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中意》白米饭蘸糖

9、第 9 章 罗绎，不带

　　车开出好远，罗绎脑袋里都嗡嗡嗡的。

　　罗绎、罗绪和珈年宁五个人挤的一辆车。

　　司珈开车，直奔罗家老宅。

　　罗绎问顾宁：“刚刚吴娜娜说的嫁到顾家是什么情况？”

　　顾宁意外：“这你都还不知道？两个老头子本来开玩笑，说让罗顾两家联姻。有心人传着传着就有鼻子有眼的了。你那便宜妹妹一年前不是跟我堂弟顾珏打得火热么，她妈搭上你爸后，她立马把顾珏甩了，大概是觉得可以借着罗家的梯子攀上更高的枝。”

　　呵，如意算盘倒是打得不错。

　　可罗家老爷子和罗绎大伯都不是好糊弄的。

　　老爷子当时便说了，二十几岁的人了又不是未成年，没有这么大还跟着妈妈改嫁进罗家的道理。

　　彻底堵死了吴娜娜进罗家的路。

　　顾宁继续道：“眼看着梯子借不上了，她又回头纠缠顾珏。再加上联姻这个玩笑话，她就更带劲了。”

　　周年扬眉：“这迂回战术，也不知道是该夸她聪明，还是骂她脑子有病。”

　　顾宁道：“毕竟罗家老爷子和大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她要是真能反向操作成功，凭着联姻改姓罗，那好处可不少。”

　　是啊，毕竟给力娘家和给力夫家，那可不一样，傻子都知道要怎么选。

　　正因为罗家老爷子和大伯护犊子，所以从来没有过拿婚姻逼迫晚辈的事。

　　生意场上本来就是和气生财，现在有心之人把联姻的传闻炒起来了，不管是辟谣还是冷处理，都是会让外界揣测罗顾两家有了什么龃龉，反而于两家不利。

　　所以，如果罗绎这一辈没有和顾家能成的，没准还真能让吴娜娜凭这个骚操作心想事成。

　　顾宁：“我甚至怀疑她想先嫁进顾家，然后她妈狠吹枕边风，让你爸拼命使力让你大伯点头同意她改姓罗，然后她再跟顾钰离婚，找个更有钱有势的老鳏夫。”

　　罗绎搓着手指若有所思。

　　司珈开着车，分神从后视镜看了罗绎一眼：“你别胡来。”

　　罗绎：“我是胡来的人么？”

　　车上四个同时沉默了。

　　罗绎：……

　　房子过户很顺利。毕竟有先例，所以罗绎一提，老爷子就同意了。

　　随即，罗绎就开始琢磨联姻的事。

　　单从顾珏下手太明显了，罗绎决定，顾家适龄的男人同时攻略。

　　不求自己成功，只求搅黄别人。

　　罗绎四面俱到，雨露均沾，今天和顾珩他妈约饭，明天和顾珏他妈做SPA，后天和顾瑾他妈以及他妹顾瑶一起飞思密达做保养。

　　这一个月，罗绎就彻彻底底和顾家人杠上了。

　　同时，罗绎单方面断了与许嘉礼的联系。

　　为此，珈年宁特地开了个声讨会。

　　本来还要拉上小姨远程一起的，因为沈谚那边实在没信号只好作罢。

　　周年打头阵：“你到底在折腾个啥？”

　　罗绎：“不是很明显了么，抢联姻啊！”

　　顾宁嗤之以鼻：“你这抢得好有新意的咧！不跟正主约会，反倒跟他们的妈妈姐妹天天打得火热。”

　　罗绎：“你们顾家那四个我哪个没见过？我这叫曲线救国，效率翻倍。”

　　司珈直击核心：“你家奶狗呢？不要了？”

　　罗绎垂眼：“什么我家的，从来也不是我家的啊……我爸婚礼的时候你们不都在么，季老说的那些你们也都听到了啊。爱情什么的最是靠不住了。想想我老爸可能还算好的呢，毕竟一份感情还维系了二十多年。有的快的，可能三五年、甚至一两年就磨没了。所以为了所谓的爱情折腾，是收益率最低的。跟顾家联姻就不一样了啊，我们两家业务上有很多可以深度合作的地方，有紧密的经济合作做支撑，关系要稳固多了。”

　　珈年宁三人相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罗绎单方面断了与许嘉礼的联系，但到底没舍得删他的微信。

　　开玩笑！季家独苗啊！那可是顶级的商业资源啊！别人想加都加不上，谁脑子秀逗了才删他。

　　罗绎的回复停留在：「我仔细想了想，我们年龄相差太大，真的不合适。你还是应该找一个年龄相仿的大学生，开始一段正常的恋情。」

　　那一晚，许嘉礼的聊天框上都显示正在输入状态。

　　但一整晚，罗绎一条消息都没有收到。

　　罗绎觉得，这样也好。

　　谁知第二天，许嘉礼照常说早安，事无巨细地分享一天都做了什么，晚上不视频聊天，他就随手拍他做饭、在医院陪护的短视频发过来。

　　好像他就这么自洽地忽略了罗绎的最后那条信息。

　　好像他没有注意到自那起一条回复都没有。

　　许嘉礼父亲的病情到底还是棘手的，他没能半个月后就回来。

　　在他去美国的第二十二天，他微信里跟罗绎说，他父亲的第一台手术效果不错，治疗方案最终确定了，他一周后的回国。

　　并没有人刻意数着日子。

　　只是许嘉礼每天都会在聊天框里说：「我还有七天就回来了。」

　　「我还有六天就回来了。」

　　「我还有五天就回来了。」

　　……

　　「我还有一天就回来了。」

　　「姐姐，我真的好想你。」

　　『15』

　　罗绎和罗绪姐弟俩找了工匠，把别墅的门窗、围栏、警保系统都换了新的。

　　顾宁说，顾钰彻底拒绝了吴娜娜。

　　罗绎负责的和季家的那个项目有了阶段性进展。

　　沈谚的电影终于杀青了，她从山沟沟里回来了。

　　四喜临门，司珈又张罗着大家去酒吧庆祝。

　　顾瑾非要送罗绎过去。罗绎明推暗拒都拒不掉，也就随他了。

　　还是二楼那个包厢。

　　楼梯上，一拐弯，罗绎看见一个男生被一个女孩堵在墙角。

　　冷白皮、桃花眼，眼尾一颗熟悉的小红痣。

　　哦，是了，许嘉礼的最后一条微信便是今天早上说飞机要起飞了，他先关机了。

　　这时间……是一下飞机直接就来酒吧了？

　　许嘉礼垂着眼，满脸的不耐烦，嘴唇微动，但听不到他对女孩说了句什么。

　　罗绎又看了一眼堵着他的女孩儿。

　　女孩儿背对着，看不到脸，个子娇小苗条，穿着青春又靓丽。

　　嗯……看着是年龄相仿的。

　　罗绎还没来得及移开目光，就和许嘉礼的眼神对上了。

　　男生抬眼看到罗绎的瞬间，那清凌凌的、带着一丝不耐烦地眸子蓦地被点亮了，就像突然有烟花在他眼中绽放。

　　罗绎一步一步拾级而上。他就这么直勾勾眼巴巴地看着，像一只被遗弃的修勾，看到了遗弃他的人想摇尾巴又不敢，只可怜巴巴地原地站着。

　　罗绎一步步靠近，脑子飞快琢磨着——

　　如果连个招呼都不打，是不是也太生分了？毕竟季家太子爷啊，项目还没做完呢，万一以后有求人的地方呢？

　　可他身前堵着个女孩，自己身后跟着个男的，说什么呢？说好巧？

　　好像说什么也都不是很合适啊。

　　要不、要不……

　　罗绎“要不”不出来。

　　俩人便这么一句话没说，错身而过。

　　刚走出去两步，罗绎听到身后有女孩惊呼：“许嘉礼，你怎么了？你是……哭了吗？”

　　说来也神奇，这么嘈杂的环境，偏偏罗绎就是那么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

　　她不自觉停了脚步。

　　顾瑾走到罗绎身边：“怎么不走了？”

　　罗绎抬头看顾瑾的脸。

　　顾宁那么漂亮，她亲哥自然也不差。

　　很明显顾瑾对自己有好感。

　　罗绎和顾宁顾瑾是发小，他们的父母算是看着罗绎长大的，很喜欢她，嫁过去没有婆媳问题也没有姑嫂矛盾。

　　顾罗两家旗鼓相当，门当户对。

　　一条条列下来，顾瑾真的是很合适的联姻对象。

　　可罗绎眼前总是不停浮现另一个人的脸，他被强搂着从耳朵红到锁骨的样子，他说不喜欢盯着聊天框发呆时委屈的样子，还有这几天他发在聊天框的短视频里一遍遍诉说想念的样子。

　　罗绎叹气，认命地回头，一步快过一步。

　　许嘉礼还站在刚刚的位置，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过来。

　　灯光昏暗，但罗绎仍看清了他发红的眼尾，还有脸颊上被抹去了一半的泪痕。

　　罗绎无视了身后顾瑾，无视了许嘉礼身前一脸关切的女生，走到许嘉礼跟前，问：“跟我走吗？”

　　罗绎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完全被嘈杂的音乐声盖住了，但她就是笃定许嘉礼肯定听清楚了。

　　罗绎看见许嘉礼的喉结动了动，看见他满眼的委屈难过里冒出了一个又一个雀跃的小泡泡。

　　许嘉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却没有动。

　　罗绎这次主动抓住了许嘉礼的手腕，轻轻一拉，许嘉礼轻易就被拉了过来。

　　罗绎拉着人下了楼梯，出了酒吧，直奔停车场。

　　被拽着的人一路都乖顺配合得不得了。

　　直到上车前，罗绎才发现，呀，春寒料峭的，都没让人家穿件外套。

　　罗绎：“上车，冷。”

　　许嘉礼满眼的委屈和控诉，一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罗绎，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这要人怎么解释……

　　更糟糕的是，没点眼力见的顾瑾竟然大喊着“小绎、小绎”一路追到停车场来了。

　　许嘉礼看了眼跑近的顾瑾，眼尾更红了：“还有顾家那几个……”许嘉礼别过了脸，“罗绎，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罗绎眼尖，看见他下颚那里一滴亮晶晶的东西滴落。

　　唔，更想欺负他了。

　　嘴比脑子快，罗绎“啊呜”一口就咬上了许嘉礼的耳垂——上次想动口咬但被许嘉礼突如其来的告白打断的地方。

　　许嘉礼诧异垂眸，带着泪光的眼睛波光潋滟地瞪着她，脸颊上的泪痕都没来得及擦，以被袭击已经通红的耳垂为圆心，脸颊脖子都一点点红了起来。

　　反正都这样了，罗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脑袋压了下来，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又问：“走不走？”

　　许嘉礼瞬间什么小脾气都没有了，像一只被顺毛撸的乖顺狗狗，粉红色的，自己乖乖坐上了副驾，还乖乖地解释了一句：“我驾照不在身上。”

　　罗绎给小姨和闺蜜群里都发了信息，然后开车离开了酒吧。

　　“我想吃你做的甜粥，还有米糕，就前几天视频里拍的那个。”

　　“好。”

　　“我家里没有食材，要去现买。”

　　“好。”

　　“去哪家超市？”

　　“好。”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