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烦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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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吗？”贺裕年笑了下。
“可以啊。”苏昱霖说。
他看着贺裕年，神情如湖面的水一般温柔：“不用考到好成绩也可以来，只要你想。”
心里好像有块地方塌软下去，贺裕年慌乱地眨了几下眼睛，嘴角扬起一抹高兴的弧度。
“谢谢学长，我有时间一定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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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份，天气逐渐转冷，枯黄色的叶子一天随着一天掉落在地，露出底下光秃秃的树枝。
厚重的窗帘遮挡住了屋外的阳光，卧室里安安静静的只听得见细密的呼吸声。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一阵猫叫铃声突然响起，惊动了大床上拱起来的一团。
贺裕年皱了皱眉，扯过被子盖过头顶。
声音响了两声停了下来，然后又是新一轮的轰炸。
“草！”贺裕年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大骂一声一把将被子掀开接起了电话。
“喂？”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满，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小年啊，还在睡？”贺母温和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都下午了，差不多该起床找点吃的了，不能说因为是周六日不用上课就在家睡一天知道吗？ ”
听到是自己老妈的声音，贺裕年忍着情绪“嗯”了一声，仍旧皱着眉头，问：“什么事？”
“下个月不是元旦了吗？我们那段时间刚好有空，想着出国去看看你哥哥，顺便在他那边玩两天。你跟老师请元旦的前两天假，我们这边来订机票，你到时候直接来机场就好。”
贺裕年听完这话反应了两秒，勉强将眼睛睁开了些。
“什么玩意儿？去哪？”
“哎哟。”贺母在那头轻叹口气，似乎是对这个儿子有些无奈，“我说元旦的时候我们要出国去看看哥哥，到时候你……”
“为什么要去？”贺裕年打断她道。
“什么为什么，就是很久没见你哥哥了，正好元旦有时间过去看看他啊。”贺母说。
“干嘛非得我们过去，他一个人回来不行吗？”贺裕年有些不耐道，“元旦过后差不多就要过年了，到时候他不就回来了吗？干嘛费这功夫跑上跑下的。”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出国去玩玩也是好的呀。”
“要去你们自己去，我不去。”贺裕年和他这个哥哥一向不和，平时能不吵架都算好的，更别说还要费时间飞过去看他。
“你这孩子，大过节的你不和我们一起过打算干什么去？我和你爸爸都跟你哥哥说好到时候要过去了，你不去的话到时候可就你一个人在家了！”贺母有些生气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一个人在家就一个人在家，难不成我没了你们还能死家里不成？再说了我现在也是一个人住啊。”
“唉你……”电话那头顿了顿，紧接着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声响了起来。
“贺裕年皮痒了是吧，会不会好好说话？”
贺裕年烦躁地抓了两下头发，他没回这句话，沉默地将手机拿远了些。
“你以为我们跟你商量呢？你想去也好不想去也罢，到时候我要在机场看到你人。”
贺裕年“啧”了声，无声骂了句脏话，紧接着开始胡扯：“我到时候有事。”
贺父：“你能有什么事？”
贺裕年沉默了两秒，过了一会儿，他道：“我学习啊，不是你说的让我好好学，到时候期末考好点的吗？现在又让我请假，到底要怎么样啊？”
似乎是被他这句话逗乐，贺父嗤笑一声，道：“你找借口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睡到大中午才醒的人还说什么要学习，我看你是还没睡醒说梦话。”
“你爱信不信。”贺裕年说。
“那我肯定是不信的。”贺父说，“不是说要学习吗？课本装书包里背了带过去，让你哥给你讲讲题，效果一样的。”
“我不要他教。”
“你不要他教要谁教？你每天这么不务正业到底想干什么？你看看你哥哥，从小到大都不用我们操心，什么事情都能自己安排的妥妥当当。再看看你，学又不好好学，还尽给我闯祸，这学期光是学校我们就去了两次，你就不能跟你哥学学……”
“就说了我不去！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听着电话那头越扯越远的话题，贺裕年彻底失了耐心，吼完狠戳几下屏幕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丢回床头整个人缩进被子里面。
心里那股烦躁平静不下来，他本来想继续睡一觉的心情被刚才那通电话消磨的一干二净。
他闭着眼睛，眉头紧皱着，过了两秒还是骂骂咧咧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赤脚走到客厅里头，本来想抽根烟解解燥，拿起烟盒一看才发现最后一支烟昨天晚上已经抽完了。
“md……”贺裕年挠了挠头，将空烟盒捏扁后砸进垃圾桶，像是突然被抽干了精气一样往地板上倒去。
冰凉一片的瓷砖地板让他稍微平静下来一点，贺裕年脸颊贴着地面，缓慢而又用力地做着深呼吸。
哥来哥去的也不嫌烦。
贺裕年轻哼一声，翻了个身仰躺着看向天花板。
好心情碎了一地，弄得他都没有什么心情去做些别的什么事。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响了两声，贺裕年望向大门口，刚准备骂人，理智突然回归，他这才想起来来人可能是苏昱霖。
他叹了口气，抓了两下头发起身去开门。
苏昱霖今天穿了身长款的黑色羽绒服，整个人裹得很暖和却并不显得臃肿。
他看着贺裕年一件黑色老头衫外加一条黑色长裤，忍不住皱了皱眉，开口第一句话难得不是问好。
“你不冷吗？”他问。
贺裕年看着他和自己仿佛过着截然不同的季节，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还行，我身体比较好，不怕冷。”
他边说边往洗手间的方向走，“我去刷牙洗脸，你自己随意找地方坐吧。”
苏昱霖看着关上的厕所门顿了两秒，放下书包后将羽绒服脱下来放在沙发上，从包里头翻出来一个饭盒。
贺裕年洗漱好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苏昱霖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
注意到他的目光，苏昱霖弯了弯唇角，问他：“吃不吃饺子？”
贺裕年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桌上放着的保温饭盒。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饭？”贺裕年走到饮水机前拿起自己的黑色杯子接了杯热水，又拿起旁边的白色杯子也接了一杯。
那是之前苏昱霖来他这的第二周买的，毕竟人家之后可能有好长一段时间都要过来，他觉得一直用塑料杯也不太好，干脆多买了杯子。
于是家里常用的杯子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他端着两个杯子回到客厅，把白色那个递给苏昱霖后才坐到地板上打开了饭盒。
饺子被塞的满满的不留一丝缝隙。
“我不知道你吃没吃饭，今天中午刚好吃饺子，包的比较多，我妈妈就让我带点过来给你尝尝。”苏昱霖说着，拦住他想要直接抓饺子的手，递给他一双筷子。
“替我谢谢阿姨。”贺裕年说。
他夹起一个饺子吃进嘴里，本以为会是冷的，却不想还很温热。
猪肉玉米馅的香味在嘴里头迸发开，鲜美的味道使得他的眼睛亮了亮。
“好吃吗？”苏昱霖问他。
贺裕年点点头，又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食物填满了他的胃，心里的某块空缺好像也被填满了。
苏昱霖见他吃的开心便没再打扰，他找贺裕年要了习题册，分析起这人的短板来。
临近期末，学业越发繁重，不止要学习新的知识，更要巩固之前学过的地方。
“阿嚏——”
苏昱霖正看着，被贺裕年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
他抬头去看面前的人，只见贺裕年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看得人不由得心里一紧。
贺裕年抽了张纸巾擤鼻涕，吸了吸鼻子一脸无事发生的表情继续吃起饺子来。
“多穿件衣服吧。”苏昱霖劝。
“没事。”贺裕年摇摇头，“我不冷。”
“……”苏昱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等贺裕年吃完饺子就开始给他布置今天的任务。
他们目前的进度已经到了函数的部分，由于贺裕年初中时函数的基础内容没有听，导致苏昱霖要给他重新过一遍初中的内容，进度十分缓慢。
贺裕年看着纸上的题目，又开始一点一点地揪自己的眉毛。
脑子里想起不久前电话里他爸说过的那些话，原本沉淀下来的心情又开始浮躁。
他郁闷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往桌子上一趴，开始装死。
苏昱霖看了他一眼，忍住了想揉揉那颗毛绒脑袋的冲动，轻声道：“卡在哪了？”
“不能说卡，就是突然感觉有点累。”贺裕年闷声道，“你写你的，不用管我。”
苏昱霖默了默，看了眼手机时间，打算放贺裕年先歇个五分钟，等到点了他还不起来写再提醒他。
安静的屋子里只剩下沙沙作响的写字声，莫名的，贺裕年感觉眼皮子越发重了起来。
他微微偏过头，就这样趴在桌上看着苏昱霖写题。
目光一开始还能看着人家的脸，越看目光就越向下，到最后就已经不知道哪是哪了。
他闭上眼睛，彻底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身上正盖着那件苏昱霖脱下来的羽绒服。
衣服的味道很好闻，有股淡淡的香味，贺裕年鬼使神差地将鼻子凑近了衣服嗅了嗅，莫名有种令人安心的感觉。
“醒了？”察觉到身边人动了动，苏昱霖头也没回地轻声问了句。
贺裕年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嗯”了声，他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问苏昱霖：“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大概半小时。”苏昱霖看了眼手机时间，说。
贺裕年不说话了。
他沉默着，看着苏昱霖，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清醒，没头没脑地跟人家扯闲话：“你说我是不是就不适合学习？”
苏昱霖写字的手顿了顿，扭头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贺裕年很轻地笑了下，像是玩笑又像是自嘲：“没为什么，就是这么觉得而已。毕竟我这个人脑子不好使。”
“不要这么想。”苏昱霖说，“虽然不知道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但我不认同你说的这句话。”
贺裕年看着他，又不说话了。
“没有适不适合学习这么一说，主要还是看你想不想学。”
“想学，但还是学不会呢？”
“再多用点心。”苏昱霖说，“你已经学了很多了不是吗？”
心跳声在耳边响动着，贺裕年望着他的眼睛，好像要陷进去那股平静而深的池水里。
他感觉顾元洲说对了，自己可能真对人家有点意思。
苏昱霖的神情很温柔，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抬手摸了摸贺裕年的头。
这次贺裕年没躲，很老实地让他揉了几下头发。
“接着起来学吗？”苏昱霖问他。
贺裕年点点头，轻快地回了声“好”。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烦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