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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害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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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眠,我有事儿和你说。”茯苓轻轻朝着北眠招手,二人去了廊下,琥珀正在照顾鸟儿,北眠让她先下去,她没动,还是等茯苓点了头她才走。
“琥珀才进来,倒是听你的话。”北眠说道。
北眠往常都是轻声细语,多温柔大方的一个人,偏遇上了琥珀便成了这个样子,看来果真是和珍小娘不对付,连带着不喜欢琥珀。
茯苓心里有了计较,“她娘托了我,让我多看顾几分,许是因为这个,她更信我。”说罢,她聊起来正事,“现在底下丫头五个,再让她们轮着做活也不方便安排,我想着不如把她们的活计定下来,守门的,擦拭的,扫地的,守门和扫地麻烦些,就都是两个人,擦拭简单,又是在内室和廊道,便一个人也够了。”
“也成,左右她们也什么杂活都干过了,就由她们自己选吧。”北眠说,这点子小事她没意见。
这些活都差不多,守门要站一日,扫地要时时刻刻注意院子里不要有落叶,擦拭要细心,不能碰到瓷器。
“我打算直接定了。”茯苓奇怪地看着北眠,有些不解,“我发觉你办事总是留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就像是给姑娘挑头饰,分明其中一个更搭,你却是还要多嘴问一遍。最终结果不都是一样,为何要多费些口舌?”
“这只是我的习惯,多问不容易出错。”北眠没有解释太多。多嘴一句总不会错的,有效避免了责任。
像选首饰,不问一句,要正好遇见姑娘心情不爽,借着由头发作怎么办?
茯苓许是因为打小和姑娘长大,又是奶姐姐,这么些年顺风顺水,故而做事就喜欢直接拿主意,像她娘亲王妈妈也是这样的。
“那就我决定了?”
“香草去擦拭吧,她勤勤恳恳了那么久,做点轻省的。”北眠说,如今是秋日,等到了冬季外面冷,守门和扫地都得挨冷风吹,倒是在内室清洁能暖些。
茯苓少不得给北眠面子,把脑子里原本计划好的位置变了变,“成,回头我把她们几个喊到一起,把事儿说了。香草擦洗,蜜儿和桃儿扫地,琥珀和小敏守门。”
“不用告诉姑娘?”北眠问。
“小事,我做主就好了。”茯苓说道,她们五个又不是近身服侍的,何必教姑娘费心神?
有了人担责,北眠自是不说什么,“你安排就成,今儿我守夜,我得先去沐浴了。”
茯苓点了点头,“桃儿,琥珀她们四个在哪里?喊她们来,我有事吩咐。”
北眠和其余二人住在侧屋,西屋被隔开了三个小房屋,其中一个正是用来沐浴更衣的。
她拿了物件进去,膀大腰圆的李婆子就笑着说,“北眠姑娘,这盆里的水正适合,还有两桶,等会儿要是凉了你再加。”
李婆子是粗使婆子,各个院里哪个要用水就吩咐一声。
“多谢婆子,这盒澡豆是我娘新买的,只是我这儿还有很多,便给你。”北眠把木盒递给李婆子,她和李婆子也认识,李婆子孤身一人,平常就是在后院里奔来跑去干些粗活,自个舍不得吃好喝好,攒下来的那点银钱都寄出去给侄孙读书。
她娘何妈妈就是帮着李婆子带了几次钱出去,李婆子就对她特别好,这抬水的事儿日日来问。
“我不能要,这费了银子的,我要了成什么了?”李婆子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拒绝,北眠把木盒塞到她怀里,“拿着吧,你再推脱,我还怎么好意思享受你的好?”
李婆子颤抖着手收了,“诶,我,不值当给我那么好的……”
待把李婆子送走,北眠才沐浴。她洗澡还算快,因着下午已经洗了头。
守夜算是难熬,只能虚虚睡一下,不能完全睡实。
北眠打着哈欠,索性这一夜三姑娘安然睡着,没有失眠,不然她也得跟着闹心。
晨起,北眠撩开纱帐,三姑娘睡眼朦胧,她倒了一杯茶水给她醒神,又去开门,蜜儿和桃儿捧着梳洗器具进来,茯苓等人则是忙里忙外。
香草提了早膳回来,北眠布膳,顺带提点她几句,“姑娘爱喝甜汤,早上第一口必然是甜粥或者是补品,这个就要放最前面……”
“啊!”正说着,屏风后头传来了一阵尖叫声,北眠感觉到后脑勺一阵闷声,手臂被一阵拉扯,她回头,正看见屏风倒在桌边,把几个碟子都压住了,一处宝石尖角还砸碎了碗。
若不是刚才香草拉了她一把,这尖角就要砸她身上了。
“怎么回事?”北眠沉着脸呵骂,把抽回手的香草吓得一哆嗦,平常北眠姐姐多柔和的人,突然发起火来当真是让人害怕。
“毛毛躁躁的干什么?姑娘跟前都这么浮躁,可见主子没看见的地方你们有多不负责任。还在屋内就拉拉扯扯,碰了东西砸到我和香草还是小事,花瓶碎了,主君送给姑娘的宝石屏风也有了瑕疵,你们可担当得起?”
三姑娘出来一看,蓝宝石屏风被扶正了,只是上头的宝石碎了几颗,上面的鸟兽也有了划痕。还有一个她爱的双耳花瓶碎了,蜜儿和桃儿叠罗汉似的倒在碎瓷片上,底下的桃儿还哎呀呀叫唤着,隐隐约约间能看见血。
“扶起来。”三姑娘冷着声音。
琉璃和银杏上前,玉盏把自个的、茯苓的以及北眠给的手帕给她们包扎,剩下的三个丫头小心翼翼清理。
北眠和茯苓安抚着三姑娘,可成效不大。三姑娘气得狠了,手一拍矮几,骂道:“父亲才给我半个月的屏风,舶来品,多稀罕的物件就被你们两个不长眼的砸了,叫我跟谁说去?”
“姑娘莫哭,您怎么罚她们都成,就是别伤了自己的身。”茯苓说道。
北眠抽空抬头看了一地狼藉中的几人,蜜儿和桃儿都在哭,两个人一个赛一个大声。
“蜜儿你的脸!”琉璃叫道,蜜儿后知后觉摸上了下颚的位置,密密麻麻的疼,指尖上还有血。蜜儿无声张了张嘴,随后瘫倒了。
“三姑娘,奴婢去请大娘子的意思,请个郎中来吧?”北眠沉着地给出法子,眼下这种情况压根儿不可能善了,瞧着三姑娘只会恼怒和害怕,她也只能找大娘子来。
“快,快去。”三姑娘不敢看蜜儿,那一脸血,看了要做噩梦。
北眠快步到了正院,因着是夏草院的大丫鬟,很顺利入内,待把事情和大娘子一说,大娘子立即做出一副厉害模样,“两个丫鬟竟然还在房里摔倒,规矩都学到肚子里去了?程嬷嬷,喊上几个婆子跟我一起去瞧瞧,不挨一顿板子怕是不得了结了。”
“母亲。”三姑娘见着大娘子便规规矩矩,大娘子却是不满她低眉顺眼,“你瞧瞧你,连两个丫鬟都管不好,春华院就没有这些事。”
三姑娘揪了揪帕子,加之本来就没有用早饭,想吐。
“你们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桃儿,你先说。”
桃儿红肿着眼睛,“回大娘子的话,奴婢和蜜儿放下物什,谁知一转身,蜜儿扯着奴婢往高脚架撞去,上头的瓶子碎了,然后,然后奴婢和她又撞着了屏风,最后她才压在奴婢身上,还不肯起来。”
这一番话倒是有条有理,难为她记得那么清楚。
北眠想到了昨儿回来看见的桃儿的眼神,吃人一样,今日就那么简单?
“蜜儿呢?”
“回大娘子,大夫给看完了,说是蜜儿脸上的疤不重,仔细些能消掉。”绿柳回了话,又让蜜儿进来。
蜜儿一进来就捂着脸跪下,咣咣咣就是几个磕头,声音凄厉得像晚上嚎叫的夜枭,“求大娘子做主,求大娘子做主,大娘子,桃儿故意绊倒奴婢,为的就是奴婢昨夜得罪了她,她有意的。奴婢伤了脸,还担了责,这人是个狼子心,大娘子可千万要明鉴。”
北眠等人呼吸都放轻了,万万没想到大清早就能瞧见这等热闹。
大娘子却是暂且没管她们,而是环顾一周,问道:“有没有谁看见了什么?只管说出来,我听着。”
玉盏眼神波动,香草深呼吸一口气,“大娘子,奴婢看见了。”
“什么?”
香草嗓音洪亮,“奴婢看见了桃儿伸了脚,蜜儿扯着桃儿的袖子,而是桃儿是冲着北眠姐姐这边来的,那屏风砸实了,怕不是北眠姐姐要晕过去。”
大娘子往背后一靠,不怒反笑,“瞧瞧,瞧瞧,这就是咱们家养出来的下人,甭管多大的年岁,就是一窝子心眼,来人,这两个都给我摁住了,打二十板子!”
“大娘子,大娘子……唔。”
“你可知道接下来如何做?”大娘子看向三姑娘,语气依旧是严肃。
“什么?”三姑娘直直地反问,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就不能学一学你姐姐,事事聪慧点。”大娘子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