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食少力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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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落了雪，今早艳阳高照。
齐府的下人们都在按部就班的清扫各处的积雪，偏偏畅岚院内毫无动静。
眼看着备好的早膳都要凉透了，主屋那边还没传来摇铃声，小厨房里的巧莲忍不住探头探脑的张望了起来：“二少夫人昨夜几时回府的？为何还不醒？”
青稞望着院内洁白无瑕的积雪心里痒痒的：“是啊，二少夫人赶紧醒来，咱们还能一起堆个雪人玩玩呢！”
江南少雪，她们几个自出生至今还未见过如此厚的积雪，很难不新奇。
王婆子正在熬红豆莲子汤，压低声音对红藜说：“那两个毛丫头粗手粗脚的，待会儿你去屋里伺候二位主子。”
红藜到底年长些，与王婆子对视一眼便立即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婆婆您放心，热水我早都备好了。”
毕竟是才成婚不久的年轻夫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小别胜新婚嘛····
王婆子将灶堂里的红薯、栗子都夹了出来，烤熟的红薯散发出浓郁的甜香味，瞬间就将几个小丫头吸引了过去。
正午时分，主屋里终于传来了清脆的铃铛声，红藜忙不迭带着热水与汤羹进去伺候。
她低着头先去浴房添好热水，随后又将膳食一一摆到桌上。
屋里不见二少夫人的身影，想必人还在拔步床里歇着呢，室内暖融融的带着淡淡的香气。
红藜不敢张望，眼观鼻鼻观心的收拾好散落在地的衣衫。
齐颂坐在罗汉榻上，身伤松松垮垮披着一件素色襕衫，神情慵懒道：“你先退下吧。”
红藜恭恭敬敬道一声是，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桌上热气腾腾的食物像是带着某种令人心安的魔力。
他返回拔步床里时，某人已经穿好寝衣坐了起来。
齐颂惊讶：“不再睡一会了？”
小芝麻低着头，两颊微微泛红：“我···饿了。”
齐颂闻言勾了勾唇角，顺势坐在床沿上。
“王婆婆熬了红豆羹，快来尝尝吧。”
听见自己喜欢的食物，小丫头的五官立刻舒展开来:“我最喜欢王婆婆熬的红豆莲子羹了，离府这些日子还时时牵挂呢！”
齐颂的目光停留在她飞扬的眉宇间，想起昨夜的耳鬓厮磨，他的眉宇间也浮现出满足之色，原来袒露爱意是如此令人愉快的一件事！
二人洗漱完毕隔着小方桌对坐在罗汉榻上。
瓷碗里的红豆羹绵软浓稠，莹白饱满的莲子宛若珍珠嵌在其中；入口是红豆的甜与莲子的糯、细细咽下之后，更有一丝陈皮的气息。
“王婆婆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她一勺一勺吃下去，原本那些复杂的心绪也渐渐开朗起来。
齐颂吃得快，一碗见底后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之前他多多少少都有些嫌弃，觉得长姐将这间婚房布置的过于繁复，可眼下，望着对面那张心仪的小脸，他又觉得一切刚刚好。
那些热情洋溢的红色与繁复奢华的陈设恰好印证了他此刻的感受。
满实满载。
真好。
“你怎么不吃了？”小芝麻见他停下来，心中腹诽：这人为何食少却力大？
齐颂喝了一口红茶润了润嗓子：“我吃饱了，你多吃些。”
语落，他还贴心的为她又添了一块茯苓山药糕。
“晚上我再让王婆婆熬一些羊肉汤，落雪时节最适宜进补。”看着她红润的小脸，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昨夜某人娇羞的神色。
齐颂承认自己不该如此心急，可食色性也，在她面前自己不再是君子，而是一个贪心的猎人，他不仅渴望得到她全部，更想与她成就这世上最深切的羁绊。
长长久久，不死不休。
小芝麻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那深邃的目光实在令人难以承受，她握着汤匙的手不由得紧张起来。
齐颂见状，索性起身往外走去：“你慢慢吃，我先去书房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她将王婆婆的好厨艺全都收入腹中。
吃饱喝足后，人也比方才精神许多，她没有叫红藜进来伺候，而是独自返回浴室。
半人高的浴桶中已经填满了热水，她褪去衣衫静静地坐在其中，冬日赶路的疲惫不言而喻，她不由得想起了阿姐。
对于自己又一次抛下姐姐的行为，她自觉万分愧疚。
明明说好姐妹再也不分开的，自己还是食言了，来的路上，她一心记挂着齐颂的伤势，可昨晚他分明力大如牛，哪有一丝虚弱之态？
想到此，她懊恼的掬起一捧热水狠狠洗了个脸，曲清音啊曲清音，你真是越来越不清醒了，但凡与他有关的事，都能令你慌了手脚。
这样下去可怎么行啊？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心里像是出现了一杆秤，一端是阿姐，一端是齐颂····她默默掂量许久，却终究分不出哪个更重？
莫名陷入一种进退两难的境遇···
昨晚齐颂承诺过，往后他会敬重阿姐·······对此，小芝麻心中自然是无比感激的。
至于阿姐······
“二少夫人，新制的冬装取来了，您沐浴完正好试穿一下吧。”外头传来王巧莲轻快的嗓音。
她只好停止思考，匆匆忙忙回了一句：“好，我这就来。”
见到新鲜出浴的小芝麻，王巧莲立刻扑上去将人抱紧：“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真要跟梅三娘子去云梦泽呢！”
小芝麻被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急忙拍了拍巧莲敦厚的肩膀：“怎么会呢。”
分别不过数日，她又吃胖了不少，笑起来脸上的酒窝都淡了。
“巧莲，我舍不得你、也舍不得···畅岚院啊。”
“这就对了！”王巧莲高兴的摇头晃脑：“说到底二公子才是你的夫君，你若是走了，他怎么办？”
小芝麻一愣，原来，巧莲也认为自己有了阿姐就会抛下齐颂？
她的心忽然一空，想起昨晚不讲理的齐颂，她鼻尖不由得微微发酸。
傻瓜，真的是个傻瓜。
王巧莲没察觉出小芝麻心思旁落，只顾着替她梳妆描眉。
一番打扮之后，看着乌发杏眼的二少夫人，那张小脸比剥了壳的鸡蛋还白润细腻，秀丽的衣衫套在身上，衬得她越发华光璀璨起来。
巧莲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成就感，吾家有女初长成呐。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她的二少夫人至真至纯，是这个世上最玲珑剔透的女子，这样珍贵的她配得上一切，包括二公子。
*
晌午后，齐府其他院落的积雪都已清扫干净。
唯有畅岚院里还留着雪，厚厚的一层，洁白无瑕。
主仆四人就这么围在院内玩起了雪。
“咱们来堆雪人吧！”青稞再次提议，众人都兴高采烈的赞成。
廊檐下，很快就出现一排小雪人，大大小小，形态各异。
书房里的齐颂正接过文稻递来的账册。
“二公子，下一批绢帛还有半个月就到了，可咱们现有的四个仓库都满了，您看？”
齐颂：“之前烧毁的西郊仓库这几日就该修缮完毕了，届时将这批货全都存入，你派人盯紧点，万万不可有纰漏。”
文稻点点头：“小的明白。”
齐颂：“桑园那边如何？”
文稻：“这是今早送来的信。”
齐颂展开书信一目十行，随即露出满意的神色：“给张管事拨一笔钱，让他再扩招一批熟练的桑农，明年全国减产的势头只怕更甚，咱们务必要保住眼下的产量。”
“小的这就去办，另外还有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文稻为人机灵，很少有这种吞吞吐吐的时候。
齐颂抬眸，窗外恰好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他的神情也不自觉温柔起来：“但说无妨。”
*
盈盈白雪中，她身着新制的冬装，石榴红色的夹缬锦裙配上雪白的狐毛镶边，衬得原本纤瘦的她多了几分丰腴之姿，宛若一朵娇嫩的雪中牡丹，瑰丽动人。毛绒绒的狐皮大氅裹着她明丽的笑脸，跑动时火红的裙摆像波浪一样流淌，灵动至极。
廊檐下，齐颂负手而立，默默的将眼前这一幕深深地刻进心里。
一旁的仓实忍不住问：“二公子，马车已经备好了，咱们····还出门吗？”
雪地里欢快跑动的倩影时时牵动着他的目光，唇角也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等她玩够了，再走也不迟。”
好在小芝麻很快就发现了廊檐下的主仆二人，他裹着一身玄色大氅，面容清俊，身姿拓拔，好似雪中挺立的青松。
她停下跑动的脚步，缓缓朝他走过来：“要不要一起玩雪？”
可说完这句她又后悔了，堂堂齐府二公子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玩雪？这样也太不矜持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一口就应下了，不仅如此，他还解下碍事的大氅笑盈盈的问她：
“打雪仗吗？”
此举过于突兀，令她一时回不过神。
可齐颂那双厚实的皮面乌靴已经嘎吱嘎吱踩到了雪上，如同江上钓鱼那次，此刻的他笑容明朗，少年气十足。
“咱们分队吧，赢了的重重有赏！”
众人都愣了，反应过来后才欢呼雀跃的围上来，七嘴八舌的追问着：
“怎么组队啊？”
“彩头是什么呀？”
齐颂环视一圈，如今麦穗陪着梅三娘子扫墓不在，剩下仓实、文稻、青稞、红藜、巧莲····
三男四女共七人····
“无论怎么分，你们三个万万不能一队！”小芝麻拎起裙摆踩雪而来：“否则不公平！”
她仰着小脸望向齐颂，精致描绘过的五官在白雪的衬托下显得格外俏丽，细细看去她的眉眼间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惹得他心情大悦：
“好，索性你我巧莲一组，其余人一组，如何？”
“那可不行！”
王巧莲率先反对。
她才不傻呢，今日若是比旁的，她定然要与二公子并肩作战，可是眼下他们比的是打雪仗啊，这种倚靠蛮力取胜的比赛，当然要选体格最强壮的队友才行！
“我想和仓实一队！”只见她迫不及待的站到仓实身旁。
齐颂轻笑出声，转而看向仓实与文稻：“为彰显公平，那就让女子优先选择吧！”
结果，他这话刚说完，对面的青稞与红藜都急不可待的站在仓实那边。
三个小丫头殷切的将仓实围在中间，后者受宠若惊道：“哎呀呀，你们几个平时还嫌我笨！关键时刻倒是慧眼识英雄啊！”
如今只剩下二少夫人·····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齐颂睨她一眼，语气微缓：“难道你也想和仓实一队？”
小芝麻听着他的语气，三分疑、七分嗔，顿时眼波流转，眼看就要将“当然”二字宣之于口。
不料对面的他眸光一暗，不由分说将自己揽入他的怀中。
“可他们人已经够了！”
他动作有点急促，加之她毫无防备，整个人就这么结结实实撞到了他的胸口，鼻尖传来酥麻的触感，她两颊微微一红，竟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文稻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与二公子夫妇组成了一队。
看着对面四个人蓄势待发的模样，他心中难免郁郁，倘若自己与仓实单挑，定然还有几分胜算，可是二少夫人与二公子·····
文韬默默捏了把汗，罢了，输了也不能赖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食少力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