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为何我们的相遇是在这样的雨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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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潮湿又闷热的阴雨。
天空被一层厚厚的铅灰色云层捂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风。
雨丝细密，连绵不绝。
痛...
脖子像是要被撕碎了一样。
香气和咸湿的泪水一起混杂着，朝金屿灿扑面而来，她的唇与鼻尖埋在自己的脖颈之间。
裴晶的触碰，充满着极强的攻击性。
她的指尖几乎戳到金屿灿后颈部，桎梏着她，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滚烫的液体，砸在金屿灿的颈窝，沿着她线条绷紧的下颌线，蜿蜒而下。
那轨迹缓慢而清晰，像一道骤然划开的界线，将皮肤分割成战栗的两半。
裴晶抱着金屿灿的脖子，咬着它。
像一只野兽，口中的力度像要把自己撕碎一般。
“裴晶...”
金屿灿阻止了她下一步的动作，声音哑得不像话。
不是因为感冒，也不是嗓子受损而导致的哑声。
这种沙哑总在裴晶注视她时悄然漫上来，像一层细密的蛛丝缠住声带。
不能表达的情感聚集到她的心口，除了“对不起”，那些更想要表达的爱意只能堆积在紧绷的喉咙中。
金屿灿指节扣住她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腕，却在触到她冰凉的皮肤时猛地一颤。
她们现在呈现出一个十分暧昧的姿势。
金屿灿整个人靠着墙，肩胛骨硌在白墙上，背后是拉了一半帘子的窗，雨水顺着窗户落下。
梅雨季，窗外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了。
裴晶跪坐在她的身上。
窗户和门都被封死，只剩下卧室仅有的空气和二人滚烫的气息。
没有空调的屋子里，金屿灿的鼻腔中充斥着全都是裴晶发间、脖颈、嘴角的香气...
...以及泛着沐浴露香气的湿润细汗。
裴晶衣服上的皂角香，被闷热的空间放大。
俯身亲吻裴晶时，发尾扫过鼻尖的橙花香，柔软的肌肤相互碰撞，都像团火慢悠悠燎过金屿灿的皮肤。
这些混杂在潮湿空气中的气味，无一不刺激着金屿灿的神经。
裴晶的指甲陷进她腰侧的力道，很重,很疼。
空气里的潮湿把疼痛也泡得发胀，每一次牙齿陷入皮肉的触感都清晰得可怕。
在这容易失去理智和意识的空间，那清晰的痛感又时刻让金屿灿又不间断地清醒着。
意识在不断反复横跳、不断清醒又堕落的边缘中。
在肩膀的疼痛中，她感受到了裴晶的愤怒，同时心跳极速加快，逐渐失去了某一部分的知觉。
“嗡嗡...”
靠着墙角的梳妆台上，裴晶的手机又在震动着，振动声在这空间里面被无限放大。
金屿灿整个人，简直快要疯掉了。
屋内光源来自一半的窗户，老槐树繁茂的枝叶打在窗口上，微弱光影错暗。
卧室内。
隔着一米的申秀恩床头，有一个常年都会开着的暖色小黄鸭灯，柔和的光晕像融化的蜂蜜，在墙面上洇开浅浅的暖色。
金屿灿微微侧头，视线越过裴晶肩头的轮廓。
裴晶与那微弱的黄色暖光一起，隐隐约约中透露着不真实的美丽和神秘。
裴晶的身子直了几分，头微微下垂，像是被驯服了一般，全然没有了任何姿态。
这样的暂停，给了金屿灿短暂喘息的机会。
裴晶祈求着她。
“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都答应你...”
“不要干扰我的工作和生活，这是我的底线，可以吗？”
金屿灿：“我…”
那些对父母家人可以轻易说出来“我要她幸福”的话，面对裴晶却根本开不了口。
见金屿灿没有说话，裴晶就开始扒金屿灿身上最后一件白色的短袖。
金屿灿立刻制止了裴晶的这种行为，顾不得脖子上的疼痛，双手抱住了自己。
“裴晶，不要这样。”
裴晶的手一顿，低着头，然后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金屿灿更是立刻抓住了裴晶的手腕，阻止了她这样的行为。
——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裴晶的身体。
金屿灿只是想在此刻见见裴晶，知晓她是什么样的情况，有没有因为那些糟糕的事情而想不开，不想这一切的事情变成这样。
...
她不是这样的人。
从来到这个世界，见到裴晶的第一眼开始，她想要的就是让裴晶得到幸福和快乐。
这是金屿灿自己赋予的——重新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可是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那个让裴晶最痛苦的人，是一切让裴晶不幸的始作俑者。
金屿灿此刻莫名的害怕，害怕裴晶就这样一辈子不喜欢她，自己的存在对于裴晶来说是阴影和黑暗，而她没有能力改变任何的现状。
同时令金屿灿更加害怕的是，这一辈子的裴晶的命运如果无法被她改变，她的结局依旧是绝望的离开这个世界。
裴晶抬头，则是看到了少女那悲伤又心疼的眼神。
裴晶不理解。
为什么对方总是用那样目光...假装的悲伤又心疼。
看着自己...
明明她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为什么要装作这个假惺惺的样子？
简直让人恶心...
“裴晶，我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我会答应你想要的任何事情，你不用这样。”
没等她说完，裴晶便也挂着眼角的泪，笑着对她道谢：“谢谢你。”
金屿灿心中抽痛，有些喘不过气。
这个世界里的金屿灿，心脏远没有那么健康，心脏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与痛苦，在剧烈的跳动。
泪水控制不住往下掉。
除了此刻面对裴晶的愧疚、心疼，对未来裴晶结局的害怕之外。
金屿灿也想到了上辈子19岁的裴晶是不是也遭遇了这些，造成了一生的阴影。
二十四岁之后的裴晶，性格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这个时期的她褪去了青涩，和早期活泼开朗的性格不同，她开始变得内向、沉默。
她人生事业巅峰期的这一年，也被爆出了人生唯一的一次恋情。
不过只要是从出道那几年就开始喜欢上裴晶的人都知道，裴晶性格不是那么活泼。
她敏感、有责任心、同理心极强。
但是由于家庭以及组合的原因，作为组合内的人气top的队长，在面对镜头时必须要展现出来开朗积极和十足的综艺感。
等到组合登顶亚洲的那一年，一向在镜头面前活跃的裴晶就变得低调沉默了起来。
她的底色并不是明媚的骄阳，而是缩在积雨云里的月亮。
大多时间会把自己完整地藏进厚重的云絮里，不过每个月中的那几天，当地上的人抬起头时，总会因她的美丽而惊叹。
“裴晶，我其实...”
窗外的雨敲在玻璃上，她望着裴晶的眼睛，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像藏了一整个梅雨季的潮湿，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裴晶又一次凑近金屿灿，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一般。
金屿灿迅速地擦掉眼泪，稳定了自己的情绪。
下一秒便钳制住裴晶的肩膀，阻止了裴晶进一步的靠近，她红着眼眶，将这两天埋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知道很多事情都无法解释，我对你造成的伤害也是事实...对不起。”
“但是你相信我，我会保护你的，不会再伤害你。”
“裴晶，我知道你现在不信任我也不相信我，但是我真的真的非常喜欢你。”
“我也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你也不用把我当成你的雇主，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如果...”
“如果相处之后，你还是...”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金屿灿莫名的鼻头一酸，不过依旧继续说了下去。
“你还是不喜欢我，想要远离我的话，我不会强留你。”
上辈子。
对孤身一人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金屿灿来说，裴晶是她的精神支柱。
毕竟人如果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的话，对于金屿灿这种软弱的人来说，很难继续活下去。
她总归是要有一个精神的寄托。
父母自幼离去无人可以依靠，初恋的断崖式分手让金屿灿好几年走不出来。
每天繁忙的工作和生活三十岁的金屿灿，已经失去了开始一段关系的勇气与能力。
重活一世，她有了亲人，有了钱，也有了选择。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金屿灿发现裴晶依旧是她最珍视的。
金屿灿欣喜地察觉，她有了金钱和权利。
——这是上辈子的她努力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一切。
但是那样的欣喜很大一部分来自——这一世她的命运和能力都与裴晶有了关联。
作为财阀的女儿，她不再贫穷，她有选择的权利...
...她能够拯救裴晶。
自己...
...是真的能够拯救裴晶的吗？
裴晶看向她，眼神中并没有波动，而是笑着重复地对着她说：“谢谢...”
而这一刻金屿灿再也绷不住情绪，面对着裴晶，在眼泪又快要落下的那一刻紧紧地抱住了她。
眼前的裴晶才十九岁，而自己则是一个拥有着三十几岁灵魂的成年人。
抱着十九岁的裴晶，金屿灿束手无策。
她轻得像一捧会随风散掉的月光，就连呼吸都没有太大起伏，小心翼翼。
等到二人都沉默良久，金屿灿也隐去悲伤，开口问道：“裴晶，可以告诉我，是我大姐跟你说了什么才让你签下这份合同吗？”
“她有...”
金屿灿低下眼眸，有些不敢直视面前的裴晶。
“威胁你吗？”
裴晶没有什么情绪，平日面对粉丝那盈着笑意的眼尾都垂着倦意，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像被揉皱的蝶翼。
耳边传来的，依旧裴晶那熟悉的声音。
“没有。”
“我是自愿的。”
“是我...自愿跟你在一起。”
金屿灿再一次沉默了，起身，走下了床，拿起了散落在地上的外套，拿出了衣服兜里面的合同。
裴晶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她下了床。
金屿灿已经开始撕掉一半的合同了，裴晶握住了金屿灿的手，阻止了她。
金屿灿停下了动作，看着裴晶，期待着接下来裴晶会跟自己说些什么。
不过令金屿灿再一次失望的是，裴晶什么也没说，眼神一直落在她手上的那一份合同。
金屿灿把合同撕得稀碎，丢进了垃圾桶里。
“...”
“嗡嗡...嗡嗡...”
梳妆柜上的手机振动。
金屿灿看到了是申秀恩打来的电话，这已经是第三个电话了。
裴晶拿起手机，没有接电话任由手机在手心震动，她没有看金屿灿。
裴晶：“你走吧，以后不要到这里来找我，需要我的时候就给我一个地址，我自己会去。”
“不要打乱我的生活。”
“这是我唯一的请求，可以吗？”
这个世界的裴晶比金屿灿还大一岁，但是言语中对自己却用了敬语。
她并不是因为尊敬自己，只是对上位者的臣服。
金屿灿对于此刻和裴晶的关系无能为力，只感觉心被淋了一场大雨，狼狈又疲惫。
金屿灿极其艰难地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停顿了片刻。
最终，带着难以言喻的小心翼翼，双手落在了裴晶的后背上。
她拥抱着裴晶。
金屿灿试图感知她那无声之下，究竟承载了多少她永远无法完全知晓的痛苦。
“裴晶，我答应你。”
...不会再扰乱你的生活。
让一切回到，相遇之前的轨道。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为何我们的相遇是在这样的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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