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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爱与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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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寂白是个烂人,但是这个烂人还没得到报应。
冬际星不想这么轻松放过他。
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不痛快呢?
冬际星当时没有调查过文寂白。
冬际星又忽然计上心头。
一个会让冬际星后悔很久的办法出现了。
她被恨带入一片沼泽地,后来再也无法脱离这片泥泞湿地。
冬际星红着桃颊面,又凑近男精怪面前。
冬际星拉着男精怪的手,带着长着和文寂白极其相似的那张脸的精怪走出包间。
她要给这个精怪一点惊喜。
她倒要看看这个精怪有几分本事!
“跟我走,坏精怪。”
冬际星魅着一双水润大眼睛。半边嘴角扬起,她的眼睛里带着魅惑人的神采。
情绪转变太快,那人就这样被她拉着手,不言语。
“你怎么不说话?”
“是哑巴怪啊!”冬际星站在电梯里,仰头盯着男人刚被咬出血印的唇看。
“星星,你想听我说话?我以为星星不想看见我也不想听我的声音。”男人装作一副难过样低着头,眼角微垂。
“装什么?你这个精怪专门化作我讨厌的模样,不是来恶心我的?”冬际星是醉了,不是傻了。
最近她还刚在热搜上看见了被打着马赛克的文寂白的图片。
那些人都在猜测图片里的男人是谁。
等等,怎么每一次舆论战的都有文寂白存在啊?
文寂白真是晦气。
冬际星和缓了一点的情绪又开始起伏。
她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男人。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顶楼。
冬际星一把拉出站在电梯内的男人。
她的背影相当决定,夜晚的月光洒在冬际星身上显出无尽的冷感。
男人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最前面只有一圈不高的围栏,天台上没有任何座椅,更没有人来往的痕迹。
黑亮的地面都没什么灰尘,九月晚上的风吹过还挺冷的。
男人的眉头迅速皱起,看着冬际星拉住他的那只手,文寂白心里一跳。
星星好像清醒了,她的醉意没了。
文寂白忽然有一种很糟糕的预感。
走到距离围栏还有十厘米的地方,冬际星的脚步停住了。
“你是什么精怪?会飞吗?”冬际星扬起眼睛笑。
“我不是精怪,不会飞。我是冬际星讨厌的人,星星你看清楚我是文寂白。”男人声音有点低。
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有点荒凉。
冬际星听的手不自觉使劲,指甲扣住文寂白的肉。
五个指甲印嵌进男人皮肉中。
“那你是来找死的!”冬际星猛然施力拽着文寂白完围栏前面走。
文寂白既然你要害死我。
那我拉你陪葬不过分吧?
冬际星很想拉着他的手一起从那高楼上跃下去。
“现在来找我干嘛?想跟我一起去死啊?文寂白。”
冬际星尖锐的喊着。
“我成全你。敢不敢和我一起跳下去,所有的恩怨就一次了结。”
冬际星狠戾的抿着嘴,死死盯着文寂白的脸看。
反正都要死了。再活十年死还是拉着文寂白一起死那个更好,冬际星一点都不会犹豫这个选择。
“星星,我不要你死。我想要你成为开心的大明星。我不清楚你为什么恨我,我翻遍所有平台,我没做过让你不喜欢的事情。但是我的错,让你不开心。”
难过的声音在共振。
“冬际星,你恨我,讨厌我,都好。不要死。你不该死。那些热搜我处理了。他们已经收到通知了。粉丝爱你,你不要死好不好?”文寂白的声音很低很低。
他那双长腿此刻显得那么无力。
文寂白不知道现在他还能做点什么说点什么才能求星星不要死。
他什么都可以做。
“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啊?谁让你说这些了?我的粉丝爱我,管你什么事?还有谁要你处理热搜了,我自己能解决。去年的事情我有公司能解决,现在我一个人我没有靠山我也能解决。”
冬际星愤愤的流着眼泪呐喊道。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你不知道?到现在还在装!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文寂白当初是你踩着我的舆论上位的。
当时全网的人都在夸你高智商学习好,我被对比的更是可笑。那么多粉丝脱粉转成你的粉丝。
我以为你在造势,是要进娱乐圈。我还想过你们家的团队真心狠也真残忍。
不过我当时还能瞧得起你,起码你心恨,混娱乐圈胆子也大。结果你现在全部不承认,装傻是真下贱啊。”
冬际星的酒意完全消失了。
她的眼泪不停歇的流着。
冬际星的视线恨模糊,眼前黑茫茫一片。
她看不见文寂白的神情。
“我想解释,可是那些人只觉得我卑劣,你当时被捧成什么样了?你敢说你没有因为我这件事获利吗?”
她不再说话了,她要听文寂白怎么狡辩。
“星星,原来是这样吗?
你觉得我一直在利用你?
对不起。
我当时只是想站得高一点,那个采访我接受了,是有我的私心。我想被你看见,靠近一点你。
对不起。
我从来没有拉踩过你,那些黑稿不是我弄的。
我以为你知道。当时我联系家里的团队把那些黑稿下了。那些媒体都接到了律师函。越过你,直接和你们公司老板合作发了律师函。
我错了,我当初应该告诉你的。对不起,这么长时间你的恨都是因为我。
冬际星,别死好不好。我文寂白从来没有一刻恨你,我永远不会讨厌你。
我不恨你,我喜欢你星星。我一直喜欢你。我们见过面的星星。你的每一次线下活动,我都见过你的。”
文寂白已经不知道说这些话有没有用了。他只想把这些事情说出来,他乞求冬际星不要死。
他的颜面都不要。
文寂白只求冬际星好好活着。
冬际星目眦尽裂,眼睛瞪得生疼。
直接大声反驳文寂白的话,她的嘴比大脑的思考还要快。
不可能,不会有那种可能。文寂白在骗她,把她当傻子。
“什么?文寂白,你骗人的手段真高明啊。还在把我当傻子是吧!你说那些不是你的过错?你是我的粉丝?我求你别这样恶心行不行啊?”
“事到如今,你说你喜欢我?我们见过面?文寂白你说谎都不打草稿啊。你那么高我线下要是见过你,怎么可能没印象?还每一次线下都去了。你骗谁啊?我是活不了多久了,我不是脑子有问题。”
“不可能!文寂白,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我这辈子就算死也不会相信你这些鬼话。”
冬际星的心脏好痛。
她完全呼吸不过来了。
冬际星的脑子里闪过每一次线下活动的记忆,她根本没见过一个个子这么高长相气质这么特殊的男人。
文寂白一定在骗她。
“你长这样,我要是见过你肯定能记得。哪怕你带着口罩和帽子,你的身形也很好记。”冬际星找出证据狠狠反击文寂白。
冬际星一心否认。
文寂白诧异的盯着矢口否认的星星。
“可是星星,我不是一直就长得这么高的。”文寂白拼命证明他的真心和爱。
冬际星身体晃了一下。
文寂白这个始作俑者不仅拉踩她还整天跑她面前找存在感,真是作呕极了,她不是明星了,也没必要给他什么好脸色。
“你到底在装什么?这里没有你粉丝,我更不是你的迷妹,一天天在我面前装得清高觉得我是傻子,是什么意思?”冬际星越说越恼火,谁都不欠他的,他很高贵吗?
这一刻的她不是什么璀璨的明星只是一个屡次被文寂白影响心情的普通人。
她真的没做错什么,为什么天天跑她面前找存在感?
想着委屈的情绪再也止不住,她的眼泪挂在脸颊上,声音凄厉又哽咽。
“文寂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不就是比我分数高一点吗?我没考大学是我不想吗?”历经几年的娱乐圈人情冷暖的少女也不过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大人。
从来没有人教她只有三十年的寿命该怎么活?
凭什么那些无恶不作的人长命百岁,她出生的时候就被宣判了已知的死刑。
她好不甘心,天地不公,她还不能随心去活一遍吗?
是的,逃避高考是她自私,可是她一定要走所有人都走的那条路,那她为什么只能活到三十岁。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的实感如此强烈,器官渐衰,她看着美貌年轻实际上连自由的跑动都不行了。
她外表看着是二十岁,医生告诉她她的器官已经到了四十岁,每长一岁,器官就衰老十年。等她活到三十岁,她的身体行将枯朽,相当于一百四十岁的身体。
外在不老,内观腐朽。
她的二十四岁是她大学毕业的年纪,也是一个暮年老人的身体。到时候除了京市她哪里都去不了。
身体太差太差。
这样的情况下,她就算可以活到三十岁,冬际星也不愿意。
冬际星好想把她的痛苦告诉全世界,他们不是嘲笑她吗?
就这么盼着她死,她还能有多久活啊?
以为她冬际星可以活到成家立业的三十岁还是中年衰老的五六十岁?
“你们是不是都想看见我死?我比你们更想活着!”冬际星近乎崩溃的喊出最后一句话。
文寂白眉头紧皱,想活着是什么意思?她现在状态很不好?
他联想到一种足够让他崩溃的可能,他不敢往那种可能去猜。
“什么意思?谁想看你死?”文寂白的声线颤抖,接近破碎边缘。
他还在装!
这里没有摄像机,他这副怜悯心痛的样子装给谁看啊?
冬际星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恶意去揣测一个人。这时候还演给她看,真差劲。
她要让文寂白看看什么叫坦坦荡荡,不虚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很开心吧。我最多还能活十年,到时候老得没办法动了,你们想骂我想诅咒我,我都看不到了。”
目光里决绝的悲哀,自嘲他们的恨意绵长,哀痛为什么她不再被人爱着了。
冬际星没见过父母的爱情,她分不清什么是爱也不懂爱恨这么相似。
在娱乐圈的时候,她浅薄以为只有粉丝爱她,对于那些潜在对她动心的人一概不清。
可是骂声溅起四处的污水,铺天盖地辱骂声之后,她以为退圈后再也不会有人爱她,在那场风波后的每个人大概都是恨她的。
所以看着这个每天阴魂不散又高傲,不肯展示一点痛处的文寂白,冬际星愤恨怨怼。
她多希望这番直白的话可以让他暴露伪装,别装高高在上还很有怜悯心的救世主了。
可是想象中的笑声没来。
她抬眼撞进文寂白目眦尽裂的痛苦神情,她不解皱眉。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装了?
终于不表演,不说谎话骗人了?
难道恨不得她现在就死?
那太恶心了。
文寂白猛地朝她奔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抱得快要窒息。
文寂白用力攥紧拳头,将冬际星抱得更紧,似乎要把她融进骨子里。
“你想我死,也不用这样吧。”咳咳咳强烈的咳嗽声响起,冬际星艰难呼吸着。
文寂白察觉到她的呼吸不顺,松了一些拥抱的力度。
她想推开这个神经病,可是她的力气怎么比得上正值青壮年的文寂白。
眼见推不开,冬际星忽然想破口大骂。
一颗一颗冰凉的眼泪滑落到她的肩颈,文寂白哭了?
饶是在感情上再迟钝的冬际星也感觉到一点不对劲。
“你哭什么?又不是你要死。是我要”死字还没说出口。
她感觉到紧拥着的身体被人松开,文寂白右腿半跪在她面前。
虔诚的抚摸着她的脸颊,眼神含泪真挚破碎。
“不要死,恨我好不好,活下去恨我。恨我讨厌我就活下去。活到一百岁两百岁一千岁。活到我先死好不好?我是一个坏人烂人,我就是装的,我有毛病。继续恨我可以不可以,冬小姐?”最后他轻柔沙哑的声音喊了那个称呼。
冬际星很懵,这一场像是苦主对老婆的表演怎么发生在她身上?
“你有病啊,文寂白,对着我演什么苦情戏?这里又没有镜头。”冬际星心里没由来的很慌张,不明情况还是决定先呛呛他。
文寂白没有说话只是盛满爱意的眼睛盯着冬际星,他想再多一点时间看着她。
那不是诅咒,是一种罕见的遗传病,漂亮的代价是献祭长久的生命。
他去过冬际星的家乡,听过一个古老的故事。
故事结束,文寂白盯着天空看。
夕阳满天橙色暖光在冬日只是好看,没带来一丝温暖。
现在是黑漆漆的晚上,依旧寒凉。
向来高傲不肯显露情绪的他眼泪砸在抚着冬际星的臂弯上,此刻他不想在忍耐,爱再不说出口,就怕成了遗憾。
“星星,我一直在装。你继续讨厌我,打我骂我。你要活得比我久比我好,看见我凄惨死掉,好不好?”
平静却又含着无尽悲伤的声音砸进冬际星的心里。
这些话让她震惊,又迅速带给她巨大的失意。
原来那些恨意的眼神只是她假想出来的?
她错把爱意当仇恨。
几近颠覆她这段时间的认知的话语比数九时节的寒风刺骨,比金光闪耀的烈阳灼眼。她的视线被泪水浸满模糊,心也摇摇晃晃,好似无根浮萍不知飘向哪儿去。
那位她视为死对头、仇家的男人此刻姿态卑微诚恳的半跪在她身前。
她觉得一切都好可笑,可笑命运短浅,可笑看不清爱恨,可笑命运弄人最渴望爱的时候看一切都像恨,看一切都是恨的苦忿时却是爱。
“你别说了。”
冬际星再也没有面对真相的勇气,只要没听到文寂白说出些话,她还能有理由冷眼待他。
文寂白的反话让冬际星彻底接受不了。
冬际星的眼睛扫过围栏。
文寂白紧紧抱住冬际星,他的眼睛盯着冬际星眼睛。
他看见冬际星眼里的绝望。
“我爱你,冬际星。五年前我就是你的粉丝,我从来都只喜欢你。”文寂白还是了解她的,只是从没想过冬际星竟然会把他的爱意看成讨厌。
这些话说出来,也许是求她的最后办法了。
他爱得就是冬际星,不是大明星冬际星,从来只是冬际星。
“那时候我就想见见你,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差一点缘分。后来十八岁那个暑假,我闭关三个月考上京大,出来知道你的消息,我好心痛。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是他们口中那样的人,他们带着偏见看你。”
文寂白每说出一句话,冬际星的心脏就愈发疼痛。那个暑假是她此生不会忘却的时间。
痛苦的记忆总是记忆深刻。
“我那时候警告了那些媒体。没想到后来我成绩出来被记者采访真的火了,我没管这些热搜,也是因为私心想让你看见我。哪怕你只是刷到视频看到过。”
文寂白的声音坚定,眼神炽热带泪的看着她。
“我不知道这些热搜给你带来了那么大的刺激,对不起。”文寂白很聪明。
他们的交集是从大学开始,可是一食堂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甚至只算擦肩而过。
可是那时候星星就是皱着眉看他了,这恨太久了。
“你道什么歉?文寂白你应该装作恨我一辈子的样子,对我冷冰冰的。这时候说这些是怕我死在你面前?不需要。我不会死,我要恨你。你不准爱我。”
“你凭什么爱我?”
她再受不了文寂白剖开真心捧在她眼前。
证明他爱自己,只会让她这些年的恨和讨厌成为笑话。
她才不要。
文寂白凭什么要爱她?
冬际星浑身疲软此刻却是奋力起身,给了文寂白一巴掌,匆匆跑出去了。
文寂白看着仓皇逃跑的少女,笑得苦涩,她不肯接受他的心。
但是冬小姐同意好好活下去了。
为什么星星要逃跑?
文寂白想不通这个问题,就像冬际星想不通为什么文寂白是爱她不是恨她?
最初的时候她看见文寂白的名字就恶心。
后来讨厌文寂白时间久了,她渐渐生了一些想证明给大众看她冬际星比文寂白强的心思。
于是她靠着一年玩命的学习考进京大,虽然成不了高考状元,可是她只用了一年,他用了三年。
进入大学之后她发现文寂白还夸她的成绩,她那可怜又可笑的比较真的成了笑话,于是恨开始了。不再是讨厌,是更清晰明烈的恨。
她次次见到他就心里各种不适古怪,凭什么文寂白就是一副淡淡什么也不在乎的表情?
显得她是笑话。
可这一切在文寂白说出他爱她的时候,都如此微不足道,冬际星发现自己彻头彻尾都是傻子。
是笑话。
人家根本不恨,那些比较都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冬际星无法接受。
她觉得其他人都可以说爱她。
除了文寂白。
现在她宁愿文寂白是个烂人,一切都是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