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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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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北眠正打理着脂粉,林娘子带着珍珠登门,手里还提了一个食盒,珍珠把食盒打开,里头是一碟子模样精致的点心,上头还有花儿呢。
“何妈妈,这是老夫人赏我的,枣泥山药糕,最是滋补,你和两个姐儿也尝一尝。”珍珠有一张芙蓉面,艳丽得像开的正好的芍药,身姿亭亭玉立,比之府里娇养的姑娘也不差什么了。
她伸出来的素白的手腕上带着两个镯子,一个金一个银,抬手间就是清脆的叮叮当当,引得红豆瞪圆了眼儿去看。
何妈妈没吃,“老夫人那儿的点心不多得,且让她们吃去吧,我和你娘说说话。”她想着醉翁之意不在酒,怕是两个小的有什么要说。
林娘子说话轻轻柔柔,拉了何妈妈坐在门口的位置聊着家常,北眠坐在桌边,捻了一块山药糕,一入口就是红枣泥的香味,她擦了手指,抬眼看珍珠,“向来都是我在这里你就很少过来,今儿怎么盼到了?”
见北眠盼她来,珍珠心里的紧张顿时消去了一半,她对端茶给她的红豆道了一声谢,低声问她,“我听说,三姑娘院里还差一个人,可有了补充的人选?”
“照三姑娘的意思,那位置是想给青儿留着,不过现下青儿还是一病不起,茯苓说过两次,没得主子等奴婢的,我瞧着若是有得用的人,三姑娘也会松口补了这个缺。”
青儿就是夏草院的大丫鬟之一,只是得了病,两三个月了,依旧没好,大娘子做主让她离了三姑娘身边,北眠又处处拔尖,随后替了她的位置。
三姑娘念着和青儿的情分,想等她,但是看情况,怕是不成了。
北眠瞧着三姑娘态度松动,保不齐很快院子里就人齐了。
“你比我聪慧,我还没说你都猜到了。”珍珠眼里有些复杂,似乎从小便是这样,北眠机灵,谁和她相处都舒服,而她因着好面貌,年纪差不多的家生子都乐意和她玩,对她额外的好,唯有北眠对她和对其他孩子都是一视同仁。
也是因着想要北眠对她不一样一些,珍珠才和她闹了别扭。
“琥珀刺绣好,只是三姑娘那儿不缺刺绣丫头,你想要她进去并且站稳脚跟可不容易。再说,你将来……何不把她带在身边。”北眠把面前的果脯推到珍珠面前,“尝一尝,甜津津。”
比起珍珠,琥珀要更为纯真一些,哪个院子都有排挤,琥珀怕是要吃一番苦头。
“做小娘是出路,可做小娘身边的丫鬟却不是好的出路。”珍珠摇摇头,要是妹妹能跟着三姑娘出嫁,来日就是正头娘子的丫鬟,比跟着她好。
“我和我娘商量过了,你要是肯费心,等琥珀进了夏草院,我们家给你二两银子,使不使得?”
“给钱未免折煞了咱们两家这么些年的感情,琥珀也是我妹妹,周转一下还是能进的。”北眠思索,她在院里虽然是大丫鬟,可大都都是面子情,真的跟她交好的只有二等丫鬟琉璃,三等丫鬟香草,其余的都各有各的看法。
像茯苓那头的与她面和心不和,先前和青儿交好的,又觉得她抢了旁人的东西,剩下的那些,便觉得她刚进院子没半年就成了大丫鬟,一个个心里针扎似的疼。
如果这个时候,能把琥珀安插到茯苓那边,她就相当于多了一个眼睛。
“此事我试一试,你和我不对付,保不齐在她们眼里,我和琥珀也不对付,这就能运作了。”北眠想好了法子,珍珠一听便也懂了,“只是琥珀性子单纯,会不会坏事。”
“那你太小看你妹妹了。”北眠凑在珍珠耳边说道:“你让林娘子去找玉盏,玉盏爱财,且对着她吹枕边风,只透露我你以及琥珀的关系不大好就成,等玉盏往茯苓耳边吹风,以茯苓多思多想的性格,又会想到你这个姐姐身上,到时候事情就八成能过。”
“我?”珍珠还有些不明白,但她相信北眠,“你放心,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
没多留,母女二人便回到了隔壁,何妈妈叹着气说道:“瞧你林娘子的模样,还是硬撑着,这些日子红豆你多看着点,要是林娘子有什么需要,你只管帮一帮。”
“诶。”红豆脆生生应了,又捏了果子来吃,广州交通便利,这果子运到这边还很新鲜,她大口大口吃着,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耐不住饿。
何妈妈已经计划好,把红豆带在身边,往后教她采买的事宜,她俩就呆在李家,而北眠往后跟着三姑娘出嫁,当陪房。
这是两头使劲儿,何妈妈在大娘子跟前刷脸,北眠则是撬动三姑娘,来日赎回卖身契也简单些。
洗完澡,北眠说道:“我先回去了,明日一早还要给姑娘梳妆,晚不得。”
三姑娘如今认定她的妆发,出门就定了是她负责。
府中奴婢奴才大多住在分到的小矮屋里,唯有得宠的那些能跟在主子身边住院子,像北眠就在夏草院里和琉璃以及玉盏住在一起,地方虽然不大,可到底是比家里舒服。
北眠才进门,屋里的笑声便断了,戛然而止,玉盏挑眉看她,“怎的这么晚才回来,没得扰了人。”
“既是笑得不知月上柳梢头,想必是没打扰到的。”北眠笑着说,她刺了回去,又问琉璃,“新制出来的护手膏要不要,涂了白嫩嫩。”
“快让我瞧瞧,我可是等着很久了,偏你一直勾我,哼,这是什么味的?可是我喜欢的茉莉?”琉璃一双眼睛很明亮,身量比北眠略矮些,昂头的模样很是可爱。
“有茉莉,也有桂花的,你先试试,这两种都是清新味,平常涂在手上香的很。”北眠把罐子放下。
同玉盏坐在一边的银杏鼻头动了动,眼神落在琉璃食指上的乳白色膏体上,显然也是想要。
玉盏注意到了,“我有一罐子玉脂膏,于我没什么用,回头我给你。”
“成,真羡慕你,天生这么白,瞧瞧这肤色,比剥了壳的鸡子都不差。”银杏说道,这所有丫头里,就玉盏一身面皮玉做似的滑嫩,这真是爹娘给的,谁也盼不到。
银杏带着玉脂膏走了,她和茯苓还有香草一块住,见了香草预备出门守夜,便故意叫住她,“诶香草,你且等一等。方才我从玉盏那屋回来,瞧见北眠带了两罐子护手的膏脂给琉璃,你素来和她们两个要好,怎么,北眠没说给你一罐子?”
“我是守帘子修剪花枝的,一双手粗糙,不比姐姐们干细腻活,那膏脂是北眠姐姐自个弄的,想来不多,我有没有都行。”香草憨厚地笑了笑,“再一个,北眠姐姐前些天才给了我涂脸的脂粉,我用着觉着很好,也够了。”
“我还有差事,先走了。”
“蠢得要死。”银杏骂了一句。她和香草都是一同进院子的,香草愚笨,以至于干了几年还是只能干些粗活,她就不一样,会刺绣,所以在院子里很得重用。
银杏暗自想着:也不怪北眠和琉璃不把她放在眼里,就她那个木头脑袋和泥人似的脾气,谁都能捏两下。
*
翌日一早,北眠整理打扮好自个,琉璃和玉盏也起来了,今儿姑娘跟着大娘子和二娘子出门,她们这些丫鬟可不敢耽搁了活计。
已经入了秋,北眠穿了一身褐色圆领袍子,腰上束扎了白色腹围,头上扎了双环髻,点缀两根银钗,耳朵上两颗轻巧的坠子,这便是日常装扮了。
等她来到了内室,先是张望了茯苓,见她也是类似穿着,只不过头上比她多了一根素金钗子,手指上也戴了一个戒子。
桃儿和小敏两个丫头把洗漱的器具捧进来,玉盏和琉璃伺候着三姑娘擦洗了,北眠正在整理梳妆台上的脂粉罐子,三姑娘坐回来,“北眠,妆发改一改,变成端庄持重的,不要昨日定好的。”
北眠有些惊讶,却也没反对,就手脚麻利地替她梳头挽发髻,不多时,端庄的云髻就梳好了,北眠拿起一根飞蝶步摇,先插到了发髻左侧,又拿了两根银钗插入右侧,最后一朵橘黄色的绒头花放置在正中间。
李清月左右转了转头,眉心舒展,说道:“还没上妆就觉得这般很鲜亮好看,还得是北眠你的手艺。”
“能得姑娘一句夸,那就是我这双手的福气了。”北眠说罢就预备给李清月上脂粉,不曾想李清月抬头压住了她的手腕,犹豫后说道:“这回上妆合理发髻要庄重,能不能庄重中带些秀美,不然我可是要被两位姐姐压下去了。”
“奴婢试试,姑娘往日都是偏向于清丽,怎的今日变了?”北眠边快速贴粉边问,三姑娘没说话,倒是茯苓解释了,“昨夜里春华院里的好姊妹和我说,这回去广化寺原来不只是上香,那伯府指使了一个姨妈和得脸的老妈妈来了广州,今日也去广化寺,想必上香是小事,相看才是大事。”
“大姐姐秀丽,二姐姐艳丽,我若是再争美,岂不是落了下乘,何况,娶妻娶贤,我若是瞧着温婉,那姨妈也该看看我才是。”李清月闭着眼说,“只是我这张脸我最是清楚,一味不出彩却也不行,这回难为你了。”
“姑娘哪里的话,您的脸淡妆浓抹总相宜,等会儿您看了就知道了。”北眠很淡定,虽然临时改了方案,可她依旧有条不紊,青黛给眉形上色勾勒,形出来了便用她特意定制的眉刷仔细晕染。
整个妆面显得人秀雅端正,那么眉眼必须要水灵,这样才能吸引人的眼光。
眼睛用暗色打了底,三姑娘还年轻,皮肤正好,也不必过多修饰,只在颧骨处打了粉弱化了她的脸部曲线,最后是唇部,用了橘色,不张扬不低调,适中。
李清月再次睁眼,颇吃惊,忍不住伸手去触碰脸,镜子里的大家闺秀也跟着做了同一个动作。
待她换上了淡青色的大袖长褙子,茯苓都忍不住夸,“姑娘今日当真是出彩,尤其是眼睛,那个词语怎么说的来着?顾盼生辉。”
李清月亦是很满意,果然和了北眠的那句“淡妆浓抹总相宜”,极好!
“三姑娘,大娘子派人来催了。”
“咱们走吧。”李清月抬了抬下巴。
母亲为大姐姐考虑,她也能自己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