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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房院长 房院长又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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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院长又发来了信息，问狄可什么时候去孤儿院。
看了眼天色还早，狄可叹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头一刀剁头一刀，早死早超生吧。
【谎话连篇】这个异能在现实中验证过能用，实在不行还能给房院长用上。
在东五环的超市买了几大包零食放在悬浮车后座上，狄可输入目的地：阳光孤儿院。
悬浮车没有任何阻碍穿过淡蓝色的光幕，在贫民窟保持高空飞行。
这片地界处于被联邦半放弃的状态，没有公共交通，甚至也没有规划好的悬浮车道，安全起见，狄可租了一辆悬浮车代步。
明明被同一个恒星照射，但贫民窟的阳光格外黯淡些，像极了这里人的人生和前途。
透过车窗，狄可看见不少穿着破破烂烂、浑身脏兮兮的小孩仰头追着车跑。
针剂给身体带来的好处非常明显，之前这么远的距离狄可根本无法看清，但现在她却能清清楚楚看到下面的小孩光着脚踩在泥水里，随着跑动，小脚丫陷进污水里，又拔起来，溅起细小的水花。
悬浮车开得很快，小孩的身影被远远甩在身后，这些水花却没有停歇，在狄可的心房上溅起一层层涟漪。
她心事重重地将悬浮车降落在阳光孤儿院大门口。
院子里的小孩很多，看见门口突然停了一辆车，纷纷跑过来扒着大门往外看。
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小可姐姐来啦！” “姐姐来啦！”“姐姐我好想你！”
狄可拎着大包小包，与一位听到声音从房间内出来的老妇人对上了视线。
莫名的，她觉得这就是房院长。
老妇人并不年轻，眉心紧皱，有很深的川字纹，嘴角向下撇，看着有点苦相。
她的袖子高高挽起来，身上穿着破旧的围裙，手上胳膊上还都是泡沫。
狄可冲她笑了笑，房院长眼里闪过一丝温情，但脸色却依然严肃。
“小何，去开门。”
有个瘦弱的身影挤过像小鸡一样聒噪的小孩们，朝狄可走来。
她笑得很温柔，“累了吧，我帮你拿。”
狄可从小门挤进来，看了看她明显跛着的一只脚，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累，开悬浮车来的，我拎着吧。”
小孩们早已叽叽喳喳围上来，明显很期待狄可袋子里的东西，却都被教育得很好，没有上手去抢。
房院长安顿完小何又进去了，狄可问过之后把东西放在了孤儿院前面的台阶上。
大孩子在那里维持秩序，小孩子们一个个乖巧地排队，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狄可看了几眼，摸了摸维持秩序那两个小姑娘的头，跟着小何进了会客室。
说是会客室，其实是很多废旧家具堆起来的一个勉强能会客的地方。
桌角是拿碎石子和木板垫起来的，椅子坑坑洼洼还有刀痕，但到处都被擦拭地很干净。
不知道为什么，狄可的心情从看到房院长的那一瞬间就平静下来，不再焦虑掉马，也不想再处心积虑试探别人。
这里带给她一种家的感觉，是可以卸下心防的地方。
小何紧紧拉住她的手：“小可，你一路过来辛苦了，先喝点水吧。”
她跛着脚走得慢，狄可连忙接过水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杯子很明显上了年头，釉面已经开始脱落，外壁还能看见“恒生医药捐赠”几个字样。
狄可摩挲着没有上釉的杯底，一时没有出声。
小何有些感慨：“这还是你当年用过的杯子，院长一直好好收着。”
她又微微起身看着外面的小孩们，发现他们不争不抢、乖乖排队之后才安稳坐回来：“小可，这些零食好贵的，你能挣多少钱，以后不准再买了！”
看清楚狄可买的东西之后，她难得沉了脸色，这会看起来倒有点像房院长了。
狄可冲她笑了笑：“不打紧，这些东西不值钱，而且我换工作了，比之前收入高得多。”
小何拖着腿靠狄可近了些，拉住她的手，“之前就听院长说你换工作了，你换了什么工作，辛苦不？我们这里能周转得开，你可千万别把自己累坏了，这本来也不是你的责任……”
眼见她说着眼眶开始湿润，狄可立马打断：“小何姐，我成异能者了！”
小何的神情愣住，好歹眼泪不往下流了。
“你成异能者了？”
看到狄可点头，小何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担忧：“很辛苦吧，我听说异能者干的工作都很危险，很多东西虽然我不懂，但是能给这么高的工资，想来应该不轻松。”
她摸了摸狄可的脸颊：“你辛苦了小可，是我们连累了你。”
“一家人不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狄可说完话这句话，猛然愣住了。
潜意识作祟，她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但没有在这个事情上过多纠结，又陪小何聊了会，她拍了拍对方的手，从椅子上起身：“我去看看院长。”
起身的时候椅子嘎吱作响，狄可瞄了一眼，摁下了心里莫名的情绪。
房院长这会在洗衣房，双手浸在水里打捞衣服。
小孩的衣服很容易变脏，他们又没有干家务的能力，所以这些活全都是房院长和小何在代劳。
洗衣房有好几台老旧的双杠和波轮洗衣机，起码是联邦三十年前的产物了，脱水的时候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狄可的脚步声被盖住，她将衣服从房院长手里拿出来，对方才意识到她已经来了。
“我来吧，您歇着去。”
将浸了水变得沉重的衣服放进脱水的小桶里，狄可盖上盖子摁下脱水键。
她背对着房院长，只干活不说话，但房院长的叹息声还是传到了她被针剂改造进化过的耳朵里。
“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狄可没有回头，“挺好的，新工作各方面都很好，我很适应。”
“我总感觉你变了。”
狄可一僵，她决定先实话实说，实在糊弄不过去了再用【谎话连篇】这个异能。
“我失忆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房院长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
“你怎么会失忆？是不是你换的新工作不好？”
狄可叹了口气，安抚地拍了拍奔到她身前的人：“我前段时间出了车祸伤到了脑子，醒来就发现好多东西记不清楚了。”
“换工作是因为我马上要23了，再不结婚就得交单身税，再加上出车祸花光了存款，所以我就去做任务了。”
房院长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敢去做任务的！”
她在六环待了大半辈子，知道的肯定比狄可多。
狄可垂着眼，没有说话。
“哪怕你找个人结婚都比做任务强！你失忆的事情怎么不跟我说？你都忘了那些去接任务的人没有活着回来的吗？”
说完她又喃喃自语：“也对，你都失忆了肯定不记得了，你也不能去做任务啊，太危险了……”
狄可轻飘飘来了一句：“那我结婚就能保证活着吗？这不是慢性自杀吗？”
在洗衣机的轰隆声里，房院长因为这句话噤声了。
狄可继续道：“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我不但没有死，还觉醒了异能，然后被联邦收编了。”
她把脱水甩干的衣服从桶里取出来，“单位是保密性质的，所以我不能说，但是这几年出任务都没有人死亡，工资高、福利待遇也很好，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而且，我再也不用靠结婚来躲避单身税了，院长，你该为我感到开心的。”
狄可说的全是真话，房院长并没有起疑。
年纪大的人唇部会变薄，房院长嘴唇颤了颤，牵动旁边的肌肉。她脱下手套，用青筋凸起的大手摸着狄可的头。
“你从小就听话懂事，从不给我惹一点麻烦，还考上了那么好的大学，有了稳定的工作，现在更是成了异能者。”
“但小可，我从来都只希望你开心快乐，这次回来你和以往都不一样，心事重重，我真的很担心你。”
她坐在洗衣房放的凳子上絮絮叨叨地说着，狄可蹲在地上，头埋在老人已经没有多少肉的双膝里，睁眼看着自己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衣服已经洗完了，洗衣房安静了下来，只有房院长絮絮叨叨的声音在回响。
真好，这个世界的狄可有一个爱她的房院长，真好。
“我不关心你挣多少钱，不想结婚就不结吧，我只想你开开心心的。我也老婆子一个了，过一天少一天，这个孤儿院再能开几年，身后的事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但只要我老婆子还活着，你就多回来看看，老婆子很想你。”
她凌厉的五官这会柔和下来，也许是狄可失忆又冒险接任务的事情刺激到了她，一辈子不愿意说软话的老人才敞开心扉，承认是她想狄可了。
狄可紧紧抱住了她。
孤儿院不用做饭，这倒是省下房院长和小何不少功夫。给小孩们分晚饭之前，狄可去库房转了一圈，营养液还有很多，有些明显不是狄可买的。
“这些是别人买的？”
小何回道：“对，是一位女士捐赠的，她三天两头给孤儿院买东西，偶尔也来我们这里看小孩。”
和外面破旧的大门不同，库房门窗很明显是新换的，上面的锁狄可在超自局见过，是最新款的生物锁，除了房院长和小何之外，任何人靠近都会狂响，试图强行开锁，锁芯会从内部抱死。
看见狄可的目光，小何苦笑了一下：“这门也是那位女士捐赠的，几年前你上大学的时候库房失窃过，后面她就给装了这种门。六环这种地方，营养液比小孩更值钱。”
狄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帮着分营养液给小孩们，看着房院长已经佝偻的背影，还有小何瘸着的腿，抿了抿唇。
明天是公休，她可以选一个D级任务做，这样到手就有300万奖金。
打定主意之后狄可立马下单，陪着小孩们做游戏的时候，订单就送到了。
神天科技送货的也是机器人，为了方便搬卸货物，设计不像智能等身机器人那样轻巧灵活，反而高大笨重，机身有很多粗壮的机械臂。
它的胸腔上印着神天科技巨大的logo，声音也从那里发出：“狄女士，您的快递已签收，感谢您对神天科技的支持，祝您生活愉快。”
狄可点点头，“谢谢你，也祝你生活愉快。”
她买的是家务型机器人，又多花10万联邦币添加了教师模块，总价是121万。
因为是简易版的机器人，没有性别区分，也没有仿真皮肤，金属躯体闭着眼静静躺在箱子里。
小孩们早已好奇地围上来观看，狄可朝两个小姑娘招招手：“你们去把院长和小何姐姐叫过来一起看。”
房院长这会正在给小孩们铺床，被拉出来的时候还可不情愿了，看到狄可买的机器人，第一时间是心疼钱。
“你买这个做什么！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狄可听得头疼，拉过来她的手指就激活了机器人。
机器人双眼睁开，从箱子中缓缓坐起，房院长一时失声。
有些小孩被突然动起来的机器人吓到，躲在大孩子后面不敢出声，却依然好奇地探头瞧。
“小何姐，你也来录一下身份信息，以后这个机器人就可以替你们干活了。”
眼见房院长还要再说什么，狄可给小何一个眼神，装作头晕无力的样子倒在她身上：“我怎么又开始头晕，这个失忆的后遗症真的太严重了。”
小何扶着她坐在椅子上，也装模作样开始嘘寒问暖。
房主任气不打一处来，懒得理会她们俩，但还是指挥着机器人把装它的箱子挪到库房里去。
虽然都是贫民窟，但东六环比西六环情况要好得多，狄可在阳光孤儿院附近没有看到烂醉如泥的酒鬼和四处游荡的懒汉，街道虽然破旧，但比梦想成真那一片要干净得多。
“小何姐，这边治安怎么样？”
小何姐明白她的担心，笑了笑，“这里还算安全，周围的邻居也都老实本分，你放心吧。”
“倒是你，你现在还在桐花街住吗？”
狄可摇摇头，“我现在搬到单位宿舍去了，条件很好，出任务也不担心受伤，单位都会给治，而且年薪不止百万，小何姐你就放心吧。”
又问了许多细节，小何才放下心来，顺了顺狄可颊边的碎发：“如果干得不开心那就不干了，我们这里永远欢迎你回来。”
没等狄可回复，敲门声就又响起。
这次是机器人去开的门，狄可和从小门进来的女生对上了视线。
是她在圣和医院报警，治安局出动的那名女警官。
女警官显然也记得她。
小何起身迎接，本来想互相介绍，看到她俩这个反应反而愣住了。
“你俩认识？”
狄可抢先开口：“我们两个单位举办过友谊赛，我见过她。”
很明显她不想说张开阳的事，女警官秒会意：“对，在治安局办的网球友谊赛，我们上次就认识了。”
“真巧呀，小可，小洁也经常来孤儿院看大家。”
旁边的小孩早已围上来，抱着舒洁的大腿撒娇：“小洁姐姐你终于来了！”
摁下要去倒水的小何，狄可起身给舒洁倒了水。
很快，大门处又传来敲门声，这次是舒洁买的味合万家的营养液。
机器人将营养液收到仓库，房院长看到舒洁表情稍微柔和了些，“你们聊，我去睡了。”
小何姐赶忙跟上，“院长，我给你捏捏腿吧。”
目送着她俩远去，狄可收回目光，看向院子里玩闹的小孩：“上次谢谢你。”
舒洁摇了摇头，“分内之事，谈不上谢。”
狄可伸出手，看向舒洁，把声音压得很低：“我叫狄可，从小在阳光孤儿院长大，现在是异能者，已被联邦收编，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舒洁，任职于昆都市治安局，很高兴认识你，狄可。”
小何姐教会了机器人用什么样的力道为房院长缓解浑身疼痛，狄可她们监督着小孩洗漱完乖乖睡觉，机器人去给小孩们讲睡前故事，狄可她们则躺在客房的床上聊天。
“小洁是有一次抓捕犯人时受伤了，躲在洗衣房里被我发现的，当时只有她一个人，我就让她在库房里躲了一天，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多亏小何姐那个时候冒着风险收留了我，不然我可能就被他们反杀了。”
“谁看到都不可能无动于衷的啊，你当时浑身是血，是个人都会救……”
“这两年也多亏了你的照看，我们孤儿院再也没有偷窃事件了。”
狄可默默听着，伴着若有似无的交谈声进入了梦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