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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你最喜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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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桐想让程万礼多睡一会。
昨晚折腾的厉害,他怕程万礼身体吃不消。
“小傅同志,看不出来啊,你这么喜欢翘班?”
程万礼吐掉牙膏沫冲他扬眉,傅清桐站他旁边,指尖从柔软的黑发穿过去随意拨弄几下,忽然从里面看见一根银丝。
傅清桐指尖微顿,把那根白发拨下来递到程万礼眼前,问:“阿礼怎么有白头发了?”
程万礼接过那根头发仔细打量着,虽然也看不出什么区别,但他觉得快奔三的人有白头发应该也很正常。
“还好吧,人长一岁老一岁,等再过几年就没几根黑头发了。”
傅清桐晒笑,打趣道:“明明还是个小朋友,哪里老了。”
“要白头肯定也是我先,你还早着呢。”
程万礼“啧”了一声,傅清桐这家伙也没比他大多少,也就只有他还把自己当作小朋友看待。
他上手摸摸傅清桐的脸,自言自语道:“没啊,看起来挺年轻的。”
傅清桐乖乖站在原地,任那双作恶多端的手在自己脸上揉搓。他长叹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是吗?”
“我怎么记得有人说他喜欢年轻又貌美的,还问我是不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傅清桐笑意盈盈看向他,故作轻松翻旧账,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想起来了。”
“他嫌我老,所以那次找了十来个男大学生陪着——”
傅清桐故意没说完后面的话,而是凑近一步在程万礼耳朵旁边吹气,一字一句道:“花、天、酒、地。”
程万礼嘴角一阵抽搐,他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起来……
但是!
等等?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傅清桐这混蛋这么喜欢记仇?
他自己说过的话都快忘了,结果这人竟然记得清清楚楚。
程万礼笑得命苦,只好放缓声音企图辩驳:“我,当时,就……”
其实也没什么好狡辩的,因为当时他就是故意找茬;现在想来,这恶劣行径确实过于偏激了。
“别不开心,我那段时间口无遮拦惯了……“我又不是真的喜欢他们,但我喜欢你是真的!”
比真金还真。
傅清桐把他的脑袋按进怀里,抱了好长时间。
“我知道。”
我知道,你最喜欢我。
我也最爱你。
·
傅清桐把程万礼送到救助站门口就离开了。
他没去公司,而是继续向远郊行驶,最后在一座看起来无比荒凉的院子门前停下。
那是一座老旧的精神病院,门口挂的牌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多年的风吹日晒把上面的字都破坏了不少。
有人出来迎他,傅清桐和那人象征性握了下手,随后跟着那人指引的方向来到一处病房门口,门口有狱警把守着。
这病房门外面还多了一层铁门,上方开了个小窗,但没有玻璃挡着。
那人冲两个狱警摆摆手,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便识趣退下,整层走廊只剩下傅清桐一个人站在门外。
病房里面那层门是开着的,外面的狱警刚走,门口忽然传来一声砸门的巨响,接近着,一双赤红的眼睛出现在那个铁门上的小格子里。
傅清桐面无表情和这双眼睛的主人对视。
其实他应该更早一点发现的,程万礼和单玉溪长得没有半分相似。
单玉溪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明明五个月前,这张脸还保养的和三十来岁的年轻富太一般;五个月后,那张原本精致的脸上充满了疲态,她一直秉持着优雅的气场此刻荡然无存。
那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傅清桐。
半晌,他看见她笑了。
“傅少爷真是好手段。”单玉溪嗓音沙哑得不像话,一开口像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你把我们弄成这副鬼样子,也不仅仅是为了替那小畜生出气吧?”
“让我猜猜,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单玉溪暴躁地敲踹着外面的铁门,眼底带着炙热的疯狂:“我很好奇,如果让他知道当年是你从中作梗拆散他和林嘉禾,又是你威胁姓冯的把他送给你,他会怎么想呢?”
“那小畜牲看起来唯唯诺诺,性子却硬的很,”单玉溪咧开干涸的嘴唇,似乎是想到什么,笑意少了几分。
“真是和他死了的娘一个德行,都是惯会勾引人的妖艳贱货,”单玉溪冷哼一声,嗤笑道:“你当初也是看上他那张脸了吧,那你知不知道,当年姓冯的差点——”
傅清桐打断她,面上看不出来什么情绪起伏:“他的死刑判决昨天已经下来了。”
单玉溪所有的话卡在喉咙里,愤怒,震惊和不可置信充斥着大脑。
姓冯的到底有没有走|私,她最清楚。
“你……”她嗫嚅着唇,指尖颤抖,一时间都忘了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这小畜牲!这小畜生还真是有点本事,想当初我就应该把他掐死!”
“养了这么多年,竟然养出个祸害出来……”
傅清桐指尖夹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长相十分温和恬静的女人,她站在火红的枫树叶下,笑着望向镜头。
字如其人,她叫辛婉晴。
只看一眼,便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温婉柔和的女孩。
单玉溪看到照片的一瞬间便像疯了一样扑上前,但因为隔着一扇门,她根本碰不到那张照片的一角。
“贱人!这个贱人!”
“她抢走程昀,生下和他的儿子又怎样,到头来他的儿子还不是像狗一样跪在我脚边讨饭!”
单玉溪疯笑起来,全然没注意到对面人周身气场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傅清桐表现出来的平静,就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安宁。
近三十年,有太多查不清的事实;他也只是根据当年程万礼失踪的时间和那位护士的口述,拿照片来试探她。
“程先生和辛女士自始至终都很恩爱。”
单玉溪怔愣片刻,又开始低笑出声。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她当然知道。
傅清桐眼见她一步步凑近那块唯一与外界相连的空格,她的唇瓣裂开不少,上面染了许多血丝。
“所以啊,辛婉晴当年可是看着她最心爱的男人被车撞死在眼前。”
傅清桐手指骤然攥紧,他抚平照片上的褶皱,按了下蓝牙耳机的侧面说了句话。
没一会儿,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推着放着药瓶的小车走过来。
单玉溪惊恐地往后退。
这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一个没有精神疾病的正常人被丢进这里,所有人都会告诉她有病,需要吃药;只要不听话,她甚至会被强制绑起来做电击治疗。
“你应该习惯。”
傅清桐掀起眼皮,冷冷地看向死瞪着她的女人:“如果他想早些听到你的死讯,我可以提前送你上路;如果他不想,那你就得一辈子待在这里。”
等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远走远,她被强制注射镇定剂,意识马上陷入模糊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想到:傅清桐口中的那个“他”,指的原来是程万礼。
踏出医院大门,冷风骤然灌进肺里,像刀子一样,刺的人喘不过气来。
门外,顾怀瑾抱着胳膊倚在车身旁边,见人出来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递了过去。
乍一看里面没什么。
傅清桐沉默地接过东西,看了一会里面放着的那根头发,又再次把袋子收好。
顾怀瑾冲他扬扬下巴,问:“确定了?”
傅清桐“嗯”了一声,“只要再和庄先生做个亲缘关系鉴定,就基本能确定了。”
顾怀瑾又点了支烟,他已经很久没碰了,今天是例外。
“结果最快多久能出?”
傅清桐主动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往唇上一叼,借着打火机燃起的火苗,烟雾随着风四散开来。
“48小时内。”
顾怀瑾稍稍有些遗憾:“太晚了,我明天上午的飞机。”
傅清桐夹着烟的指关节一顿,他罕见地露出一丝烦躁情绪——不出意外,庄辛童是程万礼生理意义上的表哥。
“……”他委婉提醒:“那你自己注意着点。”
“?”顾怀瑾一头雾水:“注意什么?”
傅清桐把烟撵灭,扔下一句话:“祝你身体健康。”
“。”
顾怀瑾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半晌,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