是不是!”

      他又抖起来了。

      这贱人连枪有保险都不知道!还想杀他!

      刀疤脸表情狠厉地扑过去,将女人撞倒在地,撞得那枪都飞了出去。

      女人嗬嗬地叫,手脚挣扎乱打乱踹,将指甲当做武器抓他身上露出的肉,他将人压着,偏胖的身体像个秤砣。

      一巴掌狠狠扇向女人面门,他却顾不得自己腹部的伤,只想好好出了气。

      男人把她的手腕用皮带捆起来,提起手腕将她的手向上砸,砸出骨头断了的声响,又冲她的肚子和头砸了几拳,将人砸得鼻青脸肿,血都溅在那张没有眉毛的凶恶脸上。

      “老子今天说要办你就要办你!”

      他野蛮极了,女人还在拼了命地挣扎,毁了的嗓子叫不出声,她恨得要命,恨面前的畜生,恨毁了她的脸和嗓子的齐闻,甚至在恨余仲扬怎么不来救她。

      手上的剧痛也无法阻止她野兽般地乱抓,这一抓,好巧不巧抓上了对方没拔出来的刀。

      手骨已经断了,指头却还能动弹,她吃力地捏住刀柄,狠狠地割过去,割开一道任凭铁人也无法忽视的伤。

      刀疤脸痛叫着,终于从女人身上移开。

      此时此刻她再也顾不得如何将人杀了,只想着要逃。

      她挣扎着爬起来,却听到一声枪响!

      是他拿到枪了吗?这畜生拿到枪了?枪不是坏了吗?

      毁容的女人仿佛整个人掉进谷底,竟没了逃生的念头,只想要转过头,看是不是又是这畜生要将自己困住了。

      万念俱灰下,却忽然看到那男人骂骂咧咧爬起,又着急忙慌地从后门逃了。

      正门传来脚步声,那枪,是从门口发出来的。

      不知道是谁找上了门,刀疤脸一心只想逃,因而也不知道来的不是自己最怕的警察。

      就是可惜了那一屋子的炸药,恐怕自己领的那任务真的没戏了。

      他暗恨着,走了没多久又听到一声爆炸的巨响,地面地震般抖动,好似山崩了似的,他下意识转头,看到那木屋的方向升起滚滚浓烟。

      “妈了个巴子的,那婊子真狠。”

      连他都没想过要炸了炸药和那群条子同归于尽。

      身上一身脏,腹部的伤口在流血,不多但也需要处理,天色又渐暗,他没头苍蝇似的乱跑,却不敢停。

      好在他的运气不错,爬过一座山后,竟然发现了一个木屋,只是木屋有点旧,里面全是灰。

      枪丢在桌上,连忙找药找针线和干净的布。

      余知念就是这时靠近木屋窗口的。

      她没莽撞地直接敲门,而是藏在窗外向里偷看。

      这木屋很简陋,四十平米大小,却通了电,有柜子有桌椅,东西还算齐全,应该是经常进山的人用来暂歇的地方。

      又有厚厚一层灰,可见已经废弃很久。

      里面叮叮哐哐,也是和她一样的外来客。

      这时间的外来客?

      中等身材偏胖,光头,头皮到脖子和脸有长而狰狞的缝合疤,这男人奇异地让她觉得眼熟。

      她蹙起眉毛,绞尽脑汁地想着这么有特色的人在哪里见过,猛地记起来!

      她当然见过这人!他是黎周元的司机啊!

      可他怎么会在这儿?黎周元这时候不是还在国外?

      啊,果然,真是倒霉。

      余知念眉头越拧越紧,在她印象里这司机是个还算老实憨厚的人,虽然实在难看,而且也没什么本事,但黎周元在国内一直带着他。

      他是之后才成了黎周元的司机吗?

      就在这时,光头的男人忽然转过身,血溅在他的脸上,淌在他的衣前,仿佛刚屠宰过什么。

      余知念的瞳孔猛地一缩,在夜风里冷得牙关打抖。

      不对,不光是黎周元!不光是黎周元!

      而是,而是……

      眼前浮现起一只悬着灯泡的暗室,有水的声音,有血的腥臭气,那是什么?那是……

      余知念头晕目眩,身躯仿佛只剩下一副空壳,寄居其中的灵魂正在瓦解。

      视野里,明亮月色下的一切变得朦胧,夜间山野潮湿的气息也模糊不清,五官知觉逐渐远去。

      她呆愣地蹲在窗下,眼睛失焦又聚焦,数秒后,少女眨了眨眼,身子未动,只是警觉地环视四周。

      少女像只贸然出现在陌生之地的警惕动物,皱了皱鼻子,又摸了摸自己的冲锋衣,动了动手指,仰起头转了转眼球。

      她似乎在回忆什么,忽然又露出明悟的表情,贴着窗边,一眼就看到桌上的枪。

      月亮高高挂天上,忽然来了一片云遮过去,明亮的夜晚消失,留下黯淡的荒野和潜伏在其中的小小猎手。

      猎手嘴角上扬,眼睛冒着兴奋的光。

      是枪!是枪!

      这可比她手里这把小刀有用多啦!

      她的视线死死锁定那把枪,笑意让她的面部肌肉紧绷。

      一无所知的猎物还在翻找着东西,嘴里冒出一串又一串听不懂的方言脏话,余知念摸了摸光滑的窗边,指尖蹭上一叠灰。

      这窗和宋家村的一样,都是由内向外推开,再由一根木棍支起来,而这屋子构造得简陋,窗户似乎一直这么敞开,否则这光头男人再蠢也不会大开门户。

      倒是便宜了她。

      少女要忍不住笑出来声了。

      呀,今天是幸运日呢。

      手轻轻按上窗,轻盈如同一只山间跳跃的山羚,登山靴鞋底落地时没有声响,她两三步就来到桌前,那男人还闷头探进柜子里找东西呢。

      枪已经到手,摸了摸,真好,是熟悉的手感。

      “妈的真难找。”

      伴随着裂帛声,余知念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她上下翻看,只是掂掂重量就能判断出来里面子弹不少。

      男人要转过头了,少女一动不动,只是沉醉地看着这把枪。

      “咻吁——”

      响亮的口哨声。

      男人猛地转过头,还未来得及吃惊背后忽然出现的女孩,砰砰两声,那漂亮的女孩子眯着一只眼睛,对准他的膝盖就是各自一枪,又快又准。

      剧痛顺着神经警告大脑,他大叫一声滑坐在地上,已然失去了行动能力。

      始作俑者还在笑,一边笑一边又愉快地吹了声口哨。

      响亮的,俏皮的,像是孩子在恶作剧。

      见鬼!

      荒山野岭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人忽然出现!

      对危险的感知姗姗来迟,他头皮发麻,不只是因为疼,还因为面对未知的惊惧。

      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危险人物,在这鬼地方已经是食物链顶端,可这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会用枪的熟手?

      年纪又小,下手又果断,这是谁?

      刀疤脸想要张嘴说话,可下一枪已经击穿了他的右手。

      三声枪响,静谧的山野惊出一片鸟雀,如墨点洒在月色刚透出云的夜空里。

      “惯用手依旧是右手呢,”少女笑眯眯的,“还以为在那之前有什么不一样。”

      在说什么?他认识她吗?

      刀疤脸强笑着,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您,您认识我啊?”

      “谈不上?现在是不认识的。”少女好心情地和他说话,“大概过一个月不到,我们就该认识了。”

      说着,她忽然想到什么,笑了两声。

      “啊,说不定以后也不会认识,毕竟今晚还不一定会怎么样呢。”

      模棱两可的话听得刀疤脸心发慌,这神经兮兮的人在说什么?

      正动弹不得,右手里干净的布已经被污染,四肢都在疼,左手又不好用,他靠坐在地大口喘息。

      少女将地上的绳子踹过去,悠然地威胁他:“自己把自己绑起来,绑认真点,不然下一枪在你脑袋。”

      见他吃力却又结结实实地绑好了自己,少女便不再搭理他,拿起桌上他丢下的东西,拿起他的手机划开,扫了他一眼。

      “您是要密码吗?”他说,“先帮我止个血成吗?”

      那视线轻飘飘收回去,她手指动了动,眸子里映着的光色彩变了,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显然,她解开了他的密码。

      见鬼,见鬼!她怎么会知道他的密码!

      “真蠢,用女人的生日当密码,”她讽刺他,“真奇怪啊,这么喜欢人家,在一起的时候又把人家当牲口,怪不得要跑呢。”

      原本安分的男人忽然像是暴怒的狮子:“你认识她?”

      少女耸耸肩,对这命运表示无奈,但在男人眼里就是一种嘲讽了。

      她坐在椅子上,也不嫌弃那厚厚的灰,一边翻动页面一边嘴里哼着歌。

      曲调让男人觉得很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所有阴私向这不速之客尽数敞开,少女随意地看着,时不时撇撇嘴,又或者发现他的小动作后,笑上一声,让他灰溜溜恢复原位。

      忽然,她手上的动作停了,眉毛上挑,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一连串的大额转账的账户里,有串让余知念再熟悉不过的数字了。

      她变了脸,原本的愉快一扫而光,阴沉沉地走过来,蹲到对方面前,将那串数字ID展示给他。

      “你认识余仲扬?”

      余仲扬私人账户的数字ID她再熟悉不过,不管是热搜上挂着过的庄院长接受捐款,还是那让她差点坐牢的一百万,都是从这里出的。

      “什么余仲扬?”

      “啧。”

      最烦不直说的人了。

      她站起身,烦躁地摘了帽子,头发早就乱了,湿乎乎地垂下来。

      年轻的女孩大步走向窗,用力地将挡窗的那根棍子抽出来。咚地一声,窗户落了,灰尘在灯光下飞扬,震动让悬着的灯泡都晃了晃。

      门窗紧闭,彻底成了小小的密室。

      刀疤脸还以为她要用棍子揍他,结果对方却丢开手,把棍子扔在窗户下。

      什么意思?

      “最后一遍,你和余仲扬什么关系?”

      没动手?

      他不免生出几分轻视了。

      这青瓜蛋子恐怕根本不会拷问人,只是装模作样,说不准是某个地方刚出来的小杀手,骗一骗说不定就能过去。

      刀疤脸眼睛一转,正要张口就来。

      “刘二牛,我建议你开口前想清楚。”

      她喊出自己都忘了的名字。

      “以为换了几身皮,我就不知道你是谁了?”

      刘二牛直觉自己被什么怪物盯上。

      这名字十多年前就废了,走的是暗网的渠道,怎么会有人知道?

      “说。”

      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忽明忽暗的灯泡将封闭的房间渲染出悚然的气氛,而几处伤口的血腥味弥漫在鼻尖,刘二牛仰着头去看不远处站着的少女。

      这少女面色阴沉,黑发垂在胸口,映在红艳艳的冲锋衣上像是干了许久的血迹。

      他咽了一口唾沫,再次开口:“余仲扬,就是一个有钱公子哥,现在好像是去当明星了,很有钱,我找张翠的时候和他扯上的关系。”

      “张翠?”

      “跑了的那婊子的原名,我买来的媳妇,十三岁就跟着我,后来心大了跑了,六年前我找到她了,那时候她已经是大医院的护士长了。”

      “继续。”

      “我找上门想和她继续过,她不肯,正好被我发现她和那个小白脸在联系,我气不过,在暗网发了帖子问他的事,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一发出去就被删了,于是我干脆就去跟踪他。”

      “你能跟踪到他?”

      “本来是跟踪不到的,但有天他忽然一个人出门了,保镖都没带,我就跟上了。”

      刘二牛舔了舔嘴巴。

      “我当时想给他一个教训来着,结果见到他在路上和一个女人吵起来,我一看不是张翠,以为他脚踏两只船,就拍了照片,然后找会开盒人肉的人问,结果就问出来了大事。

      “那女人是他爸在外养的小三。我知道这事后就兴冲冲地准备和张翠说,然后就看到那小子在街上发疯,把一个男的打得半死,还丢了一张支票。

      “被打得很惨的那个看到支票又哭又笑的,我就知道是一笔不少的钱。

      “听说他家经商,我心想一般富豪都不乐意家丑外扬,能遮的都会遮,我就跟着那个小三拍了一些照片拿给他。”

      余知念听得眉头一挑,不信:“他就这么直接给了?”

      “给,给了啊。”

      刘二牛甚至不理解为什么对方会觉得那小子不会给。

      “我就给他看了一下照片,他就很怂地直接给了。”

      “没报警?”

      “没啊。”

      余知念不满地咂嘴:“啧。”

      原来余仲扬那时候就发现了这个?

      她拿着这事当余文和的把柄,还以为没人知道,合着余仲扬早知道了?

      余知念下翻到第一笔转账的时间,看到日期又啧了一声。

      具体时间正好是他离家出走要去闯娱乐圈之前,也正好卡在那女疯子入狱前。

      看来当年余仲扬不只是为了瞒住自己的存在,还瞒了不少事。

      不过余仲扬未免太一知半解,连是真是假都没敢去探究,直接默认余文和会出轨吗?

      想到这里,余知念勾唇笑了一下。

      要是余仲扬知道自己千辛万苦干了这么多事,其实余文和根本没出轨,他会是什么表情?

      见这女煞星忽然又笑,刘二牛终于记起来刚才听到的那段旋律为什么耳熟——这不是余仲扬当时去选秀的主题曲吗?

      当年街头巷尾的,邵城又紧张了一段时间,他要逃到南方去,张翠又不跟他走。

      妈的,原来是余仲扬的脑残粉?这年头怎么连道上也有男明星的粉丝呢?

      “这位,这位……”他想半天终于想到合适的称呼,“女侠,你要是因为余仲扬的事,那我保证我这就把该删的都删了,以后绝不出现那小子眼前。”

      说着,他咬牙,“那些钱,您给我点时间,等我接个大单全还回去怎么样?”

      “哦?”

      “您也是混那边的,看您身手和知道的事,我肯定不敢瞒您,我这个小人物您就当屁放了吧,成吗?”

      余知念笑了笑,像是满意似的摸来桌上的剪刀,仿佛要给他解绑。

      刘二牛谄笑着将手腕抬起来,眼巴巴地看着剪刀的刀刃。

      “噗嗤。”

      余知念没忍住笑,剪刀捅进他的大腿,拔出去又刺进去,刀疤脸再次尖叫。

      她偏过头,一脚踩在他冒血的膝盖上。

      刀疤脸冷汗湿了一身,他粗喘着气,痛得嘴巴发白,难以置信地仰头看她。

      少女的影子在忽明忽灭的灯下忽大忽小,却全然地笼罩住他,那张漂亮的脸隐在光影中如同鬼魅。

      “夜还很长呢。”

      她意有所指。

      “别浪费时间。”

      那把折叠刀的刀刃贴在他的心口上剐蹭,持刀者每个细胞都散发着愉快。

      “下一个问题,你认识黎周元吗?”

      *

      尖叫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止息,门打开时昏暗的天际正擦着明亮的光。

      月亮没了皎白的明亮,成了一具死气沉沉的苍白尸体,垂坠在西方将要落下,而太阳即将升起,好似一把刀切开浑圆的黑夜。

      血腥气被山风吹散,少女深吸一口清新空气,挂着满足的笑容,抬脚向既定的方向走去。

      等到太阳爬到天空最中央,脚下的影子缩成一团,压缩饼干也消耗干净,她在一片地势开阔的地方停下脚步,如同一座塑像一般久久驻立。

      没多久,也爬到这里的两人发现了她。

      余仲扬最先认出来人,他拧着眉,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更不明白她手里为什么拿着一把枪。

      齐闻正要上前却被余仲扬拦住,只好警惕地远远喊余知念的名字,可少女只是站着不理他们。

      两人正在纳闷,就见那站着的人软软地跪坐了下去。

      比理智先来的是快步上前的动作。

      余仲扬搭上余知念的肩,看清了她没有昏迷,他正要问她怎么会在这儿,却被余知念抢先开口。

      “余仲扬?”

      少女回过神,没人看到她那一瞬间的恍惚,她像是刚刚苏醒,扭过头的一瞬间感受到自己身上没由来的疼痛,不适地皱起眉。

      太奇怪了。

      她想。

      冲锋衣上是血,但她绝对没有受伤,只是肌肉有些酸疼,手里还多了一把枪。

      天已经大亮,根本不是自己记忆里的深夜,甚至,这地方一览无余,不可能有什么木屋。

      发生了什么?

      少女晃了晃自己有些发晕的脑袋,浑身都很难受,像是一晚上没有睡,身体疲惫且大脑发懵。

      直到肩上的力量加重,她瞥见余仲扬不快又疑虑的表情,少女恍然大悟。

      她笑着说:“我又找到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解离【补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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