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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孩子 昏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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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抬眸看向祝千桉的身前,语气笃定:“山海经在你身上。”
祝千桉瞪大眼睛,这个女人居然知道山海经,那她岂不是…
“我本为山海经中的姑获鸟。”女人在她惊讶时开口,给了她再一次震惊,“其他的,我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
姑获鸟还未说完,原本悲伤的表情一下变得愤怒,话锋一转:“我的…孩子!你杀了我的孩子!”
她的突然激动的情绪着实让祝千桉吓了一跳。
“你的孩子?等等,我没有…”祝千桉摸不着头脑,嘴巴比脑子先一步反应。
姑获鸟眼底怒意不减,朝她靠近,突破了社交的安全距离,用光秃秃的鸟爪按着她的肩膀。
嘴中还一直不停喃喃:“不…不,我的孩子,你还我!”
按着她肩膀上的力道不断变大,尖锐的爪子快要陷入衣服,让她吃痛。
肩膀除了疼,还有温热的的液体在渗出。
好在姑获鸟除了抓她肩膀外再无其他动作,只是不断重复“还我孩子”。
祝千桉皱着眉,心中快速思考。
孩子?
她嘴里说的孩子,和自己有关,难道是…‘夜魇’?
祝千桉一想到夜魇那通体混黑的姿态,以及它吞噬自己力量时的贪婪可怖,怎么想都无法与姑获鸟嘴里的‘孩子’搭上边。
而且,据她所知,姑获鸟为被收录进山海经时,曾是个奇闻怪谈。
传闻姑获鸟诞生于一缕妇人的怨念之中,常在夜晚时现身,夜化飞鸟,飞入平常人家中,通过标记夜晚晾晒在外的孩童婴儿衣服来作为预告,将他们掠去。
因此,那时很多人不敢在夜间晾晒孩童衣服,生怕自己的孩子被夺了去。
姑获鸟姣好的面容因愤怒扭曲,狰狞地看着她。
祝千桉心里却清楚得很,天上人皆知,姑获鸟在收录回山海经后便不再执念于婴孩,更没有什么‘孩子’。
而且听姑获鸟刚刚所说的话来想,她似乎忘记了曾经的记忆,只记得那个‘夜魇’是自己的孩子。
难道说,她被‘夜魇’蛊惑了?
祝千桉思考间,眉头紧蹙,她用手掰开肩膀上的爪子,认真说:“等等,我这没有你的孩子!”
“还有,你嘴里的孩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夜魇’,你曾经在山海经里的记忆都忘记了吗?”
祝千桉紧紧盯着姑获鸟的眼睛,试图用言语刺激来恢复她的记忆。
“不!不对!它就是我的孩子,它一直陪在我的身旁……”姑获鸟完全没有听进去,反倒像被她激怒,羽毛竖起,呈现攻击状。
祝千桉心想不妙,先不说她还不能完全清楚这里是什么东西,再说她方才猛然发现自己身上的妖力早就所剩无几。
不然为什么姑获鸟抓着她肩膀的尖爪很顺利的陷入了她的血肉中。
“你别激动,我可以帮你实现愿望!”祝千桉深吸一口气。
姑获鸟愣了一秒,愤怒散了些,却顷刻变为疯狂:“愿望!我的愿望就是让你把孩子还我,我一个人尽心尽力‘养’了它那么久,现在却……”
她越说越激动,一副不听任何商量的表情,爪子嵌入她的肩膀,像一把利刃。
祝千桉也来不及去思考她话中的怪异,再这样下去,姑获鸟绝对会一个激动把手无寸铁的自己杀了。
“泽…阿…没用的…”
她忍痛咬牙,一阵突然的耳鸣刺穿她的脑子,与此同时,模糊的声音不知从哪儿来。
“她…已经…忘记…愿望。”
那道循循善诱的女声很熟悉,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
“闭上…眼睛…记忆自……浮现…”
断续的话语有像蛊惑人心的力量,祝千桉眼中再一次失去了光芒。
这个情景她有点熟悉,那时在天牢……
可来不及细想,她眼中一片混沌,只记得最后她朝着某处光芒伸出了手。
祝千桉都快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昏迷了,可这一次和其他的都不同。
没有进入不知名回忆,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对了,那之后怎么样了?
祝千桉想起那时从三楼摔下去后的场景。
“难不成…我真死了?现在准备排队投胎?”她猛地悟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结果一道声音回答了她的话:“搭档,你没死,还活着呢。”
她吓了一跳。
祝千桉睁开眼睛,周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环境,山海小铺。
她躺在沙发上,费克正站在沙发旁看着她。
见她醒了,松了口气:
“搭档,你醒了。”
祝千桉从沙发上爬起来,除了手脚躺久了的麻痹外,她没有感受到不便或疼痛,身上也没有包扎过的痕迹。
屏息凝神,她还能感受到一股不明不白的力量在体内翻涌。
此情此景让她迷茫了,自己昏迷的时候发了什么?还有姑获鸟,自己是怎么从那地方出来的。
祝千桉怀揣疑问,活动了一下筋骨,先发制人:“费克,你没事?”
那时候的费克被夜魇吞噬,作为凡人,按理来说会产生可怕的后遗症。
……就像吕宇那样。
经过那一遭,关于五年前直播事故,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费克难得有些欲言又止,他今天没有穿熟悉的大衣,只穿了一件棕色的短毛衣。
他把袖子撸起,祝千桉看见他手臂上侧被绷带包扎着。
费克摇了摇头:“我没事,搭档,当时晕倒时手臂撑着地板,有些擦伤。”
“还有…其实你已经昏迷了一个星期了。”
一个星期?!
祝千桉被这超长的昏迷时间惊讶到忘了呼吸,她调整情绪,用颤抖的语气询问:
“我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怎的,问出这话后费克脸上表情又变了变。
平时见他都是笑着,今天却意外露出很多没见过的表情。
祝千桉总感觉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费克叹了口气后,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咳咳…好了搭档,我们都别这么愁眉苦脸的了!”
“我告诉你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不过…有些是慕临告诉我的。”
那时,祝千桉从三楼摔下去之后。
费克身后的符纸竟完全将夜魇驱散,他发出一声惨叫后,夜魇连带着符纸一齐散去。
慕临扶着栏杆,雨水一下一下打在他的发间,顺着雨水,他往楼下看去。
祝千桉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躺在地下,双臂扭曲,她紧紧闭着眼,鲜血自身后以诡异的速度蔓延,混杂着雨水泥沙。
但更加诡异的还在后头,原本被符纸驱散的夜魇,此刻竟缠绕在她的身体周围!
慕临呼吸因此停止了,他全身像被连带血肉骨头钉在木板上,只是一动不动看着她的惨状。
汗水混着雨留了下来,从眼睛划到下巴,再从下巴落在地上,他对此浑然不知。
该去救人…
他混沌的脑子下意识闪过这个想法,下一秒,无数的记忆像奔腾的浪将他扑打的喘不过气来。
久远的记忆带来了声音,他分不清那是雨声还是哭声,只能控制不住蹲在了地上。
费克在这时恢复清醒,他清晰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猛地站了起来。
没空理会身上的疼痛,他看见浑身颤抖,蹲在地上看起来十分诡异的慕临。
他一直在低声说着什么。
从三楼望下去,他看见不知是否已经死去的祝千桉。
她的身体周围包裹着黑气,他一眼就认定那是先前控制自己的‘夜魇’。
“快…快叫救护车!”
费克瞪大眼睛,声音不住颤抖,现在全场只有自己能靠得住。
他刚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从下面发出了一声巨响。
这声音让慕临也从痛苦中回过神,二人齐刷刷朝楼下看去——
原本摔在地上的祝千桉身上慢慢溢出了点点光亮。
好似有股力量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拖了起来,浮在半空,亮光撕扯着黑气,誓要将‘夜魇’吞噬殆尽。
二人被所见场景惊的说不出话,费克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祝千桉的眉心似有一道竖状金色光芒裂开,源源不断的光芒便是从那里来的。
在他出神地看着这一切时,祝千桉睁开了眼睛。
费克以为她恢复了,刚想喊她:“搭……”
四目相对间,那金色的瞳孔中止不住的冷漠与杀意让他屏住了呼吸。
好在,那份杀意不是对准自己。
祝千桉只是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她现在这副模样和平时大相径庭,让人陌生。
她的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雨打在栏杆,溅到费克的手上,一时间分不清雨和那双眼睛哪个更冰凉。
祝千桉浮在半空,缓缓抬起手,奇迹的瞬间出现,原本还扭曲不成形状的手立刻复原。
随后,她张开的五指猛地合上,像凭空捏碎了什么。
一道惊人的白光扑面而来,势头大到整个黑夜都被照亮。
费克被这道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他好像听见了谁的惨叫,不像人类,十分细小尖锐,听着刺耳。
他还听见了女人的哭声,那声音他熟悉,是‘女鬼’,可他又不太熟悉,因为那哭声不似平常。
听起来并非平日里的哀哭,更像是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