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欢声少女与缄默言灵 “咳、咳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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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哓柔！”
听见动静的张玉凝匆忙跑进院内，果不其然，顾晓柔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她慌张地将其抱回床榻，担忧道：“师尊都说了，你这段时间要静养。你的修为已经很厉害啦，休息几天也没关系的。”
顾晓柔接过对方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她苦笑一声，打手语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两个月前，她与张玉凝一齐带师弟师妹下山历练，不曾想惊动了那处山脉中的远古凶兽，鉴于高晏带着支援赶来还需要一段时间，顾晓柔当机立断，强行破开了身上的封印，为小辈们争取时间撤离。张玉凝执意陪着她，最终也身负重伤，不过，相比于顾晓柔的伤及根本，她的皮肉之苦，倒也显得无足轻重了。
“阿玉，如果我没办法再修炼，你还会陪着我吗？”顾晓柔张嘴喝下对方喂来的药，动了动手指。
“不许说这种丧气话，哓柔，你一定会好的。”张玉凝见她这样说，脸色微怔，心中泛起一股酸楚，“哓柔，你会没事的，别怕，我一直都在呢。”
顾晓柔轻轻点了下头，苍白的脸上找不到什么血色，看起来很是虚弱。对于这件事，她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如果她无法再修炼，家族会选择将她献祭，再造一个言灵出来，她的诞生亦是如此。
顾家有言灵血脉不假，但很是稀薄，也许不断地筛选与累加，对于管理者而言，才是最佳路径。
想到这里，顾晓柔垂眸掩下了一抹深色，她并不后所做的一切，只是有些厌烦顾家的扭曲教条。真可惜啊，本来她下个月就可以继任家主之位了。
“哓柔……”张玉凝擦了擦眼角的泪，强撑着一抹笑，“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对方的话与顾晓柔记忆中那个孩童重合起来，她愣了愣神，抚上对方的头。很多年前，她也是这般对自己说的，然后，她就真的牵着自己，一路行至今日。
“我不害怕。”顾晓柔回道，“阿玉，我只是不想失去你。我修为倒退的事，不知还能瞒多久，我怕，以顾行歌的顽劣性子，你到时也不能置身事外。”
“我才不怕她！”听到她提到顾家家主，张玉凝皱了皱眉，语气中带了些厌恶，“哓柔，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找不到也没关系，顾晓柔听着她的话笑了笑，拉着她靠进自己怀中，自己能有幸从顾家脱身，偷来这十多载悠闲光阴，已经很知足了。
这一夜，两人睡得都不太好。
大雨滂沱，门口的油灯燃了一夜，然后，天边初见晨曦，灯正好熄灭。
“此举着实冒险。”书房内，高晏听着她们的话皱了皱眉，开口道，“你们当真想好了吗？”
欧阳子溪一边摆弄着扇子，一边思索道：“据我所知，顾家护卫的修为都不低，单凭我们几人，很难抗衡。”
顾家坐落于北疆边境，雪山连绵，易守难攻。四十多年前，新天子登基派人和谈，顾家才逐渐再次出现在世人眼前，言灵之威，无人可抵。顾晓柔本来是他们大力培养的继承人，若非当时张玉凝路过，以为她是受难灾民，将其带回，剑宗怕是不会与他们产生联系。
顾晓柔听着他们的话，沉默着将手中的黑子落下，然后朝张玉凝打了个手势。张玉凝心中一惊，开口道：“你的意思是，直接刺杀顾行歌？可是她身边一直都有重重守卫，我们该如何接近她？”
“这倒是比绑架容易些。”欧阳子溪点头，给大家倒茶，温声道，“不过，我们该如何脱身？宫宴那天往来人员众多，只要一点动乱，禁卫军便要直接出动了吧？”
“原来是这样。”张玉凝恍然大悟道，“哓柔，你是说……”
顾晓柔笑着点了点头，提笔在纸卷上写下一行字。高晏和欧阳子溪应声抬头看去，心中皆是一惊，他们没想到，这位师妹平常看着清冷淡漠与世无争，行事居然这般利落果决。
“不错，这样一来，禁卫军的事便能解决，子溪那边也能更好介入其中。”高晏笑了一下，开口道，“不过万一失败，我爹肯定要将我骂得狗血淋头。顾小师妹，你们可一定要加油啊。”
他说着，动了下指尖，将身后书柜里的一沓写好的符箓递给了对方，说防身用。张玉凝笑着接下，说多谢高师兄的支持。
“唉，也不知道师尊会不会生气。”张玉凝叹了口气，“她后天要是发现我们不见，知道了事情经过，会不会再也不要我们啊？”
“别怕。”顾晓柔握住了她的手，用自己的动作轻轻安抚道。
四人在高晏的书房中，商量完密谋后便起身离去。这几日风雨不断，院中的花被打落了不少，他们路过院子时，即便多有注意，还是会踩到一些。
年末宫宴当天，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张玉凝扮成欧阳子溪的侍女顺利进入宫殿，高晏与禁卫军首领一起在目标地点布下阵法，请君入瓮。
悠扬的乐曲在殿堂中轻盈绕梁，舞者依次入场，顾晓柔身着珠光长裙翩翩升空，如月的长缎直直抛向顾行歌的位置。她笑着将人拉起，一齐被披着月白纱衣的舞者拥簇，引得一阵喝彩。
顾行歌皱了皱眉，有些忌惮地看向旁边端坐的天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而就是在她犹豫的这一秒，高晏催动阵法，洞开一方无人空间，将两人拉了进去。同时，舞者们挽在一团，梦幻的牡丹虚影从空中炸开，馥郁花瓣落了宾客满怀，引得众人欢颜。
他们都以为这是设计的特殊谢幕，只有顾家护卫们神情一敛，作势就要出门，翻出提前藏好的武器，然而，禁卫军在他们还没走多远时就赶了上来，将人拦下。
“顾哓柔。”顾行歌咬牙道，“你敢忤逆我？”
“是又如何？”顾晓柔淡漠抬眼，伸手凝出一道咒言，“止。”
同为言灵之体，咒言生效与否，便要看她们力量的强弱了。顾行歌以血化剑，面露不屑：“看来我的人带回的情报没错，你的确已经对顾家无甚价值。怎么，你以为濒死反扑会有什么好结果吗？”
“我亲爱的孩子。”她勾唇一笑，轻易劈开对方打来的咒言，“难道我没有告诉过你，与母亲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吗？”
“你的孩子早就死掉了。”顾晓柔闪避至对方身后，“你分明为我挑选了这副你最满意的躯壳，却不愿承认自己的罪过，世上哪来这样的道理？”
“闭嘴！谁准你这样诅咒我的孩子！”顾行歌听着她的话，脸色一下便阴沉了下来，凌厉的剑风从掌心凝起，“她当然还活着，只要你死去，她就会再次醒来！”
“破。”顾晓柔神色未变，调动灵力再次施展咒言，“缚。”
“就凭你如今刚刚结丹的水准，也想伤到我？”顾行歌大手一挥，将缠在自己手上的火焰熄灭，“这种孩子间的把戏，是时候该结束了。”
她笑着下定论道：“顾晓柔，你杀不死我。”
她说着，手中的长剑蓄力一击，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对面那人竟然轻笑了一声，满是柔情地望向自己身后。那是什么？顾晓柔什么时候会笑了？她皱眉往后望去，上百把光剑凭空出现，从四面八方向她袭来。
“破！”顾行歌神色一敛，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
扎着双麻花辫的少女分明只有炼虚巅峰，可那光剑却将自己压得喘不过气来。一瞬间，万千道质问从她的周身传来，那些自己曾杀死的幼童在眼前一一闪过。她有些奇怪地笑了笑，自己根本就不记得他们的名字，
“我草芥人命？”她摸了摸嘴角的鲜血，强撑着一口气站起，“你们自己不争气，这也能怪我？”
“那我呢？母亲，我也不争气吗？”
突然，年幼的“顾晓柔”出现在顾行歌的面前，她红着眼质问道：“母亲，您为什么要抛弃我？”
“小小！”顾行歌蓦然瞪大了眼睛，她拼尽一切力气往前跑去，可是那道虚影很快消失不见，变成了新的人，大概也是自己曾害过的吧。
“滚开啊，把小小还给我！”她无措地喊道，泪水浸满眼眶，“小小，都是顾晓柔的错！那一届的胜者，本来就该是你，她凭什么不听从我的命令去死！凭什么！”
她不停将那些虚影用剑挥开，身上血流不止。可是逝者早已消散，她所谓的爱与疼惜，从没传入那人的耳朵。直到最后一剑从头顶落下时，她突然想起，自己其实从未对小小有过一点真心，那么，她为何会固执地认为，成为胜者的小小会回归自己怀抱呢。
“结束了。”顾晓柔看着那人绝望的模样，心中波澜不惊。
她看向气喘吁吁的张玉凝，打手语道：“回家？”
“嗯，回家！”张玉凝笑着跳到了她的肩上，任由她背着自己，语气有些疲惫，“没想到云清师兄会突然过来，他的力量真的好强啊。”
其实早在前几日，他们就联系了沈云清，但对方正在苍遗之境开会，一直没回信，好在他现在赶了过来，将力量借给了她们。
“回头去感谢他吧。”顾晓柔听着她的话，将口袋里的一小块糕点塞了过去。
“好呀好呀。”张玉凝看了眼花园中血迹，苦恼道，“这里好乱呀，要辛苦禁卫军收拾了。”
两人正闲聊着，穿着明黄制服的皇帝走了过来。那人剑眉星目，笑得温柔：“顾家主，恭喜了。”
“陛下。”张玉凝有些不好意思地从顾晓柔身上跳了下来，行礼道，“合作愉快。”
旁边站着地沈云清笑着递给她们一朵白莲，开口道：“还好赶上了。”
远处，欧阳子溪何高晏正在收拾残局，嬉笑吵闹声透过莲池传了过来，众人低头看去，水中明月高悬。
张玉凝笑着握住了顾晓柔的手，说等会要去吃夜宵。
又是一年好光景，她们并肩立于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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