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台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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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仲夏比谁都敏锐。
陈立青跟谁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唯有对她上心。她本就喜欢捕捉细节，自然也能发现陈立青那会陪着她的时候，稀罕地多了些心不在焉。
司仲夏知道他不喜欢这样细水流长的琐事，她也反思了下是自己最近忙于家教，从而疏忽了陪陈立青。
况且上大学来的这些日子里，差不多都是陈立青单方面来找她。司仲夏觉得自己需要补偿他。
十月的一个周末，司仲夏特地买了去陈立青城市的机票。她没告诉陈立青，想偷偷给他个惊喜。
辗转乘车到了那所二本院校，他们学校进出管理不严，所以司仲夏很轻松就溜进去了。
她刚想循着陈立青说过的宿舍地址过去楼下找他，没走几步，迎面路过一个打扮精致、妆造浓厚的女生。
那女生与她侧身而过那一瞬，顿住了脚步，声音略有疑惑:“……你是，陈立青女朋友？”
司仲夏眼里流露出愕然，随即点点头承认:“嗯，是的。你是……？”
女生没回答，而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会儿，直到把司仲夏看得浑身都不自在，准备要怀疑自己衣服穿错了的时候，才收回视线，嘴角的笑颇为玩味:“你是来找陈立青的吧，他不在宿舍，在外面的酒吧。说了你应该也不知道在哪，我也要过去，就一起吧。”
司仲夏迟疑半晌，还是跟上了她。
女生只说了自己叫赵蓉，男朋友和陈立青一个寝室的，平常聚在一块玩，得以结识。
出租车路上，她给陈立青发消息说，自己被一个叫赵蓉的女生带去找他。
陈立青说了句好，让她到二楼球桌外边等他。
司仲夏被赵蓉领着进了酒吧。白天里人比较疏少，依然有几个发色各异的年轻男人在角落里吞云吐雾。
赵蓉进来的时候，有人笑嘻嘻地和她打招呼，自然没错过后边的司仲夏，挑逗似的吹了声口哨:“哟，这是哪个新面孔？赵姐不介绍介绍？”
司仲夏被从四面八方黏附过来的视线弄得很尴尬。
她之前来找陈立青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打趣和注视。可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那种直白得不怀好意的窥视，能令她顿感头皮发麻。
“陈立青女朋友，你敢碰？”
“哈——”那人意味深长，公鸭嗓的笑声极其刺耳，“那不敢那不敢，陈少的人啊，谁碰谁就得滚啊。”
司仲夏不想再当这场无视她人放肆谈笑的听众，低低问了赵蓉上二楼的楼梯在哪。
赵蓉也懒得带她，指了指个方向，司仲夏抿唇道谢，踩着鞋的脚步加快了好些。
二楼球桌室里有不少人，司仲夏不敢贸然进去，只好乖乖站到门外边等陈立青。
这些都是陈立青的新朋友吗？她无意识咬了咬唇，她一个人都不认识。而且直觉告诉她，这些人，绝不是什么好惹的善茬。
只是陈立青没到，一对看起来情侣模样的男人女人上了楼梯，那女人穿着短裙高跟鞋，大腿根白得粉腻。
她眯眼扫视着司仲夏，未了露出一个笑:“陈立青女朋友，长得可真乖啊。”
“怪不得呢，宁愿跟张佳苑闹掰都要护上女朋友一句。”
女人若有所思，未了，盯着司仲夏又自顾自说起话来:“陈立青一个那么喜欢追求刺激的人，竟然会和这样一个乖乖女在一起。真是有意思。”
司仲夏听着她一通云里雾里的话，只觉得惴惴不安，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微微敛下眉眼，不料女人却措不及防凑到她眼前，笑得轻巧:“你怕不怕，陈立青哪天觉得你无聊，就跟你分手了？”
“啧，在我看来，你们这样的，再过几年就得分了。你们俩压根就不是一个地儿的。你和陈立青，应该都是他在包容你吧？”
她抽回身，摇着头点评说:“再厉害的忍耐力，迟早有爆发的一天。”
司仲夏嘴唇动了动，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陈立青从旁边过来了，率先瞧到她身边的女人，蹙眉:“宋筱竹，你怎么在这？”
被唤作宋筱竹的女人，只是展颜一笑:“和你小女朋友聊个天而已。”说罢，也不管他们什么的反应，转身就走了。
司仲夏垂眼发着呆，陈立青从背后环抱住她，嗓音带笑:“了了，怎么突然过来了？”
司仲夏原本有些心烦意乱，但听出陈立青那与往常一致的语气后，那点刚蹿起来的，略显焦躁的火苗，顷刻间就被浇灭了。
她抱回去，声音轻绵绵的:“想你了。”
*
陈立青带她进了球桌室。在知道司仲夏过来前，他正和朋友约好了打台球。司仲夏不想他爽约，主动提议在旁边等着他打。
司仲夏看不懂台球，独自站在角落里望着他。
陈立青周边拥簇着太多陌生面孔，有男有女，但和他气质都很相像。
他们高谈阔论，说着司仲夏听不明白的话，一会儿是不明所以地鼓掌尖呼着，一会儿又突然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大笑起来。
而陈立青在他们之间，游刃有余，眉眼的笑不羁懒散，气味极重的灰烟袅袅弥漫开。
司仲夏不知为何想起来宋筱竹的那番话，心底无端地感到些惶恐。仿佛心漏了一个口，有冷风徐徐往里钻。
她强压在那点萦绕于心头的怪异情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是个正常的观者。
“看呐，谁过来了？”
“我们虹姐呢，欢迎欢迎。”
随着人群骚动的声音，大家的目光都落到那个从外边走进来的女人。关之虹又染回了红发，她穿着机车服，整个人如同火焰般明亮炙热。
关之虹笑着和他们打招呼，显然也混在其中应付自如。
她走到陈立青身边，陈立青也难得愿意放下杆抬手跟她击了个掌。
“欸，虹姐，来都来了，跟陈少比一场桌球？”
“哼，”陈立青嗤笑一声，“我从来不跟女人比。”
关之虹开他玩笑:“那你机车赖死赖活要来跟我比？挺双标啊陈立青。”
陈立青挑眉:“在这方面，就你不一样。”
周围人笑着哗然。不知道谁这么说了一句:“陈少女朋友也在吧？让陈少女朋友跟虹姐比一比？”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下来。各种饱含探究的视线投向角落的司仲夏，她被看得不安，无意识咬了咬唇。
“啧，”陈立青轻轻皱眉，“她不会打。”
“不会可以教嘛。你小女朋友来一趟不容易，也不跟我们玩玩。又不赌什么，玩玩而已。她过来就一个人待在那，也无聊，对吧？玩一玩，咱们也就认识了。”司仲夏注意到说这话的人，是在一楼问赵蓉她是谁的那个。
关之虹见情况不对，刚要替司仲夏解围，就见女孩低头慢慢走了过来。
“打吧。”
*
司仲夏确实是对此毫无经验，纯得不能再纯新手。
她本来不应该答应的，本该等着陈立青像往常一样把她拉到身后，挡去不利的因素的。
偏偏阴差阳错地，司仲夏想起了宋筱竹说的那句话。
一直都是陈立青包容她，她们的世界才因此交汇。那她是不是也应该去包容陈立青，融入他那边的世界，更好被接纳呢？
司仲夏就抱着这样的想法，接受了这场邀约。
陈立青垂眸盯着她，神色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很快，又调笑似的在她耳畔道:“会玩吗？”
陈立青教了她基本的动作和规则，司仲夏生生疏疏地把握些许。
关之虹明显对台球驾轻就熟，弯身抬球杆子的姿态都漂亮而优雅。她扬眉望向司仲夏:“我会放水的。”
司仲夏抿嘴笑了笑，没说什么。
第一轮开始。关之虹熟稔地瞄球，将杆子对准目标球，砰的一声，精准地将需要打的全色球击入球袋。
“虹姐漂亮！”有人放声喝彩。
关之虹笑着转向司仲夏:“该你了。”
司仲夏低身，姿态略有些拘谨。关之虹的头彩，和周边的众目睽睽，都在无形之中增加了她的压力。
她握着球杆子的手，因为紧张带了几丝颤抖，指缝间也变得汗津津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有人不耐烦了，着急催促了一句:“快点啊。”陈立青冷淡地斜乜过去，才悻悻闭了嘴。
司仲夏听见自己的心怦怦在跳，终于深吸一口气合起眼，抬手用力一撞。
球像张白纸般飘了出去，晃晃悠悠，最后跌落至桌沿旁。
四周一阵沉默，一个女人率先控制不住噗嗤笑出声。紧接着，就是嗓音各异的窃笑声在司仲夏耳边响了起来，像锅碗瓢盆在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砸着摔着，吵得耳朵生疼。
司仲夏脸火辣辣地烫，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陈少……你女朋友可真有意思，”说话的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可以去当杂技表演了咯咯哈哈……”
陈立青没说话，抬手抚了抚绞紧的眉宇，冷声道:“都别笑了。”
他拽紧司仲夏的手，把人带到一旁，表情努力平和着:“了了，在旁边等我，结束了我们去吃火锅。”
陈立青是这么说，可后面的人不愿意放过。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高呼着:“陈少，还有好几局呢？就这么走了？就打一局怎么玩啊，妹妹回来啊。”
陈立青额角狂抽，他正要转身骂一句，司仲夏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陈立青，就玩一玩，没什么的。”
他回眸望着司仲夏，她垂落睫毛抿着唇，安安静静中凝着几分倔强。
陈立青眉眼沉色略涨，张张口，到底没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台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