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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讽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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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娘娘,不知万岁节您准备了什么?也好教我们避一避。”心直口快的齐贵人问,往年的万岁节回回都是德妃拔得头筹,没她们这些小宫妃的份。
“还没想好,陛下看了那么多歌舞,怕是早就腻味了。”步摇上的珠子缠住了头发,德妃伸手拨开,又说道:“听闻冯常在日日苦练舞蹈,可有此事?”
尽管不再管理后宫,可以德妃的势力,还是能轻而易举探听到小宫妃的动向。
冯常在纤瘦,腰肢掐得紧紧的,她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是嫔妾打扰到德妃娘娘了吗?”
“这倒不是,只是想提醒冯常在,别又像去年那样节食过度晕倒,累得旁人跟着吃官司。”德妃哼道,冯常在这个学人精。
妃嫔们聊天的声音时不时传入侧殿内寝,沈西枳低声说道:“娘娘,都来齐了。”
“皇后娘娘到——”
沈西枳跟在齐明柳身后,见着宫妃们各异的神态。
齐明柳照旧关心了大公主和二皇子,又问起苏贵妃身子怎么样,最后才说起万岁节,“这可是一年当中头等的大事,你们别松懈,谁能在那日讨得陛下喜欢,本宫重重有赏。”
贺贵人第一个应和,小妃嫔们个个叽叽喳喳,恨不得被陛下看中的是她们。
待请安结束,沈西枳凑在齐明柳耳边说道:“奴婢注意到,苏贵妃神色很沉,想必昨儿晚上没睡好。”
“怕是因为庆嫔的事,怕了。”齐明柳也猜中了原因,她沉吟片刻,“你准备几样补品,亲自走一趟,以表本宫对苏贵妃的看重。”
“是,还有庆嫔那儿需不需要奴婢瞧一瞧?她刚没了孩子,正是伤心的时候,若只看苏贵妃不看她,倒是不好。”沈西枳细心地说道。
“嗯,去吧。”齐明柳颔首。
长春宫,沈西枳到的时候苏贵妃已经退了一身罗裙金钗预备歇息,见此,她更加确定苏贵妃情况不太好。
“劳皇后娘娘惦记,昨夜风大,一夜没怎么睡,你回去告诉皇后娘娘,本宫没什么大碍。”苏贵妃白皙的脸上浮出两抹病态的红晕,由侧躺坐起来时身姿如柳枝般摇了摇,“灵芝,把娘娘给的补品拿去小厨房熬出来,本宫睡醒了喝。”
“诶。”
“那奴婢不打扰贵妃娘娘小睡。”沈西枳从容跨过门槛,转身的瞬间看见了一侧长架上的香炉旁边有几滴水,这是才浇灭了熏香?
莫不是看她来,怕她知道吧?寻常的熏香何必遮遮掩掩呢?
“灵芝姑娘不用送了。”
过了半响,灵芝才从宫门口回到殿中,又去香炉旁重新点燃安神香,随后给困倦的苏贵妃掖了掖被子,“娘娘,您顾着自己,别太担忧。”
得知庆嫔出事,苏贵妃就知道不好,有人对她们这些有孕的宫妃下手,她也是目标。而且,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庆嫔的身孕没什么人知道,怎么会才一个多月就出事了?
思来想去了一夜,苏贵妃几乎没合眼,就怕自己也遭了暗算。
“娘娘不如和陛下说。”灵芝忧心忡忡地劝说。
“不妥,要是幕后的人还想要对付本宫,此刻肯定不敢轻举妄动,何况陛下已经让皇后去查,本宫这么说,岂不是不信任皇后的能力?灵芝,趁着大家伙都看着凤仪宫和永乐宫,你偷偷调查咱们宫里的人,看看有没有那个可疑的?”苏贵妃放心不下,摸着隆起的肚子,心想一定要平平安安生下小皇子。
“是。”
永乐宫里弥漫着一股子药味,冲鼻得很,沈西枳吸了吸气,才迈入寝室内。
庆嫔一夜之间憔悴沧桑到了极致,再也没有了沈西枳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种清高自得。她躺在床上,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泪流干了,所以她的眼睛只剩下一片空洞。
“娘娘,皇后娘娘派沈嬷嬷来瞧您了。”庆嫔没有任何反应,小宫女心慌,她是才派来庆嫔身边的,害怕伺候不好庆嫔,像之前永乐宫的宫女们被罚去浣衣局。
“皇后娘娘挂心庆嫔,特让奴婢拿了好些药材来给庆嫔补身子。”沈西枳说了一句就观察庆嫔,可庆嫔一动不动,若不是眼珠子间或转一转,她都以为庆嫔不行了。
场面话说完,沈西枳便让云儿代庆嫔收下皇后的赏赐,又让云儿到门前说话。
“庆嫔就这样一天?太医怎么说?”沈西枳拧眉,语气带着担忧,“如今陛下和娘娘都在意庆嫔,要是知道了庆嫔这个模样,只怕是要伤心。”
“娘娘她,一开始还念着未出世的小皇子,后头就不念了,呆愣愣,奴婢们与她说话她都没有反应。太医说娘娘伤心过度,神思恍惚,需得慢慢将养。”云儿说,换作她是庆嫔也肯定会这般难过。
“好好照顾庆嫔,皇后娘娘记挂着呢。”怕云儿她们怠慢庆嫔,沈西枳特意敲打了一下。
永乐宫依旧花团锦簇,只是药味盖过了花香,不详的乌黑染上了花朵,只怕用不了多久,这些花就该凋零了。
“这些太医怎么朝着凤仪宫去了?”沈西枳皱眉,脚步加快了不少。
齐明柳正着急着呢,偏偏能用的人都不在,想找人商量也没法,好不容易熬到沈西枳回来,她赶紧让春雨把来龙去脉告诉沈西枳。
原是今日林嬷嬷她们都去调查事情,沈西枳就把二等宫女们调到皇后身边待命,粉黛身子有些不舒服,可还是强撑着服侍,哪儿知道才过了小半天,她就忽然一头栽倒在地上,把一旁看账本的齐明柳吓得心肝狂跳。
“太医把脉了吗?”沈西枳问道,粉黛身子健壮,要是病怏怏的都不能跟进宫。
“正在看,还没得出个结果来。”春雨说道。
“也不知是吃坏了身子还是感染了头风,怎会这样。”齐明柳被这事搅和得心烦意乱,只觉得粉黛没事生事。
“启禀皇后娘娘,这位姑娘起了热痘,怕是吃了不能吃的才这般,微臣已经施针,只不过这位姑娘的病还得慢慢喝药养着。”
沈西枳想了想,热痘就是过敏,有的过敏会导致人死亡,太医这么说,也是做了两手准备。
“养多久能好?”齐明柳问道。
“尚且不知,要是身子好些,许是十日八日就能痊愈,要是身子不好,一两个月都可能难愈。”
“本宫知道了。”齐明柳蹙眉,打发太医离开,“沈嬷嬷,你说这该如何办?”
粉黛是林嬷嬷的人,沈西枳管不了那么多,只说,“娘娘不妨看两日,说不定粉黛就好了。”
“也行。”
响午,林嬷嬷从慎刑司忙完回来,听闻粉黛出事,还特意去看她,让与粉黛同住的三个小宫女照看好她。
只是天不怜粉黛,她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到最后露出来的面上和手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疹子,太医说即便人没事,也会留下这些疹子。
既如此,粉黛肯定是不能留在宫里了,林嬷嬷长叹一声,在皇后跟前为粉黛求了一通奖赏,以保着粉黛下半辈子无忧。
二等宫女少了一个人,理应再添一个,可是林嬷嬷说目前事务繁忙,等闲下来,皇后娘娘可以慢慢挑一个填补。
齐明柳给了林嬷嬷这个面子。粉黛被送走那天,天阴,厚厚的云层只透出一丝丝光亮。
殿内人不少,紧着给齐明柳梳妆打扮,曾嬷嬷等下还要出去查案子,见沈西枳帮着给齐明柳配首饰,心中紧张,面上淡笑着说道:“粉黛走了,你的干女儿春雨便是二等里的头一个,往后你就轻松了。”
夏星梳头发的动作慢下来,如雪正在找衣裳,回头看了曾嬷嬷一眼,便是正在整理床铺的蓝黛都忍不住顺着曾嬷嬷这话发散思维。
曾嬷嬷这话,倒像是说粉黛的事是沈西枳做的,目的就是让春雨往前挪挪。
在外头指使小宫女摆早膳的林嬷嬷也听到了这话,却没有任何表示,尽管沈西枳有得益,可是最得益处的是变成二等宫女的那个人,她还不至于被蒙蔽眼睛。
她要是和沈西枳斗起来,曾嬷嬷就是那只黄雀,哼。
“别说这些,太医都说是粉黛吃坏了,身子不受才这样。”齐明柳如今愈发看重沈西枳,不得不打圆场。
而沈西枳,蓦地想起了御膳房送到茶水间的饭菜的变化,也不知道这件事和粉黛的事相不相关。
或许,她得派人去查一查。
一晃过去了二十天,九月初,天已经开始转凉,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林嬷嬷那儿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反倒是调查苏贵妃那头的曾嬷嬷,查到了长春宫有个小宫女与承乾宫的小太监是同乡,巧合的是,那个小太监正是之前养狗的。
“娘娘,此事错不了,那小太监开了口,说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干,让宝儿熟悉苏贵妃身上的脂粉味,做出扑咬的动作,但是不知怎么的,庆嫔替苏贵妃受了。”曾嬷嬷邀功,“老奴亲自拷问他们的,个个都说了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