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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耳光 是她的阿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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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沈茴将手边的枕头狠狠扔出去,砸到墙面又软绵绵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她抬手摁了摁眉心,喉咙下方涌起难言的燥热。
像是易感期汹汹来临,身体叫嚣着想被标记的兴奋,但她脸上表情很冷。
拉开抽屉取出一支安抚类抑制剂,毫不犹豫扎入颈间青色的血管。
躁动的情绪缓缓归于平静。
没出息啊没出息。
沈茴想,被赵叙宁一个电话就干破防了。
今天是她三个月里睡得最早的一天,难得没有做噩梦。
结果就因为一通神经质的电话,把她从睡梦里吵醒,还要问那种有病的问题。
赵叙宁的起床气比谁都严重,结果深更半夜吵醒她,也不跟她道歉?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私,还有那缱绻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喝了酒?
电话那边好像不止她一个人,出去以后又喝酒,不怕别人给她酒里下料?
不是说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吗?
为什么赵叙宁还会在聚会的时候喝酒?
每一个猜想都让沈茴抓狂,凭什么赵叙宁还能如此自在的生活,想聚会就聚会,想喝酒就喝酒,想给她打电话就就打电话,装得若无其事一样。
如果她站在自己面前,一定给她两巴掌让她醒醒酒。
刚被吵醒的沈茴脑子快要炸掉,但还是留了一丝理智。
两秒后,沈茴拨通高级助理的电话,“帮我查一下赵叙宁的位置,还有她今天发生了什么。”
已经分手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但赵叙宁会在她的世界里偶尔诈尸。
两天前赵叙宁也在晚上给她打过电话,是为了一个叫白薇薇的女人。
当晚沈茴就找人调查,她跟赵叙宁是游戏里认识的,还曾经短暂暧昧过。
沈茴连续两晚没睡一个好觉,梦里都在揪着赵叙宁的衣领,声嘶力竭跟她吵架。
梦里的赵叙宁是个看客,平静地看着她声嘶力竭。
让她窝了一肚子火,白天在医院坐诊的时候看见一个跟她身形有点像的病人家属,她都没忍住带了情绪。
今天依靠安眠药睡着了,却被赵叙宁吵醒。
凭什么呢?
沈茴果断起床换了套衣服,白T恤搭蓝色长裙,随便从衣柜里拎了件风衣就出门。
刚到车库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赵小姐下班后跟同事聚餐,玩游戏的时候输了,抽到了大冒险卡牌。现在她准备离开,正在找代驾。
地点在长乐街65号,我把她位置发到您微信上了,距离您家开车八分钟。”
沈茴上了车,冷声吩咐:“把她的代驾单全都截断。”
助理是她姐沈风荷培养的,跟了沈茴一年,做事从不问为什么,严格执行她的每一条指令,堪称高级AI。
“已拦截。”
沈茴在车库随机选中一辆红色保时捷,风驰电掣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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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叙宁回完柳蔚然的消息以后,鬼使神差点开置顶,她发出去的消息全是红色感叹号。
往上一划,连着七八页都是她单方面发出去的消息,还好今天没让她找微信置顶,不然她被沈茴拉黑,电话拨不出去的事就要闹得人尽皆知了。
仗着被拉黑,她发消息倒是为所欲为。
【阿茴,又听见你的声音了。我很开心。】
【我喝了酒,如果你来接我,哪怕是来杀我,我也喜欢。】
她下意识继续打字,阿茴两个字还在对话框里,张扬的红色保时捷在她身前漂移停下。
刚打出来的两个字就那么发了出去,很像是她戛然而止缱绻的呢喃。
赵叙宁收起手机,后退一步,表情淡漠,眉心微蹙。
估计是哪个认识的富二代来跟她打招呼,亦或是有人想要搭讪。
无论是哪种都让赵叙宁讨厌。
准确来说,社交就令人讨厌。
刚好,她手机微震,收到消息:【今晚跟同事的聚会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自己融入了集体?】
是表姐赵莹发来的。
今晚的局也是被赵莹逼着参加的。
这会儿发消息就是来检查成果,事实证明,不合群的人无论怎样都不会合群。
今晚赵叙宁已经尽力扮演一个“顺从者”,无论别人提出什么要求,她都同意。
就连平时最讨厌的“真心话大冒险”都玩了。
又有什么用呢?
她总是一句话就能把热闹的局变得沉默。
赵叙宁往远走了几步,离那辆车远了些,又看代驾的位置,发现对方取消了订单。
赵叙宁眉头皱得更紧,重新下单。
等待的时间里,切回来回复赵莹的消息:【没有。】
赵莹:【?】
赵莹:【Why?】
赵莹:【难道你没有练习我教的那些?】
赵叙宁:【……】
发出去的省略号已经表达了她的意思。
但赵莹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否则也不会到了现在,还在努力让赵叙宁做这种融入集体的事。
赵莹:【社交宝典.pdf】
赵莹:【请全文阅读理解并背诵,下次一定可以交到朋友。】
赵叙宁眉心一跳,很想反驳,赵莹下一条消息就追过来。
【明天你妈给你安排的相亲局,我来搞定。】
赵叙宁:【……】
她放弃跟赵莹交涉,这人就是个土匪头子,肆无忌惮侵略她所有的边界。
不远处那辆保时捷还没开走,但也没再过来,仿佛刚才的挑衅只是赵叙宁的误会。
赵叙宁再点开代驾页面,仍旧没有人接单。
她加了钱,继续耐心等。
两分钟过去,再加。
五分钟过去,耐心逐渐消耗殆尽,这次她多加了两百。
十分钟后,赵叙宁面无表情取消订单。
她给赵莹发了位置,【姐,想办法给我送个司机过来。】
赵莹惊了,【代驾满大街都是,你让我一个在京都拍戏的人给你送司机?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赵叙宁:【你能做到。】
赵莹:【我真服了。我们导演都不带这么cpu我的。】
赵叙宁发了个表情,【我相信你.jpg】
那辆保时捷再次启动,一脚油门便来到赵叙宁身侧,这次几乎是贴着赵叙宁的脚开过去。
饶是赵叙宁再波澜不惊,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了一跳,嘴巴微张:“疯……”
后边那个字还没出口,保时捷再次倒车,前车窗的位置刚好跟她对上。
车窗缓缓落下,她垂眸,带着厌恶地扫过去,在看到那张不耐烦的脸时,倏地一怔。
是沈茴。
赵叙宁回国后第一次见到沈茴。
仍旧是一张漂亮到无懈可击的脸,却瘦了很多,脖子瘦到一把手就能握住的程度。
瘦了以后,眼睛就显得特别大,寒意也更冷冽。
赵叙宁盯着她,目光跟扫描仪一样,将她从上到下打量完全。
谁都没有先说话,可视线相撞,似有无数电光火花,锐利交锋。
“你怎么……在这?”赵叙宁先开口,手撑在车窗边缘。
语气虽波澜不惊,但颤抖的手和富含温情的尾音泄漏了她的紧张。
看到她这样,沈茴心情好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
随之而来的是不悦。
“我不能来?”沈茴平静地反问,声音冷清。
比在电话里还冷。
让赵叙宁有一瞬间的割裂。
脑子里会同时出现两道声音,一道是那六年里沈茴开朗明媚的声线,就算是反问,她也说得很动听,尤其是尾音上挑,听起来会让人觉得是在撒娇。
而现在,听完以后耳朵都像结了一层冰。
不过赵叙宁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她温声问:“是来找我的吗?”
很无聊的一句废话。
可除了废话,她不知道还能跟沈茴说什么。
“上车。”沈茴却没跟她说废话,冷漠吩咐完就要关上车窗。
赵叙宁还愣在原地,听到沈茴这话还不知作何反应。
上车?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她和沈茴之间,终于要迎来一场真正的和平会面了吗?
从去年她被沈家人带走回国,拉黑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就连分手都是由她姐出面跟自己谈的。
与其说是谈,不如说是通知。
赵叙宁被对方用最平静的语气,骂了个狗血淋头,赵家还因此丢了两个大项目。
赵叙宁这才知道,原来沈茴是海舟市鼎鼎大名的沈家人,是沈家的二小姐。
作为海舟市的顶级豪门,无需联姻来稳固家族势力,为了保护家里人,她家除了话事人沈风荷外,其他人的信息全部保密。
保密到连她这个跟沈茴谈了六年的女朋友,也是在分手后才知道这件事。
她甚至要不到一个解释。
沈风荷说,她不配。
沈茴见她还在盯着自己发呆,一双平常冷漠的眼睛,看向自己的时候却盈满了情意,还夹杂着愧疚与不安。
可能是路灯角度太独特,昏黄的光线与车内的暗色交织,从沈茴这个角度看过去,依稀能看到她眼睛里的泪。
哭了?
沈茴不信。
沈茴摁了下喇叭,刺耳的声音把赵叙宁的思绪拉回来,这次也不顾忌赵叙宁的手还握在侧边,直接关窗。
赵叙宁的动作慢了半拍,被玻璃夹了一下,等上车时还在揉自己的左手。
车的隔音效果好,车窗关上以后,跟车外像是两个世界,但能清楚的看到车外的景色。
刚才,沈茴就是在这样清晰的光线里,盯着她看了十分钟。
赵叙宁却懒得分视线给对方,因为她没想过,沈茴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还不等她问什么,车子已经启动。
沈茴开得很快,早就过了晚高峰,一路绿灯畅通无阻,赵叙宁没有问她去哪,只是静静看着沈茴的侧脸。
车子拐弯,她忽然出声:“瘦了很多。”
沈茴冷笑:“想说我离开你以后过得不好?赵叙宁你也太给自己脸了。”
赵叙宁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阿茴。”
车子一个急刹,沈茴将车停在路边,再有一百米就是赵叙宁目前住的小区。
车窗降下来,沈茴从侧边的置物盒里取出一支烟。
细长白皙的手指捏着烟,在赵叙宁不可置信的目光里点燃。
冷风吹入窗内,烟雾随着风的方向被吹走。
赵叙宁的嗓子紧了紧:“怎么学会了抽烟?”
沈茴斜睨了她一眼,带着轻蔑:“怎么?要说是因为你伤心欲绝,所以无师自通学会了吗?”
赵叙宁摇头,“我没有那个意思。”
她只是觉得,眼前的沈茴跟记忆里那个明媚身影无法重叠,好像她们真的渐行渐远,以后再也不会相交。
光是想想,赵叙宁心口一阵钝痛,再看向沈茴的眼睛变得赤红。
“滚下去。”沈茴掐了烟,看到她的眼睛,嗤笑道:“装这副委屈样子给谁看呢?”
赵叙宁反驳:“我没有。阿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这样叫我。”沈茴冷声道:“恶心。”
说着便准备再次启动车,手刚搭在方向盘上,赵叙宁下意识去抓她的手,只抓到了手腕,细得不堪一折。
“阿茴。”赵叙宁喊她时,语气缱绻,借着再次涌上来的酒意,鼓起勇气问她:“你心里还有我,是吗?”
沈茴目光灼灼与她对视。
越是这样,赵叙宁抓着她手的力气越来越小,就像鼓起来的勇气一样,在对峙中逐渐散了。
从前她就在对视中抵不过沈茴。
不管是比对视时看谁先笑,还是比谁先忍不住先亲对方。
赵叙宁这个平时极度自律又克制的人,总是会在沈茴面前败下阵来。
可现在,她好不容易见到沈茴,问出她想问的问题,她不能退却。
沈茴忽然勾起唇笑了,笑得漂亮又危险。
她将手腕从赵叙宁的手中抽出来,两人的距离不远,尤其赵叙宁用那双看起来委屈至极的眼神盯着她看。
“啪——”
响亮的巴掌声响起,打破了对视的寂静。
沈茴半分力气没留,狠狠抽在了赵叙宁的脸上,抽了她个猝不及防,甚至因为不小心咬到唇角,还渗出一丝血迹。
沈茴的手都有点麻,恋爱六年没跟赵叙宁吵过激烈的架,没想到分手后,她倒是干了件大事。
但她的手在颤抖,眼里不自觉往上涌起水光。
沈茴深呼吸一口,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再对上赵叙宁那不可置信的眼神,她这才带着几分报复的快感沉声道:“不是说在等我吗?我来满足你。”
赵叙宁抬手擦了下嘴角,指腹也染上血迹。
片刻后,她嘴角微勾,温声道:“解气了吗?”
沈茴冷笑:“杀了你都不解气。”
赵叙宁微顿:“那再多打几巴掌。”
沈茴没有动,心里却也骂了句有病。
赵叙宁没等到她的动作,微微勾唇笑着问道:“舍不得吗?”
说完以后,她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刚好就在沈茴刚才打的地方。
“你疯了?!”沈茴无语,气笑了:“你是不是以为这样就能减轻自己的负罪感?以后就能心安理得的生活?”
赵叙宁摇头,垂眸苦笑:“阿茴,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别生气。”
“不许这样喊我!”沈茴怒道。
赵叙宁手指微蜷,语气温柔几分,“好。”
沈茴看着她已经泛红的脸,几乎是咬着牙道:“你在使苦肉计是吗?赵叙宁我还真是小看你了,离开我一年,什么烂东西都学会了。是赌我会心软吗?”
“你一直心软,我不会用这个来赌。”赵叙宁说:“沈茴,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跟你在一起六年,不会跟你一起出国,更不会在看到你跟别人衣衫不整抱着就崩溃然后出车祸……”
眼见着沈茴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赵叙宁连忙小声解释,都带上了哭腔,“阿茴,我没有……”
沈茴讨厌这样声嘶力竭的自己,仿佛只有她在那段感情里受了重伤,在赵叙宁面前又失了分寸,让她感觉自己仍旧在犯贱。
她手抖着去摸烟,却被赵叙宁拉住。
沈茴的眸光冷厉,要是能化作实体,可以直接把赵叙宁分尸,赵叙宁朝她摇头,“如果你生气,你难受,你打我,别伤害自己,阿茴。”
沈茴被她这语气短暂迷惑,愣了几秒,再次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很暖和,跟自己冰冷的手完全不同。
沈茴另一只手掐着自己的大腿,眸色红得滴血,但另一只手狠狠甩在赵叙宁脸上,把她挽着的长发都打散几缕。
“赵叙宁,你当你自己是谁?凭什么说这种话?又凭什么管我?”
沈茴语气无情至极,还带着嘲弄:“从前半分不退让的赵叙宁,怎么今天在我面前卑躬屈膝了?”
赵叙宁抬手摸着自己有点发麻的半张脸,从小到大她都没挨过这么多打。
但她竟然一点不生气,心里甚至有种病态的满足感。
沈茴见她不说话,继续道:“哦,是因为知道我是沈家的二小姐,只要傍上我就能让你们赵家更上一层楼,别说是华悦国际的门,就连海舟市的名流里也能有你们赵家一席之地,所以就连你赵叙宁也能变得奴颜媚骨,脸都不要?”
赵叙宁声音喑哑:“沈茴,在我面前,你永远是你。”
不管是从前看起来是贫困生的沈茴,还是沈家的二小姐,都只是沈茴而已,是她的阿茴。
沈茴闻言嗤笑道:“真好笑,要是大方承认你俗气,我还能高看你一眼。但现在,赵叙宁你让我感到恶心,以后不许再给我打电话。”
赵叙宁的酒早在那几个巴掌以后醒了,再听沈茴的话也只剩苦涩,鼓起的所有勇气都消散殆尽。
赵叙宁低声问:“那你过得还好吗?”
“跟你无关。”沈茴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团垃圾,“滚下去。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赵叙宁深呼出一口气,把她那盒烟捏在手里,拉开车门,但在关门时弯腰叮嘱:“回去的路上慢点开,别闯红灯,路过人行道一定踩刹车,我会给你助理打电话确认你的安全。”
一股脑说完以后,怕再听见沈茴那带刺的话,迅速关上往后退了几步。
沈茴那张扬的车也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赵叙宁从便利店买了个打火机,站在路灯下,抽出一支沈茴的烟点燃,火光明灭,烟雾在眼前散开,把她的眼睛熏得更红。
抽第一口时,她就忍不住咳起来,咳到肺都要炸开,喉咙干痒疼痛,咳到她忍不住弯了腰。
地上晕开一滩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