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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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下床巡视了家一圈，发现没什么要忙的，便又缩回被子里补觉去了。
之后又是平淡，那晚的简短对话仿佛在两人之间搭起了一层透明薄膜，弹指可破却又的确是道隔阂，陆怀的心境依旧没什么波动，没管乔简凡在外面干什么没有盘查他有没有和宋羽接触，每天守着房子倒是乐个清闲，仿佛一切皆为傍身之物，什么都能放下。
乔简凡就不太好了，他知道自己的状态在一点一点的变差，可能是因为宋羽因为陆怀，又或者只是因为公司，总之最近郁郁寡欢的。
有时还喜怒无常……他会在宋羽和他亲密之时，想把宋羽甩在地上打一顿，可手都用力按上去了，却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会在陆怀和他絮叨之时感到厌烦，想夺门而出，可他依然没有动作，只有眼泪在不经意间悄然滴落。
“我到底该怎么办”
“两个选择的背后，都存有遗憾…”
“没事…快了快了，就快了”
乔简凡说今天有个重要客人要来家里吃饭，很关键，让陆怀好好准备一下，陆怀有些诧异，那么重要的大人物为什么要请到家里来吃呢，这不是自断后路吗，他的手艺可比那些五星级餐厅差远了，而且直接来家里双方不会尴尬吗？但他也没多问，有钱人嘛……谁猜得透呢。
他一早就出去准备了，乔简凡没说那位喜欢吃什么，问他他又让自己看着办，陆怀心里不是很舒服。
陆怀转了许多个地方，细细挑选仔细审查，重要客人吃的自然得有排面，不过这样的话苦的就是他了，他已经不止一次想直接进餐厅打包三个菜得了…但一想到也许这个就是乔简凡的转机，乔简凡的公司也许就能因此转危为安，他还是决定忍了。
“靠早知道就线上下单了，自己装什么能耐……”
好不容易完工，陆怀拎着大包小包回了家。
开了家门，竟没有感受到如往常般的宁静，乔简凡已经回来了，看来那个人的确很重要。
又往里走了一点，终于得以看到整个客厅，令陆怀没想到的是，宋羽也在。
宋羽大概就是乔简凡口中的“重要人物”吧，如果真是那陆怀就要崩溃了。
“凡，这位宋先生是…”
乔简凡还忙着和宋羽玩闹，隔了一段时间才说“哦 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
“……”陆怀承认他当时真的很想给他们两个丢出去。
在外有人就有人嘛，陆怀忍了，就算畜生了点把人带回家那陆怀也认了，但是还要把那个人包装成贵客，他忍不了，况且自己和那个宋羽还见过面，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把自己当傻子玩吗。
如果知道是宋羽，陆怀一定不会亲力亲为出去准备食材的……
陆怀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一言不发的走向厨房。
他只用了买的食材的三分之一，并故意往每道菜里都多加了一勺盐，算作报复。尽管陆怀一点也不想和宋羽玩谁是小三的狗血游戏，但他都登门宣战了，陆怀再不给点反应就显得自己很不懂事了。
说到底，他还是想维护和乔简凡所剩无几的情感。
餐桌上，陆怀依旧沉默。
乔简凡吃了几口“小怀，今天这个菜…盐是不是放多了？”
宋羽没给陆怀说话的机会，“陆先生怕是手生了？改日来我家吧，我家有私人厨师的”
陆怀心里暗骂了一句“有私人厨师还来我这啊？神经病……”
他把筷子往碗上一拍，那声音虽不算大，但也令人无法忽视，随即陆怀淡淡开口“是啊 这菜的确不好吃，你们去宋羽家吃吧，现在走的话车开快点还是能赶上饭点的”语气竟温和且柔情。
对面两个没说话了，乔简凡和宋羽都没想到陆怀会出声，所以当陆怀说完后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
片刻，响起的还是陆怀的声音“不走？那就继续吃饭吧”说着，陆怀还贴心的给乔简凡和宋羽一人夹了一筷子菜。
之后再没有人说话，有一小部分阳光照在了饭菜上，屋内再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只剩下碗筷碰撞所发出的婉转回荡。
陆怀愉悦了不少，原来这样就可以免去那么多的精神骚扰，现在的画面看起来安宁静谧，他很满意。
饭后，乔简凡和宋羽进了书房，哦 准确来说是宋羽拉着乔简凡进了书房，具体要做什么陆怀就无从得知了。
陆怀还是很会审时度势的，他看了看那些待洗的碗，又看了看书房紧闭的房门，拿上手机出了家。
暮色中的小区浸在琥珀色的光晕里，当年他们辗转看过许多处楼盘，最终为这片人造园林的葱茏按下手印。陆怀踩着银杏尸骸前行，金叶在风中翻卷成告别的纸钱。
喷泉池早已干涸，大理石裂缝里钻出几丛野荠菜，雾霭不知从哪里渗出，将夕阳晕染成毛玻璃后的烛火。
他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木条发出细弱呻吟。
我看远山远山悲悯……
他突然有种彷徨，直击灵魂…光线正无可挽回的消逝，远山轮廓在雾气中浮动，像尊垂目的佛陀；光线正从叶脉间抽离，最后一片悬铃木叶打着旋儿贴上他膝头，惟见枯藤老树上停昏鸦。
陆怀的情绪随着萧瑟的环境变得低落“我的未来是什么样的呢……我不信我还能再次吸引到他，我也不敢再呆在他身边了…和宋羽那么黏腻，怎么还不和我说分手”“我不敢和他过下去了…可我还爱着他”
“他有他光明的未来，我也有我平凡的人生，我们本就不该相遇，热烈过后终该归于沉寂”
他不只一次这样想，那人西装革履的模样，分明更适合站在落地窗前俯瞰世界，而非蜷在屋里陪自己看不算有营养的电影。
……
陆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发呆了多久，他想了很多，想了自己和乔简凡的从前，想了乔简凡这些天经历的苦难，想了乔简凡和宋羽，想了自己该怎么平淡退场……他真的想了很多，可想的每一条都离不开乔简凡。
眼眶忽而发烫，满园常青灌木在泪膜中扭曲，化作一片光怪陆离。
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漫步在这里……这段标不清情感记号的旋律，该停止了。
到家后，书房门还是关闭状态，陆怀没管，开始收拾起餐桌。
洗碗的时候，陆怀听到了一声开门声，他没有回头以为是宋羽要走了。
“陆怀”乔简凡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陆怀差点没拿稳手上握着的盘子。
“怎么了？”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对宋羽或者对我”
陆怀发现乔简凡越来越爱突然变成弱智，然后说出一些不知所云的话……“说什么？我没什么想说的呀”
“陆怀” 叫完陆怀名字后，乔简凡明显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下去时声音有些哽咽“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我和宋羽的那些过界行为你一点都不生气！？”
陆怀听他讲话时，手上没注意，刚倒上的洗洁精还没来得及擦出泡沫就被水冲走了，他有些不满“我知道你们只是商务关系我表示理解加支持 而且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又是这种中立性回答……陆怀的这种不温不火的态度令乔简凡烦躁“你是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没感情了？”
“我可没说过，我爱你，我也相信你爱我”
“你爱的是我的钱吧…”乔简凡还是把自己心中的猜测说出来了，这无异于开始解剖这段情感“你怕离了我自己过的不好对吗？哪怕我公司面临倒闭剩下的钱也足够你滋润的活着，你不在意却又不撒手，我只能认为你是贪图利益”
乔简凡刚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他原本只是想小心翼翼地询问，而且还是用半开玩笑的语气，不过受陆怀那几句的影响他说的时候忘了初心，语气成了讥讽。
陆怀洗盘子的动作一滞，不敢相信，那些话是乔简凡说的，乔简凡竟然认为自己是为了钱……
陆怀眼里闪过了几分惊喜，不过乔简凡没看到
乔简凡还想补救一下，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一道瓷器碎裂的声音。
陆怀把盘子往洗碗池一甩，随即盘子四分五裂，在洗碗池里叮铛作响。“我和你在一起这几年我什么时候主动要过钱了？我要图也只能图你这个房子吧，那你要是觉得我不能住在你买的房子里我可以立马搬走”
“我不在意你？你自己问问你自己你还爱我吗？我为什么不管你和宋羽那是我在用我的方式维护这段满目胰疮的感情！你觉得我去和你闹脾气你有多大概率和我提分手？”
“我要是为了钱听到你公司快不行了后我早就跑了，我是穷我是出生不好，所以我不会管你和宋羽，宋羽比我好千万倍，你和他在一起前途会好很多，我不敢把你强留在身边”
“然后你说我是为了钱……”说到这陆怀给气笑了“我和你在一起这些年，就留下个贪财的印象是吗？”
陆怀没继续往下说，给了双方整理思绪的时间，然后平和的开口“话都说到这了，那就分了呗，反正都不爱了”
乔简凡被说的有些发懵，最后还是被陆怀夺门而出的巨大摔门声给唤醒的。
乔简凡的手机震动，是宋羽发的消息，但他现在无心查看，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去追陆怀 也不去找宋羽。
陆怀也是有脾气的…但乔简凡觉得他的脾气用错了地方，当然也怪自己……
晚上，陆怀回来了，电子锁开合的蜂鸣刺破死寂，乔简凡依旧坐在沙发上，陆怀没管他，径直往卧室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