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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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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兮无奈道:“晚上本来就是要休息睡觉的,这也要责怪的话,我也太小气了。好啦,我们去山泉边洗漱一下,就想办法爬上去吧。”
陆逸凌点头称是道:“昨日臣观察了一下崖壁,上面攀缘着很多粗过拇指的藤蔓,借此爬上去,应该不是难事。”
两个人于是出了山洞,舒展了一下筋骨,便到山泉边洗了洗脸。恰好泉边不远处长了几颗果树,正是秋天成熟的季节,树上结满了果实。
陆逸凌去摘了几个野果,两人吃了全当早餐,补充体力。
之后两个人经过一番巡查,来到一处藤蔓生长最茂密的崖壁处,这里的坡度也最缓,崖壁上还有很多可以攀附的突出石壁。
决定就从这里开始攀登后,陆逸凌对洛兮道:“殿下,你手臂有伤,我背你上去,到时用绳子将我二人拦腰缚紧即可。”
他说着便要去撕下衣摆结绳子,洛兮阻止道:“不用,我自己爬上去。”
陆逸凌不赞同道:“不行,殿下手臂有伤,用不上力,这么高的崖壁,爬不上去。”
洛兮一挑眉,饶有兴致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背我,现在又不怕损害我的清白了?”
陆逸凌耳朵又染上了红色,他总是一本正经的,洛兮偏喜欢逗他,看他略带窘迫的样子。
陆逸凌单膝跪地,闷声请求道:“事急从全,殿下的安全最重要,请殿下答应微臣。”
“我说行就行,你还是不懂,需要我再教你吗?”
她伸手抬起他的下颌,指尖带来微痒的触觉,他顺着她指尖的力度仰起头,清凌凌的眸子看向她的眼睛,只见她杏眼柔波,唇角轻扬,勾勒出一抹狡黠的笑意,语气中的笃定却令人无法抗拒。
陆逸凌眼底闪出一丝挣扎,随即避开了她的视线。
见他不语,洛兮才松手。
心中暗爽:果然那胡茬有些扎手,终于摸到了。
“那殿下在上面先爬,我在后面。请殿下小心。”
他妥协了。
洛兮的伤臂的确还在疼痛,但是她也知道陆逸凌背部也被毒暗器所伤,如果再背上她,定然十分艰难,她当然不会答应。
她撕下一条衣襟,在胳膊上紧扎了几圈,给伤口负压,减轻痛感。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曾经用心保养的玉手,上次背墨临渊出影卫堂的擦伤还留有旧痕没有养回来,又来,不由的一阵心疼。
造孽啊!
心中虽有憾,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纵身一跃,攀上了藤蔓。
陆逸凌紧随其后。
爬到半程,洛兮左臂上经过一夜刚开始愈合的伤口崩开,鲜血湿透绑带,慢慢浸透整条衣袖。
有一点滴到了下方陆逸凌的脸上。
陆逸凌心中一凛,急切问道:“殿下,还坚持的住吗?”
洛兮脚登上一块凸石,将重量交到右手,缓缓了左臂的疼痛,低头笑道:
“没事。”
却见陆逸凌的背部也渗出斑驳的血痕。
“你呢?还能坚持吗?”
陆逸凌见她光洁的额头沾满汗珠,打湿了额前的碎发,明明十分狼狈的样子,可是那笑容却像雨后初虹,令人看了就不想移开眼睛。
“我还好。”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笃定。
“那就行。”
洛兮用胳膊肘擦了擦汗,忽然心生豪情:
“都说’行百里者半九十’,现在还有一半的路程,你说剩下的一半中午太阳中空时我们能不能爬上去?”
陆逸凌怕她逞强累到,便说:“前面体力足,后面体力不足,自然需要更多的时间,殿下量力而行就好。
洛兮道:“你看不起我吗?我们打一赌,我说能爬上去。”
她说着手下加力,手脚并用,噌噌几个爬越竟甩下他数米。
陆逸凌怕她出意外,忙道:“殿下,慢点,等等我。”
上方传来洛兮银铃般的笑声,肆意而张扬,似乎他们现在不是在艰难求生,而是在郊游。
山风吹动她的长裙,像崖壁上生出的一朵娇艳的鲜花。
陆逸凌忽然想到自家庭院里种的木芙蓉,开于寒秋,傲清霜之色,含秋露之华,娇美不让牡丹,每到盛开时,雍容中总带着三分锋芒。
太阳升上中天之际,两人已接近崖顶,洛兮一个飞身,跃上了上去。
吓的陆逸凌惊呼出声:“殿下,小心!”
见洛兮稳稳站住才松了一口气,他这时距离崖顶也只有一步之遥,洛兮弯腰伸出手想拉他上来,他却避开,翻身也跃了上来。
此时两个人才觉得疲惫异常,坐在地上休息。
洛兮道:“我赢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陆逸凌心里隐隐怕她提出什么刁钻的要求,而他又不得不答应她。
洛兮见他脸色都变了,好整以暇的笑道:“别紧张,很简单的小要求,叫我一声洛兮好吗?”
陆逸凌心中一动,没想到她竟然只提这个要求,只见眼前人面色犹自显得苍白憔悴,可是一双杏眼流波却充满了期待。
“洛兮”
他脱口而出,眼神如同月光下平静的湖面,笼罩在柔光里,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暗流。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呼叫声:“殿下,殿下……你在哪?……”
洛兮听出这是自家侍卫冯季和李昊的声音,连忙答应道:“我在这儿呢。”
冯季和李昊循声跑来,一见洛兮大喜过望。
“殿下,可算找到您了。”
“我们在这山上搜寻了您一夜,寺里也去问了,和尚说您早走了。”
“您受伤了,是谁这么大胆敢伤殿下!
两个人七嘴八舌的询问,洛兮问:“这事没有惊动别人吧?”
冯季回道:“没有,我们正商量着再找不到殿下,就去宫里报信呢,还有陆将军府里也有人来找过。”
洛兮点点头,对陆逸凌道:“府上也在找你,将军还是早点回去,免得令堂牵挂。相救之恩无以为报,将军体寒,日后我会送将军一些药物,调理身体,略表寸心。”
陆逸凌的态度又归于疏离,拱手道:“多谢殿下,那是老毛病,并无甚大碍,不必劳烦殿下了,臣就此别过。”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就好像不久前同生共死的经历不存在一样,洛兮不禁腹诽:
真是冷心冷情!
陆逸凌回到将军府,府内的侍卫一见他回来,忙迎上来:“二公子,您可算回来了,哎呦,怎么受伤了?您昨夜一夜未归,老爷派人出去四处寻找,现在正在堂屋发火呢,您快去看看吧。”
陆逸凌前脚刚一迈进堂屋,母亲王夫人便又惊又喜脚步踉跄的迎了过来,陆逸凌连忙扶住了母亲。
王夫人上下打量着他道:“儿啊,你这是去哪儿了,娘一夜没睡,只怕你出了什么事。”
说着眼前发黑,差点晕倒,陆逸凌忙扶着她坐回正座,赔礼道:“让母亲忧心,凌儿实属不该。”
右首坐着的陆侯爷也是一夜焦心,此时见儿子回来了,忍不住怒气上扬:
“叫你去给兄长祈福,你却一夜不归,你到底去了哪里?”
陆逸凌据实回禀道:“我去感恩寺祈福,路上遇上匪徒袭击长公主,前去营救,不慎跌落山崖,今日才爬上来。”
王夫人听了大惊失色:“什么?从山崖上跌下去,可有伤到哪儿了?”
陆逸凌道:“幸好下面是个水潭,未曾受伤。”
王夫人口中直念佛:“阿弥陀佛,幸亏佛祖保佑,如若不然……为娘真不敢想,这辈子是注定要为你操碎心了。”
说了抹了抹眼泪,这一夜煎熬,这时提起来的心还没有归位,感觉在半空中悬着呢。
老侯爷这时道:“怎么又是长公主,这长公主生性荒淫好色,你日后离她远一点,免得污了名声。”
陆逸凌听到老侯爷对洛兮的偏见,冲口道:“爹,洛兮不是这样的人,那些都是流言,不足为信。”
老侯爷听完他的话,啪的一拍桌子,怒道:“你说什么!”
陆逸凌一愣,还未反应过来老侯爷为何发火。
“我……我说什么了?”
老侯爷拄着拐棍,忽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颤抖者手指着陆逸凌问:“你叫长公主什么?你竟敢直呼公主名讳!”
陆逸凌方省悟自己失言,耳尖泛红,慌忙道:“我……只是一时失言。”
老侯爷怒道:“跪下!”
陆逸凌闻言,抿紧唇,双膝跪倒在地。
“说,你们孤男寡女相处一夜可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陆逸凌断然道:“孩儿对公主,谨守礼数,绝没有越矩之举。”
老侯爷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到他面前站定,问道:“既然如此,何以忘乎所以,直呼长公主名讳?”
王夫人连忙走过来扶住老侯爷,劝慰道:“侯爷,凌儿不是那样不知轻重的人。”
陆逸凌脸色发白,深知这一声洛兮,的确是发于真情。
难道他真的对长公主动了心吗?爹说的没错,那样的他该如何自持?
想到这里不由的攥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低头不发一言。
老侯爷见他的情景,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直气的胡子都在发抖:
“逆子!你惹来的好祸事!我陆府一向门风清廉,你……你竟要自甘入赘长公主府内做男宠吗?你是把我的老脸都丢尽了!”
老侯爷说着举起拐杖,狠狠抽在陆逸凌背上。
陆逸凌背上本就有伤,虽然老侯爷病中体弱,但毕竟是多年行军的武将,手中力道犹带昔日雄风,呼呼几杖打下去,背上就多了几道血棱子,连同原本暗器的伤处裂开,血像在背上开了花。
陆逸凌原本还挺直脊梁硬挺着,生受了五六杖后,支撑不住,双手支地扑下身子。
这时王夫人见劝不住,也顾不得许多了,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了陆逸凌,哭求道:
“侯爷,凌儿身子本来就不好,怎经得住你如此责打,你就算要教导他,好生规劝,凌儿会听的,他一向是个听话的孩子。”
老侯爷气的拄着拐棍不语。
王夫人颤抖着手抚摸着陆逸凌背上的伤,哭道:
“凌儿啊,还不快向你父亲认错。他虽责罚你,也是为你好,你好好的少将军,怎可入宫做宠侍?”
陆逸凌不忍见母亲伤心,低声服软道:“母亲放心,孩儿绝不会做人宠侍,令父母含羞。”
老侯爷用拐杖点地:“什么不做宠侍,就是驸马也不行。我陆家家风,男子从不纳妾,更勿论去给她人做驸马,日后公主身边定然少不了侧君、侍君,困于后宫,去与他人争宠,你想也别想,你的婚事自有父母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