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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月中鬼寺 狗娃子竟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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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狗娃子病了。
师傅用狗娃子手里的东西,跟回命骨搭配灌入爷爷身体中。
爷爷果然是脸色红润起来,黎逾紧张着的眉头松了口气,那个鬼魅般的玉佩,长着一张和俞延不分上下的脸,却行事不讨喜欢,可也是将爷爷救了回来?
黎逾脑子乱糟糟的,他并没有将事实全盘托出,只是含糊其辞的概括了过去。
当然,他也没告诉师傅和爷爷,狗娃子的玉佩被他扔了,扔在了那迷宫一般的地下矿坑里,被厚雪掩埋。
他走到狗娃子的房间里,将门栓上。
彼时的狗娃子还太过于年幼,他依靠着门框,期待狗娃子快点长大。
狗娃子病的很重,他既不口吐胡话,也不做出什么激烈的动作,就是昏睡,就是在那里躺着,无论灌药、找医生都没用。
爷爷身体稍微硬朗,走到狗娃子的房间替孙子把脉,然,平稳。
师傅想:大概是邪祟?
施加术法,毫无反应。
狗娃子的气息彷佛消失了,没有任何的反应。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来,黎逾去开门,是住在对面的老爷子和小孙子。
“说起来,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邵老爷子,这是他的孙子邵晶、晶晶。”师傅趁他们不在家,和对面打了照面。
邵老爷子牵着小孙子的手,另外手里握着个塑料袋子,道,“这是我老家那边的药,叫什么散?年纪大了记不得了,给孩子吃吃看呢?”
晶晶瞪大眼睛,迈着小步伐走到狗娃子的床前。
他眼睛闪烁着光点,看向狗娃子,如同他的名字,亮晶晶的。
他听爷爷和这位爷爷说起过,说狗娃子和狗娃爷爷来自大山里,是他们的兄弟,是一家人,今天再次见到了这个小男孩,晶晶很喜欢。
晶晶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孩子,他伸出手指戳戳狗娃子的脸蛋,狗娃子的嘴角抽动,但躯体没有任何的反应。
届时,黎逾目光如刀割、毫不犹豫的投射过来。
晶晶被吓了一跳,赶忙收回了手臂,跑到邵老爷子身后去拉着爷爷的手臂。
黎逾收回怒目,重新将视线投放在狗娃子身上。
他走过去握着被子,给狗娃子盖好,将窗户稍微打开个缝隙,毕竟是燃了暖气的屋子,干燥有些难受,还是通风吧。
风从窗户缝隙中渗透,远方传来轻蔑的呼唤:你不把我带回去,他不会醒过来,他已经答应与我共存了,你把我丢掉,真是罪过。
黎逾脑子嗡嗡作响,他愤怒的将窗户关闭。
木头撞击在一起的声音引得几人看过来。
晶晶眼中含着泪珠,他搞不懂为啥这个大叔要这么凶神恶煞的。
晶晶小声在邵老爷子身后张嘴:“爷爷,我看到小俞坐在床上,但是在哭。”
邵老爷子说话嗓门太大,没听到晶晶的声音。
师傅同邵老爷子说笑,狗娃子的爷爷亦是坐在狗娃子床边,没能注意。
黎逾平复心情,走到晶晶身边,柔和的握着晶晶的手,而后挤出个微笑,“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坐着个人?”
晶晶害怕黎逾,躲藏之间不小心撞在了师傅身上。
师傅看了眼晶晶,满心想:这孩子真可爱。
邵老爷子则是给晶晶的脑袋一记小耳光,“干啥呢倒霉孩子,你乱跑啥。”
“哇——”晶晶大哭起来。
黎逾不耐烦,这孩子真是讨厌,他冷眼看着晶晶和邵老爷子,而后压低声音说道,“俞延生病了,还是不要打扰爷爷了,趁早回家休息吧。”
“天色也不早了。”
师傅感觉自己徒弟的眼神不太对劲,但爷爷身体刚好、狗娃子就这样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很是不巧,他点头,跟在黎逾身后,同邵老爷子和邵晶一起退了出来。
邵老爷子和邵晶住在楼梯的隔壁,另一户没人,所以难得清净,原本整栋楼都不见几个人,现在来了自己和狗娃子俩人,也算是带着些热闹。
邵老爷子摸着晶晶的脑门子和善,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黎逾不喜欢这家人。
发自内心的不稀罕。
师傅絮絮叨叨的说邵老爷子的故事,说他年轻的时候有个不错的岗位,如今女儿儿子都很有出息,只是小孙子无人照顾,这才来到了他身边。
“年收入多少来着?”师傅感叹道,“比你当话剧演员可赚的多了,跟黄老板有一拼吧?哎呀呀要是能跟黄老板一样有钱,还做什么修者,四处给人除邪祟。”
师傅关上门,又觉得不妥当,拿着扫帚将自家门前和狗娃子门前的雪扫了个干净,奈何雪花一直在飘荡,大概整夜都不会停下。
师傅看着脸色愈发难看的黎逾,语重心长的说道,“今夜你要出去?”
“注意安全。”
“你不问我去哪儿?”黎逾反问。
“你去哪儿,我管不了了你。”师傅摊开手,随后从壁橱中拿了几瓶老酒倒在被子里,用两只手指夹着酒盅,闻了闻后灌了个干净。
“你一开始认识我,愿意拜师不就是想多学点招数吗?”
“可是你执念太重,你静不下心来,你发了疯,你恼羞成愧,你执念在慢慢的吃掉你。”
“你说什么胡话?”黎逾冷脸,他困惑今天的师傅怎么额外的烦人,让他格外厌恶,觉得后背发冷,他走到客厅里,咔嚓将开关灭了。
灯火熄灭,灯丝依依不舍地告别。
黎逾走进自己的屋子,里面开了窗户,感受不到暖气带来的半缕温暖。
他穿好大衣,将床上的被子的蹂躏的一塌糊涂,最后消失在雪风中。
卧室的门被反锁,进不来任何人。
师傅拎着酒壶倚靠在门后,心中思绪烦乱:这个徒弟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他的执念,本身就会幻化成最强烈的邪祟吧。
这种与日俱增的思念,师傅胜在对修力的精确把控和招数玩的花里胡哨。
单凭修力的强度,他比不过狗娃子的爷爷,奈何爷爷会的太少,傻乎乎的压制不适合现在光怪陆离的邪祟之物了。
师傅放下酒壶,捋着自己的头发,赫然扑了个空。
他的头发本来还是个老道士的头型,结果黎逾嫌烦,给他几乎剪成了光头,他叹气,走到狗娃子的门前,敲门。
开门的是狗娃子的爷爷。
爷爷对着师兄作揖,有些生疏的给了老师傅一拳,“还是叫我黑老狗吧!”
“啧。”
花白胡子、花白头发,要不是身上的棉衣黑色,几乎都看不出雪地中还有俩老头子。
俩握着符箓,周身金光的老头子。
宛若星光降临人间。
门开了又关,纵然再小声也抵不过夜晚的寂静。
晶晶睡不着,黎逾的眼神很可怕,他闭上眼睛就会做噩梦。
晶晶用被子捂住脑袋,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他只想跟狗娃子做朋友而已。
他擦擦眼泪,下床将糖果罐子里的糖果拿出来,仔细数了数,里面的好糖果还是爸爸和爹咪来家看他的时候买的,他舍不得吃,都是几块钱的好糖果。
他掏出来五颗,用手帕包好,想明天给狗娃子吃。
当然,是放学回来后。
*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烟火掠过雪夜,吐露出半分寂寥。
黎逾驾驭着飞行的符箓,快速飞过楼房屋舍,降落在矿区那片看不到尽头的矿坑处。
这些矿坑彷佛是他心上的窟窿,没有半分能被修补的余地。
他看着地上白茫茫的干净。
仔细寻找。
片刻,恍惚中,在黎逾呼出的热气中,淡淡的浮现出长□□泊的身影。
他站得笔直,黎逾有些错愕,他小心翼翼地走向前,殊不知脚下的雪有些事结了冰的,遮住的大坑此刻赫然坍塌,他重重的跌了下去。
摔得不轻。
他睁开眼睛,注入眼中的是漆黑的矿洞,就像是掉进了蜂窝煤的世界,窟窿,数不清的黑色窟窿彷佛被虫子啃咬过,绵延到不知终点的地方。
他声音稍带着愤怒,质问,“你在哪儿?”
四下矿洞除了回声再也没有人回应。
黎逾站起身子,地上被坐出个雪窝,他点燃符箓,指引着寻找玉佩。
狗娃子竟然离不开那个玉佩吗?
黎逾皱着眉头,没有打理的黑发在花瓣大小的雪花中飞扬。
寒风吹过,彷佛是印证了他内心的孤独,他顺着符箓发光指引的方向走去,没走几步,就看到矿洞开始变得扭曲,而后无数只小小的眼睛在黑暗中开始眨动,好似是跟随了某种节奏的韵律,不休止。
黎逾恍然,这原来是个邪祟的躯体吗?
所谓的矿洞,其实并不然,只是邪祟躯体内产生的幻境罢了?
黎逾有点好笑自己的疏忽,那既然如此,狗娃子的玉佩是被它吞噬掉了?那就打死这个邪祟,把玉佩拿回来吧。
黎逾伸手,继续描画着符箓,身后又传来玉佩的声音。
黎逾不想回头,既然来到了邪祟的内部,直接炸了就行,无需多言。
飘渺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邪祟内四面八方长出来的眼睛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