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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替换出番 ...

  •   清晨,拱照高中电视里出现一个高大俊朗、全校都很熟悉的男生,那张脸出现在电视剧或综艺里都不违和,却违和地出现在违纪处分通告里。

      贺语宙夸张地清了清嗓子,念道:

      “我怀着无比愧疚的心情念出这份检讨,因我身体力行地教育了意图跨校早恋、串校堵门的Z中学生——阿嚏,读到哪了,哦——我受到了学校记过处分,这次重大违纪破坏了校园秩序。经过班主任、王主任、高校长的耐心教导,我深刻意识到鲁迅那句话,贱胎们一定是有贱脾气,不打是不满足的。”

      王主任第一次在电视里疾言厉色:“这是你写的检讨?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认识认识,我这不读串了吗?”贺语宙重新开始,“因我躬行践履地教育早恋、约架、勾结社会闲散人员的Z中学生,受到学校记过处分……”

      王主任捏紧了拳头:“贺语宙!”

      全校在电视外大笑着看男生扬起狂放的表情,一气呵成地读完了剩下的检讨稿,在末尾说道:“检讨人:贺语宙,万子星。”

      第一次名字并列的记忆并不美好。

      因为万子星受伤的脚很不方便,贺语宙又把责任揽在头上,说万子星是因为他强迫才帮忙的,所以早自习上电视的只有贺语宙。

      万子星被他那不着调的检讨逗笑好几次,向后看了看那套无人的空桌椅,桌面历任学子留下的划痕,被晨光描上鎏金刻线。贺语宙坐在那里的时候,所有光都集中到他身上,并不会有这些细节。

      被惦记的学闹风驰电掣地从后门进来。

      付嘉琪正在教室后方找卜彗年借作业,愣愣地打了个招呼,“我上一秒还在电视里看你,下一秒你就进班了,这两条腿怎么捯的?男人不能太快。”

      贺语宙跟他对着坏笑了一会儿,大手一推,“抄你的作业去吧。”

      “抄你去吧。”付嘉琪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然后嘻嘻哈哈地躲远了。

      大清早的人心黄黄,詹月拿着化学卷子走到讲台上,“所有同学回座,今天是化学早读,杨老师要求完成这张卷子正反面。”

      “开玩笑吧?只有十五分钟了。”全班哀嚎。

      詹月面无表情传达指令:“题不难,主要是反应方程式,写不完的同学第一节课罚站。”

      “我靠!”几个男生带头吼起来,等不及前面传卷子,直接下座夺过来发。

      毕竟是实验班,枕戈待旦的意识比较强,一听杨老师三个字立马抽笔从戎,眼睛读着题,手已经答上了。

      化学老师叫杨淑文,退休返聘的名师,因慈眉善目而被尊称为“杨奶奶”,选题、讲题标准很高,但留作业跟罗刹似的。高一九科之中,要数化学最敢留作业,“十一”七天假留了31张化学卷,发卷子时气哭好几个。

      万子星传完卷子就埋下头,心想自己这右脚可绝不能再罚站。全班霎时静默,只有笔划纸端杀气腾腾的声音,有的人像提刀戳桌面,写得慢的听了心忙。

      在一班绷紧弦的人之中,贺语宙不疾不徐地看了看卷子,然后甩在一边,闷头按手机。

      杨奶奶出现在后门时亲切地叫了声“贺语宙”,然后溜达着看看后门几个同学的进度走过来,贺语宙赶紧把手机推进去,装模作样地拿笔。

      “写到哪儿了?”
      卷子上全是空白,要不是有折痕,简直跟新的一样。

      “没写。”贺语宙说完,跟回头看他的万子星对了一眼。

      “时间马上要到了,你不写就该罚站了。”

      “哦。”贺语宙不以为意。

      早八打上课铃时,贺语宙的卷子还是一动未动。杨奶奶派课代表检查完成度,“水豚”还没走到,贺语宙自己就站起来了。

      万子星:“你为什么不写点?”
      “不想写。”

      万子星转过去,在“水豚”来之前把卷子拍到贺语宙桌上,自己站了起来。

      “谁要你卷子!”贺语宙把他那份写满的化学卷扔回去,被万子星按住了。

      “检讨是你念的,还你人情。”万子星翻着那张空卷子,给“水豚”看。

      “水豚”王富国憨憨地眨下眼睛,他反应很慢也不爱说话,见万子星已经起立就往后走,贺语宙甩着那张卷子给“水豚”看,“这是他的,他该坐下。”

      “水豚”确认了字迹,冲万子星按了下手,但万子星拿着白卷非说是自己的。

      “水豚”不得不说话了,“算你们俩谁的,商量好行吗?”

      “他的!”两个争相罚站的男生都指着对方,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互相揭发。

      “水豚”呆呆挠了下肚子。

      贺语宙一推万子星,“你一个半残管什么闲事,老子乐意罚站。”

      但万子星执拗地不理他,硬护着胸前的白卷。

      卜彗年手指杵了下詹月,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见过互相泼脏水的,没见过抢脏水往身上淋的。

      其他各组都查完了,只剩“水豚”这边还没完成,杨奶奶慈祥如同佛祖地询问两句,并不纠结谁没写,当然或许是相处两个月以来她心里早有答案。

      “你们俩这么积极就合作讲这套卷子吧,万子星讲前五题,贺语宙讲后五题。”

      万子星、贺语宙:“……”

      万子星从第一题开始说,前面的题不难,万子星做的时候就挺顺手,但第五题他就卡了,只算出一个看上去没什么用的氧含量。

      杨奶奶和颜悦色地说:“差一点你就能坐下了,这个数值可以代入什么呢?”

      贺语宙低着头,揉了揉鼻子,用微弱的气音说:“乙酸燃烧反应式。”

      万子星没听见,专注于给题目相面,可是相不出个结果,直到詹月在下面小声重复了一遍,万子星才突然挺直脊梁继续说。

      “按乙酸燃烧反应式代入数值计算,生成的二氧化碳可以得出下一个反应的金属含量”。

      杨奶奶表扬说:“子星,你太棒了,请坐。”
      这是她一贯风格,对于认真回答的同学不吝鼓励。

      “贺语宙,该你了。”

      万子星对詹月说了声:“谢谢。”

      詹月恬然一笑,贺语宙突然插嘴说:“我告诉他的。”

      万子星狐疑地回头,“可我只听见詹月的声音。”

      卜彗年嗤地一笑,“瞧你那争宠样儿。”随之他的桌子跳了一下。

      贺语宙拿着万子星的卷子,讲到第九题,卜彗年在底下说:“红笔还我,我得用。”

      贺语宙趁杨老师转身过去时拍掉卜彗年攀上来的手,卜彗年在底下抱怨:“贺语宙你讲不讲理啊?詹月,借我支红笔。”

      “红的我在用,绿的你要么?”
      “不要。生活过不去,头上才带绿。”

      万子星把自己那支给他了,他看着贺语宙的空白试卷,干脆用黑笔抄答案。

      贺语宙用着卜彗年的红笔,偶尔画几道符号。后半部分的题比较复杂,弯弯绕绕多。尤其最后一题倒叙过程,只给了最终燃烧发蓝色光的条件,中间经历九九八十一难的反应变化,问最初物质是什么。

      贺语宙吊着半死不活的嗓子,由最后条件倒推,从几种可能的物质里最终筛出一个,就是正确答案。

      即使是实验班,做出这道题的人也不多,大多数是懵着写了个元素。贺语宙每讲一处,底下同学或托腮或点头,听到最后豁然开朗,只觉得不可思议,小声议论:“真厉害。”

      贺语宙终于在下课前五分钟说完,虽然跟整节课罚站几乎没区别。

      杨老师笑着问:“卜彗年,你做出来了吗?”
      “做出来了。”
      “熟悉吗?”
      卜彗年:“是奥赛里的题。”

      全班哗然一片,学闹是奥赛水平吗?那个吃喝嫖赌,啊不是,上课不听、下课不写的学闹能做奥赛题?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贺语宙把万子星那张卷子扔回去,万子星发现他还真给自己改了,虽然步骤简略,化学方程式只写个开头,但也比学闹平时强多了。

      而贺语宙的卷子被万子星用黑色笔记填满,工工整整,群蚁排衙。他看了看,把卷子叠成方块夹进化学书。

      卜彗年:“国宾待遇啊,这卷子你打算收藏?”

      贺语宙毛燥地捋了把头发,双臂架在椅背上往后仰,“你能闭上嘴吗?啰里吧嗦的。”

      卜彗年中指推了下眼镜,噙着揶揄的笑,“你变了,你再也不是垫卷子睡觉的你了。”

      放学时常威又开车来接两个孩子,贺语宙把万子星放在车上,自己回酒店拿东西。

      常威说:“上来吧,你家在哪,一脚油的事。”

      贺语宙没客气,干脆坐上车指了利顺德的方向。

      放学时这片商业区拥堵严重,三人坐在车里,看着步行十分钟的路堵了半小时。

      贺语宙说:“叔叔,您靠边停车,我走过去拿。”

      常威打了个方向盘掉头,贺语宙下车了。停车位置能看到利顺德的奢华装潢,贺语宙个子高,头浮在人海中,一会儿就随着推挤,卷到潮汐另一边。万子星随意打量车窗外,看到一个略微熟悉的人。

      褐色的波浪卷发,蓬松的半扎高马尾,她穿着红色格子的裙装外套,搂着一个男生的胳膊在走。

      涂银河?
      她旁边的男生没穿校服,两人拐进一条小巷,从背影看恨不得贴上了。

      贺语宙开了车门坐进来,“看什么呢?”他把带来的挎包放在两人中间。

      万子星:“你对象跟人走了。”

      贺语宙怔了一霎,碍于在别人家车里,无法武力解决。

      “小贺有对象?”常威看着后视镜里的少年。

      贺语宙横了眼旁边纹丝不乱的男生,不慌不忙地说:“我没有,有对象的是万子星。”

      轮到万子星两眼像凸透镜一样照他,贺语宙满足了报复心,装作不小心的样子,“啊我忘了您不知道,他嘱咐我别告诉您和阿姨。”

      “我就说子星有事瞒着我,”常威滔滔不绝地说,“我从你房间里看到过情书,问你你还不承认。”

      “不是,舅舅我……”

      “小贺,你知道是哪个女孩子吗?长得漂亮吗?青春期悸动很正常,只要不耽误学习,舅舅舅妈也是支持的呀。”

      “舅舅,你别听他的,我没有。”

      “哎呀要不是小贺,你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贺语宙他瞎说的!”

      贺语宙抱着两肩跟常威说:“舅舅,您别问了,他都不好意思了。”他从容不迫的样子让常威更加确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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