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比摸狗的手 ...
-
『11』
许嘉礼还穿着那一身衬衫西装,手里拿着外套,无视罗绎杀气腾腾的目光,一路小跑了过来。
“小姨好,刚刚在包厢里有外人,没能好好打招呼。我叫许嘉礼,我是小绎的——”许嘉礼故意拖长了音调,带着笑看着罗绎说:“朋友。”
罗绎从来没想过竟然有人能把“朋友”这两个字咬得这么暧昧。
傅远棠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亲小姨就靠谱多了,完全忽略许嘉礼的小把戏,只礼貌客气地点了点头:“你好。”
罗绎觉得许嘉礼那是完全不顾她的死活啊,竟然再接再厉又添了把火:“我担心小绎喝多了,特地在这等她一起回去。”
啥叫“一起回去”?这不明摆着让人想歪嘛!
傅远棠直接“噗嗤”一声。
如果可以,罗绎真的很想揍人。
还嫌她头埋得不够低吗?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真的。
“多谢你对小绎的关心,不过今天不麻烦你了,小绎要跟我回去。”沈谚依旧笑得客气。
傅远棠不嘻嘻了。
许嘉礼倒也不失望,礼貌点头微笑:“也好,小绎一直很想小姨。”又转向罗绎,微微压低了点声音:“睡前记得给我打视频。”
『12』
沈谚、傅远棠和罗绎三个人坐在车上。
三个人都很沉默。沈谚是若有所思,傅远棠是闷闷不乐,罗绎是心虚。
罗绎本来以为今晚的安排会是:她跟着小姨在小姨夫别墅过夜。
结果车到了别墅,小姨把小姨夫轰下了车,然后吩咐司机去她的小公寓。
傅远棠:……
沈谚说:“我总得替姐姐看看咱们小绎自己挣钱买的第一套房子。”
罗绎的眼泪刷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扭着身子靠在小姨怀里哭。
沈谚一边轻拍着罗绎的背,一边抽了几张抽纸整个压在罗绎脸上,颇为嫌弃地说:“我这衣服面料可娇贵了,你要是敢把鼻涕蹭我身上……”
罗绎坐直了身子,也哭不下去了,眼泪鼻涕抹干净,瓮声瓮气地说:“我还以为你要问我许嘉礼呢。”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就是谈个恋爱而已,随自己高兴呗。”沈谚搂过罗绎的肩,“这一年你太不容易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逼自己,也别勉强。没什么着急的,慢慢来。”
罗绎的眼泪又哗啦啦地流。
妈妈离世这一年,罗绎在外祖父母面前要乐观坚强,在罗家要优秀上进,在父亲那里要懂事体谅。而她的悲痛无措、怨愤无奈,只有小姨能明白。
第二天一大早,傅远棠就来接人了。
沈谚在山沟沟里拍的电影还没杀青,这次回来看看罗绎,顺便要参加一个商业活动。
傅远棠:“是要参加一个商业活动,顺便看看你。”
罗绎懒得理他。
傅远棠看着罗绎嘿嘿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罗绎也不知道他笑什么。
哦吼……一下楼罗绎就知道了。
许嘉礼在楼下守着呢。
许嘉礼笑得殷勤有礼:“小姨早上好。”
沈谚看着他,勾了勾唇,并没有应,径自上了车。
傅远棠欠欠地笑,护送沈谚走了。
就剩罗绎跟许嘉礼俩人。
罗绎问许嘉礼:“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住了?”她自己都以为要住傅远棠别墅呢。
许嘉礼陪着罗绎下地库取车:“我昨晚下楼扔垃圾,看到你家灯亮了。”
罗绎跟许嘉礼虽然住一个小区,但这小区不小,罗绎住的楼在东边,许嘉礼在南边。他这是拎着垃圾穿过了半个小区,扔到罗绎家楼下垃圾桶来了?
罗绎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许嘉礼闲不住,一边走着一边拿手勾罗绎的手指:“是啊罗经理,我每天都要拎着垃圾袋满小区晃,我都养成习惯了。有一次正好小区物业在清理垃圾桶,还冲着我喊‘垃圾扔这,这就有垃圾桶,年轻小伙怎么眼神不行呢!’”
罗绎噗嗤乐了。
许嘉礼勾着罗绎的手指,撒娇似的晃了晃:“要不我养条狗吧,这样在小区转圈等你的时候,假装是遛狗,就不那么像痴汉了。你现在下班开车之前都不给我发消息了……或者,我能不能在你家等你啊?”
罗绎拍开他的手,把车钥匙塞他手里,自己坐到了副驾。
昨天和小姨聊太晚,正好这会儿在车上补补觉。
许嘉礼开车很稳。
周一早晨路上堵,原本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开了几乎五十分钟。罗绎安稳地睡了一路。等到了公司楼下,许嘉礼喊醒罗绎,还递了杯咖啡到她手边。
“小心烫,别洒了。”
罗绎睡得沉,醒来还有些迷糊,给什么接什么。
许嘉礼:“晚上我来接你。”
罗绎下意识“嗯”了声,又愣了愣,回头。
许嘉礼眼里都是笑意,趴在方向盘上侧着头看她,显得格外乖巧,语气又撒娇又讨好:“姐姐,这会儿太难打车了,就把车借我开一下嘛……”
许嘉礼脸上的笑容实在扎眼,罗绎没忍住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两下。
他的头发很柔软。
比摸狗的手感好多了。
罗绎揉了两下,又揉了两下,把年轻男生干净清爽的发型揉成了个鸡窝头。
衬着许嘉礼有些意外、有些呆愣的表情,傻得和谐。
罗绎噗嗤乐了。
在许嘉礼惊诧的眼神里,罗绎迅速扭身、下车、关车门,一气呵成。
车门一关,把许嘉礼 “罗小绎,你回来”的喊声拦在了车里。
中午,沈谚参加完活动,来到公司接上罗绎,又去学校接上了罗小绪,三人一起去墓地看沈诺。
姐弟俩陪妈妈聊了很久。
天擦黑的时候,沈谚把罗绎和罗绪送回了公寓和学校,自己坐晚上的飞机飞回了片场。
一周后。
正月十五元宵节。
是罗爸爸的婚礼。
毕竟是老年人婚礼,他们也没精力多折腾,晚上八九点婚礼就结束了。罗绎和罗绪没留在老宅过夜,罗老爷子的司机送姐弟俩离开,别人便也不敢嚼什么舌根。
罗绎回到自己的小公寓,灯也没开,发呆到半夜,终究是被饥饿打败。
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罗绎换了衣服出门觅食。
一打开门,被门口站的大高个儿吓一跳。
许嘉礼原本垂着脑袋依靠着墙,也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原地来了个立正。
许嘉礼本来想给罗绎煮点什么,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俩人便去了不远的一个夜市。
夜市很热闹,窄街两侧一个连着一个的摊位,满耳都是“刺啦刺啦”热油下锅的声音和吆喝声。来逛的也都是年轻人,有穿校服的,也有穿西装的,有三五成群的,也有两两牵手的。
罗绎两手揣口袋里,跟在许嘉礼身后,看他身影高大穿梭在热闹的烟火气息里,看他走过总有年轻女孩的目光追随他的身影,也有个别胆大的拿着手机上前,许嘉礼指着罗绎对女生说了几句什么,女生大方笑笑离开了。
至于许嘉礼对女生说了什么,他不提,罗绎便也不问,老神在在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上来搭话的女生一个、两个、三个,罗绎倒没什么,只是许嘉礼见她从头到尾这么从容,眼神逐渐幽怨。
罗绎好整以暇地看他。
他盯罗绎半晌,终究是叹口气,别开脑袋不看她,却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衣服口袋里抽了出来,握在掌心里:“人这么多,别跟丢了。”
俩人在夜市甜的辣的冷的热的胡乱吃了一通,捧着肚子散步往回走。
夜风微凉,他们走过小公园,走过便利店,时而喧嚣,时而安静,一切都刚刚好。
罗绎也舍不得破坏这个好气氛,却不得不开口:“你哪天回美国?”
许嘉礼一愣,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事情关窍:“那老头儿在婚礼上找你了?”
罗绎点点头,又摇头:“也不算吧,罗家的几个后辈都被喊过去了,也不单单是找我。”
许嘉礼说的老头,是他的爷爷,就是儿子生病了、把孙子从美国召回来的那个老头。
也是季家的当家人。
不夸张地说,是跺跺脚整个B市商圈都要震三震的人物。
许嘉礼仔细看着罗绎的表情:“老头儿说什么了?他为难你了吗?”
罗绎摇头:“没有难为我,只是说你要出国了。”
季老这个级别的人物,根本不需要为难罗绎,他甚至什么都不用说。他的能力足够让事情完全按照他的想法发展。只要他想,可以让罗家做什么都没有用。因此,罗绎一个小辈想做什么,或者能做什么,对他而言都不重要。他又何须跟罗绎费口舌?
他出面,什么都没说,便已经是表明态度了。
罗绎越情绪不显,许嘉礼越是心焦。
他慌乱地来拉罗绎的手:“我还没有定哪天走。那男人……就是我爸,他的病国内没有特效药,得去美国治疗。我没跟你说,是因为我之前一直怀疑他装病来着,哪有那么巧,我妈是这个病的权威专家,他就刚好生这个病……我把他送到美国,交到我妈手里,等他治疗方案定下来,顺利的话半个月,我就回来了。”
罗绎任由他牵着,点头应好。
许嘉礼仍不放心:“那老头真没说什么吗?那老头蔫儿坏……”
季家的事,罗绎多少也有耳闻的。只不过之前不知道那是许嘉礼的爹妈而已。
许嘉礼的爹妈其实是高中早恋,他妈二十岁就生下他了。生完孩子之后,他妈不愿意放弃从医志向,去了美国读大学深造。他爸本来也要跟着去的,但是他爷爷就他爸这个独苗,还指着他继承家业,自然不会放儿子走,正巧那时候季家产业也出了点问题,季老略施小计就把儿子留在了国内。许嘉礼爹妈没有离婚却形同离婚,分居了十多年。而他爹也是个守得住的,十几年身边硬是一个女人都没有。
若不是如此,估计季老也不会实在没办法,耗尽手段把许嘉礼这个三代独苗小祖宗请回国了。
大家都知道季老在国外的孙子回来了,但许嘉礼一直没有在正式场合露过面。
季老在外都说,孙子大了自己有主意,想趁着大家都还不认识他,多做点成绩,长点真本事。
众人自然又一顿花式彩虹屁。
想想季老玩笑似的话:“我孙子刚回国那会儿,一周还回家吃顿饭,这两个月忙得连人影都见不着了。”语气多少有点酸的。
许嘉礼握着罗绎的手晃了晃:“姐姐,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罗绎瞪他。
这小子存心添乱呢不是?
季老晚宴时出的面,她宵夜时就跟他孙子搅和到了一处的话,不是明摆着下老人家的脸面么?
到时候不用季老出手,罗爸爸和大伯就得先把罗绎削了。
毕竟若是季老若是真动怒了拿罗家撒气,以两家的实力悬殊,罗家不死也得半残。
“那抱抱行不行?”
好小子,都会以退为进了。
见罗绎没拒绝,许嘉礼把人紧紧搂在怀里。
罗绎想起上次,在凌晨的医院急诊室,她强搂他、将脑袋埋在他脖颈间,他就从脸颊红到了锁骨。
此刻,罗绎看他近在眼前的耳垂,有心使坏,却听见他在头顶呢喃:“怎么办啊罗经理,我真的好喜欢你……”
这还让人怎么下得了手使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