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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暗涌意念 ...

  •   校草评选很能说明问题,虽然贺语宙、卜彗年以及没上榜的易云长得都可以,但在万子星旁边就被比下去了。店员小姐姐怀揣激动的心情,期待了四个小时才跟万子星说上话,给糖、加微信,其他人全没这待遇。

      六人嘴里含着橘子味的爆浆软糖嗦得嗞嗞响。

      周聪挠了挠耳朵说:“糖好酸啊。”
      卜彗年低笑:“嫉妒的酸。”
      张芃蓝带上毛线手套:“说得不错。”
      易云凑了个脑袋过来,“她加微信是想跟你聊天吧?”

      万子星淡定地揣着口袋,白色羽绒服干净得不像在凡尘,“应该是随便加个人推广告,如果有免费打本我叫你们。”

      “校草,你安慰我们?”龚磊苦着脸,一点没被安慰到。

      “这理由你自己信吗?”连詹月都跟着鸣不平。

      五人在伤心中各自回家,队伍又变成最初的两个男生。贺语宙一路都没说话,就算万子星找话题说起某个情节,也聊不下几句。

      别别扭扭的。

      时间不早,贺语宙仍让给他浴室,等万子星带着换洗衣服进去,贺语宙那张嘴才找到说话的契机,“你开着门洗行吗?”

      万子星不假思索,“不行。”

      贺语宙捏了下鼻子,叉着腰来回踱了几步,“好吧。”

      他搬了个凳子坐在卫生间门口,时不时跟淋浴间里面的万子星说话,没什么可说的时就喊名字,万子星洗个澡被点名十几次,忐忑地以最快速度结束了。

      门口的男生长手长脚,坐着发呆,感到万子星挟着茂密的水汽而来,让开了路。

      凝结的水珠挂在发梢,人像洗透的珠玉,万子星问:“你还害怕?”

      贺语宙睨着自己的鞋边,“我想开着门洗。”

      “行啊。”万子星站在镜子前,按吹风机烘头发。

      开门洗澡也不伤大雅。卫生间干湿分离,外区是马桶,横进去的内区才是淋浴,就算开着两道门,角度不正也看不见。

      贺语宙闻见淋浴间里的香气,松木的清新蓊蓊郁郁,他洗了不一会儿,听见外面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万子星?”
      “我在刷牙。”万子星含着雪沫回答。

      洗了三分钟。
      “万子星,我忘带毛巾了。”
      “放哪儿了?”
      “我找到了。”

      洗了八分钟。
      “你把音箱打开。”
      万子星扬声问:“音箱在哪?”
      “床头柜上,宇航员形状的。”
      贺语宙关了水打沐浴乳,能听见另一人拖鞋与地毯摩擦的粗砺声。

      音箱里放的是首伤感情歌,跟剧本里的轮回宿命尤其贴合,一秒让贺语宙回到幽漆的密室,他脊骨寒栗,对万子星说:“关了,不想听。”

      万子星举着手机溜到卫生间门口,背对他,没往里看,语声里满是警告,“你够了啊!”

      “你侧过来行吗,我看后脑勺也有点怕。”

      万子星侧过半身,眼睛自觉地定在门框上,双手插着休闲裤口袋,打了个哈欠。

      “你鼻子好高。”贺语宙的声音夹在淋淋水声里。

      “你也是啊。”万子星没看他,但在相处的过程中早看过多少回了。

      两人鼻子都高,但鼻型不同,万子星是直挺的罗马鼻,贺语宙鼻梁中部凸起,形成驼峰状。单这点差别就让两人呈现出南辕北辙的气质,万子星温润,贺语宙英气。

      “几点了?”
      万子星掏出手机看了眼,“快一点了。”
      “难怪,你生物钟到了。”贺语宙关上淋浴,擦着身体出来。

      万子星按着脖子后仰,开始向屋里走,“我睡觉去了。”

      “哎哎。”贺语宙湿哒哒的手抓住他身上,“你等会,一块睡。”

      万子星嫌弃地看了眼满手水,就着他肩膀上搭的毛巾擦了擦,“胆子这么小,你平时怎么睡觉?”

      “平时我不看恐怖片。”

      “那还选恐怖本?”

      “想试试,不行?”贺语宙粗硬地怼回去。

      万子星站旁边等他吹头发,“又菜又爱玩。”

      “你说谁菜!”贺语宙的脾气上来了。

      “谁怕我说谁。”万子星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眼睛窄成一条缝的自己。

      各自上床时,贺语宙还在念“不许他先睡”的话,万子星什么都听不见了,偏偏贺语宙把他叫醒问,“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看完恐怖片的人不免疑神疑鬼,夜里一丁点声音都让他悚然,万子星鼻音很重,能听出他的思绪已经漂浮到另一个世界了,“我没听见。”

      “真的有声音,好像是楼上钉子掉了。”
      “别多想。”万子星每个字都说得很慢。
      “你看你看,哪来的光?”
      “把眼睛闭上。”

      “你先别睡——!”贺语宙晃着他的手臂,转头看着黑暗,幽红惨绿和幢幢鬼影都跟记忆里的重叠。

      两人各自躺在床上,贺语宙顺着床沿侧躺,想离万子星近点,冷意袭来,他又想咬胳膊。他从不敢一个人看恐怖片,好不容易借着人多新鲜一回,后悔的还是自己。

      贺语宙心提到嗓子眼,好想回到七个小时以前。

      万子星“啧”了一声,反复洗脑自己说,这是他好朋友,签了协议的,不能打晕。他突然把床单撩开,下了极大的决心把自己东倒西歪地拾起来,挤到贺语宙身边,“挪进去。”

      贺语宙没想到他这么主动,要放在平时自己肯定矜持几句,但见他迷迷糊糊的样子也就没废话。

      万子星跟他面对面躺下,拍了拍他的脸颊,命令道:“睡!”

      然后他自己先睡着了。

      可贺语宙更睡不着了。

      有了人的温度,黑夜仿佛缓缓流淌的暖河,至少恐怖停在了这张床之外的部分。

      “万子星。”
      叫不醒他了。

      安宁变成狂欢。

      松木香萦绕在鼻端,身边的少年拥有美好轻柔的触感,令人迷醉。

      内心的扭曲阴暗在不被光照的时候反而安全,贺语宙不应该惧怕黑夜,而当与黑夜同色,潜伏水底,伪装暗礁。那样才能在太阳升起时,假装人畜无害地做万子星的好朋友。

      七小时后,晨曦直白如剑地抵在眼皮上,万子星才发现昨天忘了拉窗帘,抻开身体揉了揉脸。贺语宙还埋在枕头里睡着,两只手攥住万子星的左手,当成抱枕拢在胸前。

      万子星想起他做梦被恐龙咬住了左臂,应该是这个缘故。他抽了一下,没抽出来,干脆不管贺语宙的反应硬使劲,抽出来的左手已经麻木。他坐着缓了半晌。

      明明警告过贺语宙,做正常朋友,不逾规,不越矩。可看到他不对别人流露的脆弱还是狠不下心,但万子星告诉自己,这样的夜晚不可以再有了。

      万子星望向窗外白灿灿的穹顶,浓淡的云稀释了天的蔚蓝。他跟自己解释,贺语宙也需要个玩具狗笔袋,下次抱着睡,就不会犯这种错误。他撩开白色床单,无声无息地溜下去,身后也有个人无声无息地撩开眼帘,又阖上。

      万子星吃过早饭就出现在健身房,他今天想给自己做个测试看成绩,手机设置成静音。1500米跑完,成绩比较令自己满意,又继续做其他训练。合计练习3.8公里,流够汗水,万子星从跑步机下来的时候,内心全是坦荡与善良。

      但当他回房间看到贺语宙,内心的曲折转弯又横亘阻塞,反复播放着贺语宙说过的话。
      “洞房吗?”

      万子星不自然地看了眼被子,他自己那床已经铺整齐了,贺语宙那床不负所望地摊着没管,皱褶残留着两个人睡过的形状。

      “练完了。”贺语宙看着杂志打了声招呼。

      万子星咬了下唇,“你把被子叠了,看起来很邋遢。”

      贺语宙漫不经心地往后扫了一眼,“酒店的人会过来叠的。”

      万子星丢了个嫌弃的眼神,懒得废话,自己上手铺平了,他以为抹去昨夜的证据,可以大大方方地重新开始。而贺语宙坐在单人沙发里盯着他。

      万子星问:“怎么了?”

      “我知道你有洁癖,”贺语宙翻了一页,“但你昨天早上就没叠。”

      今天早上不同,也只有今早不同,只要让一切秩序回到正轨,就不用再计较末节。

      两人坐下来写作业,万子星反复摆弄小报,研究同类题,简单的他尚可做做,难的就算看了步骤也云里雾里,不知道怎么将思路推下去的。贺语宙指着题目讲原理,万子星有点气馁,“我可能真的不适合看这类题,你给我讲懂了,但我自己做时想不到那条线。”

      “你背课文怎么样?”

      “还行,有什么关系?”

      贺语宙指着自己框出来的重点部分,“把这些背下来。”

      “啊?”万子星数了数他框出来的推导过程,十八个!

      “我没试过,但我听人说背题也是应付高考的办法,背够一千题差不多能感受出规律。”

      万子星手盖在脑门上,服了他这种揠苗助长的方法。但两个小时后,他开始给贺语宙背过程。

      人在背诵时会做无意识的小动作,万子星是对手指。他在某个步骤上卡忘了,手指机械地来回拨弄,目光垂落,蓦地想起今早上手指交叠的暧昧画面。他一下子不太好,拿过水杯灌了几口,水浸润了唇色,鲜红欲滴。

      贺语宙等着听他后面的步骤,眼睛落到饱满的唇瓣上,他也不太好。

      万子星背不下来,汗颜:“我再看看。”

      贺语宙的手机响了,他捞起来给万子星看了眼,显示是沈媛的电话。

      学闹接电话就开启了嘴甜模式,“美丽阿姨给我来电,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沈媛还没说话,先送上一串高兴的笑,“小贺,子星在你家吗?我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给他打电话没接。”

      万子星看了眼手机,才发现漏掉了舅妈的五个来电。

      “我把电话给他。”贺语宙递过去。

      “玩得开心吗,子星?”沈媛温柔如水地说,“我记得你说今天回来。”

      “开心,”万子星点头,“对,我是说今天回去,大概两点……”

      贺语宙在草稿纸上写了一句话,推过去。

      我害怕。

      万子星和他对视,耳边却听沈媛说两点钟舅舅过去接他。

      贺语宙觉得剂量不足,又在纸上添了几句。

      好朋友,没骗你。昨晚我三点多才睡,这一层有四个退房的我都知道。

      沈媛已经快挂电话了,万子星犹豫着到底听谁的。

      贺语宙又写:就再住一个晚上。

      万子星忽然快速眨眨眼,侧面对着贺语宙,没再理会他写什么,“舅妈,我再住一天……”

      贺语宙勾起唇角,眸子黑亮无比。
      他赢了。
      赢的瞬间想抱住万子星,当然他没敢。

      贺语宙是个能快速看清本质、以逻辑拆解一切的天才,他明白留下万子星的方式就是利用对方的责任心。那些他曾不愿展示的脆弱,却是困住万子星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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