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中意》白米饭蘸糖

5、第 5 章 姐姐，我不

　　许嘉礼满眼“你听听你自己为了赶我走都说了些啥”的控诉。

　　不赶你走难道留你过夜么！那算啥，我男神在我姑妈家过夜？

　　听听，像话吗！

　　罗绎又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许嘉礼酝酿了一下才说：“我知道罗经理很厉害。我也知道我现在落后你很多。我已经开始实习，我会很努力，不会被甩开太远的。罗经理给个机会好不好？”

　　他眼眸里像有星星。

　　罗绎听见自己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这对话……

　　这对话不能再继续了。

　　罗绎站起来赶客：“你先回去，我、我考虑考虑。”

　　许嘉礼似乎看出了她的敷衍，赖着不动。

　　罗绎踹了一下他屁股底下的豆袋沙发。

　　他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也不往门口走，一个劲往罗绎身边凑：“姐姐，考虑多久啊……”

　　罗绎绕到他身后，把他往门口推：“等我考虑好要考虑多久再告诉你。”

　　许嘉礼死沉死沉的，钉在原地半点不肯挪：“那考虑期间不影响晚上散步的吧？”

　　“你刚刚不还说会很努力么？好好实习！”

　　“罗经理，你怎么听话听一半呢？我努力是为了在你这有个机会，我要是为了实习舍弃散步，那不是本末倒置、因小失大了么？”

　　罗绎：……

　　罗绎不语，只是推得更用力了。

　　许嘉礼被推动了一小步，见罗绎不搭话，只好又让一步：“那视频总应该还可以吧？”

　　可以啥呀……

　　许嘉礼借力一个转身，面对着罗绎。

　　罗绎想继续推，无奈在他的前胸找不到合适的施力点，只好收手。

　　“姐姐，我不喜欢对着聊天框发呆。”

　　许嘉礼表情认真，语气里又带了几分委屈。

　　罗绎觉得离他胸膛太近了，近到都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想退一步，又怕他发现自己发红的脸颊。

　　罗绎觉得自己可能要废了。

　　“我给你带了新年礼物。在箱子里。”

　　许嘉礼眼睛“噌”就亮了。

　　罗绎一想到打开箱子可能暴露出来的贴身衣物，命令他：“脸朝着墙，不准看。”

　　“我闭眼不行么，肯定不睁开。”说着真就把眼睛闭上了。

　　罗绎才不理，还是推着他去面壁。

　　“姐姐，你不会是要把我推门外去吧。”许嘉礼嘴上这么说，嘴角却是怎么都压不下来。

　　哎，倒是提醒她了，这也是个办法啊！

　　罗绎手上一顿，许嘉礼贼精贼精的立马感觉到了，漂亮的桃花眼睁开，满是控诉地看着她。

　　“不会不会，真有礼物。”

　　许嘉礼乖乖面壁，罗绎打开被放在玄关的行李箱，掏出了黑色的礼物盒，又把行李箱合好，把礼物塞许嘉礼手里。

　　许嘉礼一拿到礼物，开心得跟个毫无防备心的二傻子似的，轻易就被推出了门。

　　等罗绎洗完澡吹完头发躺到床上打开手机。

　　萨摩耶：「姐姐，下次我给你收拾行李箱好不好？」

　　罗绎：……

　　死小孩！撩什么撩！

　　『09』

　　第二天一早，罗绎打开微信，先看到了爸爸的留言。

　　爸爸：「今年你吴阿姨会到老宅来跟我们一起过年。大年初五她父母也过来，我们一起吃顿团圆饭。俩老人年纪也大了，我准备留他们在老宅住到元宵。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好好陪陪他们，培养培养感情。」

　　一家人，团圆饭。

　　呵……

　　其实，罗绎的爸妈和这个姓吴的女人之间没什么狗血故事。

　　相反，罗绎的爸妈是真爱，是真正的模范夫妻。

　　年少初恋，婚后恩爱。爸爸事无巨细都会向妈妈报备，所有的密码都是妈妈的生日，他记得妈妈的每一个喜好，记得他们相恋相爱三十年里的每一个纪念日。玫瑰蛋糕是基本配置，在非年非节非纪念日的普通日子里，我妈经常能从抽屉里、衣服口袋里、枕头底下、梳妆台上找到爸爸给她准备的惊喜，限量款的包、前两天拍卖会拍到的珠宝、或是爸爸开会无聊时给妈妈手写的肉麻兮兮的信。

　　爸妈定义了罗绎对爱情的理解，塑造了她对婚姻的认知。

　　所以，妈妈病逝还不足半年，爸爸拿了张照片说要再婚的时候，对罗绎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自己还隔三差五哭着从梦里醒来，爱妻如命的爸爸怎么就已经把续弦提上日程了呢？

　　罗绎想不明白。

　　爸爸说，妈妈在他心里的地位没有任何人能取代，但他们这样的家庭，家大业大，有许多事情需要有个女主人来操持。

　　罗绎不知道说什么。

　　爸爸希望她能理解他的苦衷。

　　看他短短半年白了大半的头发和瘦了一圈的体型，罗绎想可能她的确应该理解。

　　罗绎在罗家情绪稳定，在外祖父母面前表现平和，表现出了成年人该有的尊重和理解，只是心底深处对亲情、爱情、婚姻的信仰和憧憬，在无人在意的时候，无声地崩塌了。

　　又看了眼跟爸爸的聊天框，再被早上9点的太阳一晒——

　　很好，罗绎觉得自己又清醒过来了，又可以清醒地谁都不爱了。

　　罗绎当即开车回了罗家老宅。

　　爷爷和大伯正在下棋。

　　罗绎跟爷爷说今年想到S市过年。

　　S市，她的外公外婆在那里。

　　妈妈的家人。

　　罗绎解释，今年是妈妈走后的第一个春节，小姨在外面拍戏回不来，外公外婆两个老人孤零零地心里肯定不好过，她想去S市陪他们一起过年。

　　上了年纪的人更能体会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爷爷深深叹了口气，同意了。

　　到了S市，是外公亲自开车来接罗绎的。他头发花白，精神却很好。外祖母在家里等着，瞧着却又清减了一些，看到罗绎很高兴，抱着她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

　　外祖母本是国医圣手，医者却难自医。妈妈去年因病去世后，外祖母进了趟ICU，出院后身体一直不太好。

　　他们都很默契地都没有提爸爸再婚的事，罗绎只开开心心地说在南美洲做项目的那段时间的趣事。

　　罗绎给许嘉礼和罗绪都发了消息。

　　许嘉礼乖乖说好，没有多问，只发了几张穿着实验服在实验室的自拍。

　　罗绪还算识相，提前结束了寒假旅游，坐了当天最晚一趟航班赶到了S市。

　　罗绎去机场接他。他半夜在机场狼吞虎咽对付了一顿晚饭，说免得回去在厨房折腾出动静吵到外公外婆休息。

　　罗绎和罗绪每天就陪外公写写毛笔字、下下围棋，或者帮着外婆晒晒药材，复习复习穴位经络，平淡温馨得像小时候每
　　一个在S市度过的暑假，好像下一秒妈妈就会端着给外公的茶、给外婆的糕点、给他们的水果出现在房间门口。

　　罗绎真的很想很想妈妈。

　　罗绪也是。

　　他的眼眶也红了不知道几次。

　　姐弟二人在S市一直待到大年初五才走。外婆想跟外公一起到机场送他们。罗绎说过几天就跟小姨一起回来，外婆才肯作罢。

　　下了飞机，是罗家老宅的司机来接的。

　　他们到老宅不久，那个姓吴的女人就带着她的家人就到罗家老宅，和爷爷吃了顿家常饭。

　　很家常，出席的人也不多，连大伯都没有到场，只有爷爷、爸爸、罗绪和罗绎，以及那个女人、她爸妈、她弟、她和前夫的女儿吴娜娜。

　　饭席进行得也算顺畅。毕竟有爷爷坐镇，罗绎和罗绪都不敢作妖，一个赛一个的安静乖巧。

　　只是罗绎在S市被外祖母亲手调养了几天的胃又隐隐有些不舒服。

　　送完客，爸爸拍了拍罗绎的肩膀，说：“爸爸帮你在你大伯那要了个大项目，是和季家合作的。你明天就去总公司，直接找你大伯的特助要资料。尽早筹备起来。毕竟是和季家谈生意，又是季家进入这个新领域的大动作，盯这个项目的人可不少，可别让你大伯和爷爷失望。”

　　也不知他是为了补偿罗绎，还是想让她忙点没工夫瞎想……不过这个情罗绎还是承的。毕竟是亲爹，这么好的项目，不要才是脑子有坑。

　　周日罗绎和大伯特助在总公司对线了一整天，一直忙到晚上10点多。手机铃响，罗绎头昏脑涨地接起来，听到了一个熟悉无比又让人意外的声音。

　　“小绎，XX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