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杨云云番外 意兴阑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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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的生意越做越大，分支遍布到世界各地，秦楚凌仿似一头精力充沛的猎豹，仍不知足，仍在不断扩张。云云作为秦氏总裁首席秘书，这三年来，跟着他走南闯北，工作日益精练，待人接物，终于滴水不漏，成了别人口中的“白骨精”。这是她一直艳羡却从没想过的称谓。
曾经有人问过她，最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她当时抱着双手愉快神往：一份稳定的工作，能够养活自己的薪水，一个宠爱自己的老公，就这样不知不觉幸福一辈子。现在，前两样她都实现了，甚至超出了预期，秦楚凌给了她丰厚的待遇，甚至大有只要她开口，什么都好商量的态势。作为一个秘书，能得到老板如此的器重，在她心里，算得上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了，于是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当然，死而后已是夸张了点，工作虽然忙碌，秦楚凌对工作要求虽然严苛，但让她为工作赴死还是谈不上的。她是一个实心眼的人，以前Relly在的时候就这样评价过她。她觉得，实心眼也是一种美德，至少就因为这实心眼才成就了她现在的一切。
桌前的办公电话“叮铃铃”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路。看着上面显示的号码，不得不提起话筒，“你好，秦氏总裁办公室。”
话筒里有低沉的声音传出，“杨秘书，麻烦帮我转接总裁。”John好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进耳朵。
“林助理，请稍等。”按下转接键，立时便听见内间响起悦耳的电话铃声。但很久，都无人应答。
云云觉得非常奇怪，起身敲门，却无反应。于是，问身后的两个秘书助理，“小薇，总裁不在办公室？”
“杨姐，你出去那会，秦家有人把秦小少爷送过来了，总裁带他去玩了。”被唤小薇的女孩子向她解释。
她对着她点头致意，匆匆走出办公室。
秦氏总裁办公室在秦氏大厦的第四十九层，除了办公室，还有茶水间、休息室和高层会议室。平时很少有人上来，走廊里出奇的安静。她循着走廊一路查看，终于在离茶水间不远的门外，听到了那父子俩的笑声。
低沉的男子声调和着糯糯的孩子奶音从茶水间里传递出来。
她慢慢走近，透过茶水间半掩的房门，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茶水间的地毯上互相咯痒，欢笑打滚。
她从来没见过秦楚凌这样开怀的大笑，工作当中，从来都是沉静内敛的模样，一张寒冰脸，难见阳光，紧皱的眉头从不见舒展。这样抱着小宝宝又亲又笑又咬，打滚撒欢的形象，饶是其他人见了，不知要惊吓成什么样。
他和孩子并肩侧躺在地毯上，面对面对望，相似的五官，同样的笑容。茶水间的地毯是特意为这位小少爷准备的。苏意歆离开后，秦总坚持带着孩子上班，除非必要的应酬、出差，只要他待在公司，就能看到小宝宝环绕他左右的身影。这么小的孩子，总是好吃好玩，于是，她在茶水间里准备了许多的食物和玩具，并按照他的吩咐，铺上了柔软的羊毛毯，防止孩子摔倒受伤。
小家伙刚刚三岁，走路还是有点歪歪斜斜，笑了一阵，他攥住秦楚凌的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懿忻，想要什么？”秦楚凌改躺为坐，扶住他。
“爸……爸。”由于用力，气息不稳，说话出现停顿，“忻忻要……”指着吧台上的巧克力。
秦楚凌站起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摇了摇头，“宝贝，你今天的量已经完了，要等到明天。”小东西非常喜欢吃巧克力，但是怕他蛀牙，秦楚凌限制了他每天的进食量。
小孩子听了，不高兴地嘟着嘴，抱着他的裤管，黏在上面耍赖，“爸爸，要吃，忻忻要吃。”大有你不给我就不下来的趋势。
秦楚凌想要把他拉下来，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不动，“秦懿忻，你皮痒了，是么？”对于孩子的教育问题，他一向是恩威并举的。
小脸立马挎下来，松开环抱的大腿，不高兴地坐到地毯上闷不吭声。
云云看着他这样人小鬼大的可爱模样，不禁都想笑出声。
秦楚凌缓和脸色，再次坐下去，逗他，“宝贝，爸爸给你泡牛奶好不好？”
“不要。”小身子转个方向，背对他。
“小宝贝要听话，要不，我们吃点小兔子饼干？”用其它食物引诱。
“不要，不要，我就要吃巧克力。”小身子再次转动九十度，口里不依不饶。
秦楚凌站起来，看着他，装作发怒，“秦懿忻，你真是皮痒了对不对？”
吃不到想吃的巧克力，还遭到爸爸的威胁，小家伙心里一凉，哽咽出声，“坏爸爸，坏爸爸，呜呜，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大大的瞳仁里，大颗的珍珠一晃而下，他还是维持那个姿势，低着头，抠着地上的羊毛毯，声声悲诉，却时不时抬眼看一眼身旁的父亲，眼泪无声无息滴入身下的毛毯。
秦楚凌看了他许久，记忆里相同的悲戚神情。苏意歆很多时候，都是这样默默流眼泪。
叹一口气，蹲下去，把他搂入怀里，哑着声音，拍着他的后背小声安慰，“宝贝乖，不哭了，不哭了，是爸爸不好，爸爸坏，爸爸带小懿忻出去玩好不好？”
何曾听过这样无力悲伤的语气，秦楚凌在人前都是无坚不摧的铮铮铁人形象，低三下四的劝说，也许只有面前的小孩才能获得。
小孩子终于妥协，在他的衣服上蹭着泪水，还不忘提意见，“忻忻要去坐小木马，还要吃儿童套餐。”
秦楚凌看着他终于止住泪水，也不介意被污染的衬衣，抱起他轻笑出声，“好，坐小木马，吃儿童套餐。”愉悦的声音里分明有着恍惚的神情。
“啵~~~”可爱的小东西得到了允诺，终于愉快地在爸爸的脸上亲了一个，响亮的声音在房间里清脆响起。
秦楚凌回过神来，满心欢喜，掰过小小的头颅亲了又亲，口里还不住喃喃，“哦，我的小宝贝，乖宝贝。”
看着即将被拉开的大门，云云赶紧转身，装作刚刚走过来的样子，和走出房门的秦总相遇。
“秦总，林助理的电话。”John二年前被秦楚凌派到美国坐镇，间隔一段时间就会向秦楚凌汇报那边的情况。
“嗯，有说什么重要事吗？”秦楚凌抱着孩子，转头看她。
“呃，”云云抬头，看到对面的小东西眼睛雪亮雪亮的看过来，伸着手向着她，“云云阿姨，抱。”平时秦总忙的时候，都是她带的小宝宝，孩子倒是和她非常亲厚。
尴尬的看看恢复威严的秦总，得到首肯，愉快的接过了已经拉长身子的小家伙。
“你先带他一会，我待会过来。”孩子转给她，他匆匆朝办公室而去。
小家伙到了她的手里，开始絮絮叨叨的撒娇，“云云阿姨，你去哪里了？不带忻忻玩。”
杨云云抱着他进了茶水间，拿过几个玩具，坐在地上陪他玩，“忻忻乖，云云阿姨这不是来陪你了吗？”
小家伙嘟着嘴巴，坐在一边拼拼图。
“小忻忻，怎么啦？”看他的神情，肯定不高兴了。
没有理她。
杨云云拿过一个芭比娃娃，做着各种姿势，在他面前求饶，“小忻忻，哪里不高兴了，告诉阿姨。”
小家伙看她一眼，低头摆弄自己的拼图，凉凉出声，“阿姨真幼稚，小女孩玩的东西都玩。”
噶？！云云血气翻涌，倒地身亡。
这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吗？
扶着身体坐起来，云云丢掉手上的芭比娃娃，问他，“谁说这是小女孩的玩意？”
一张小拼图已经被他完成了一半，这么短的时间，这样的速度，杨云云不得不感叹，秦总的儿子完全遗传了他的智商。
小家伙看她呆愣愣的看着他，用拼图小块敲了敲她的手指，非常神秘地说，“云云阿姨，你给我吃巧克力，我就告诉你。”
云云看着他吃惊，面前的小孩到底几岁？
看她不说话，有点不耐烦，低下头去，“不愿意就算了。”
天啦，面前的是个小孩吗？
心里还是有点痒痒，想要知道他的答案。
想着刚刚秦楚凌的话，也不敢真答应他，看了看四周，想到上次在冰箱里放了一块蛋糕，于是乐嘻嘻的问他，“小忻忻，阿姨用最最最最好吃的蛋糕代替巧克力好不好？”
“成交。”毕竟还是孩子，只要是美食都爽快答应。
杨云云陪着他坐在餐桌旁，看他津津有味的吃着蛋糕，于是装作疑问地小心问他，“小忻忻，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了吧？”
他边用勺子舀着蛋糕，边回答她，“那样无趣又毫无技术含量的东西，只有智商低的小女孩才会玩。”钟叔叔家的小妞才玩芭比娃娃。
杨云云再次倒地身亡。
神啊，劈了她吧，她家橱柜里一箱子的芭比娃娃。
一块蛋糕还未吃完，秦楚凌的脚步声响在门外。
杨云云一惊，糟了，给小太子吃蛋糕，会不会挨训啊？
小家伙也似乎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扔下勺子，赶紧吩咐身边呆掉的人，“阿姨，爸爸来了，赶快给我藏起来。”云云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的抱着蛋糕去冰箱，一时疏忽，忘了先抱小家伙下来，等她放完东西还来不及从冰箱边返回的时候，听到了“砰”的一声，接着是秦懿忻的哇哇大哭。
她赶紧跑过去，房门也在这时候“砰”的被人一脚踢开。
秦楚凌先她一步抱起从椅子上摔下来的小东西，心痛出声，“告诉爸爸，摔疼哪里？”小家伙被他抱起来放在腿上四处察看。
“哇哇，爸爸，……疼。”眼泪哗啦啦的流，谁看了都心痛。
“小宝贝，哪里疼？乖，告诉爸爸。”秦楚凌心急如焚。
“手手。”他颤巍巍的伸出自己的左手，果真出现一条血口，汩汩流着血。许是刚刚心急想从餐桌上下来，被后背的椅子剐伤的。
“除了手手，还有哪里吗？”按着他的手，不让他乱动，眼神示意杨云云去拿医药箱。
“呜，没有了。”小脑袋摇了摇，仿似怕父亲追究为什么会从餐桌椅子上掉下来，赶忙转移注意力，“爸爸，吹吹。”伸着小手到他面前，要吹吹。
秦楚凌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轻轻吹着他的小手，“宝贝，不疼了。”
“爸爸。”两眼水汪汪的抱着他的脖子撒娇。
秦楚凌单手环着他，另一只抓着他的伤处不让乱动，脑袋枕在他的小肩膀上，口里轻轻哄着他，满眼濡湿。
云云尴尬站在茶水间门口，进退两难。秦楚凌看到她，回过头去，很快，又回过头来，恢复神色，低沉出声，“把东西拿进来。”
看他小心地给孩子消毒上药，低着的头沉寂无声，云云心里揣摩了好久，酝酿了几天的话终于出口，“秦总……”
秦楚凌看她犹犹豫豫、欲言又止，“什么话，说吧。”
杨云云看他再次低下头去轻柔吹吹，小心翼翼的开口，“我看到苏小姐了。”
他猛然抬头，盯着她。
“这次去荷兰，我在海牙看到了苏小姐。”
那天她一早结束在海牙的工作，离登机时间尚有三小时，便打车去了荷兰女王居住的皇邸区参观，当地工作人员向她推荐的这个地方。
徜徉在高大雄伟的摩登建筑群里，心里是一波波的震撼。沿着Lange Voorthout街道，观看这里陈列的各种艺术雕像。
在一尊雕像前，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以前和Relly去给秦总送文件的时候，她见到过。于是，期期艾艾的向前，“你好。”
她用的是中文。
女子转过头，看着她微微一笑，礼貌回她，“你好。”
还好，也是中文。
云云睁着大大的眼睛，对着她的脸猛一阵瞧，看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才犹豫开口，“你是……苏小姐？”
对方微微一笑，明艳的笑容好似路旁尤带露珠的多彩玫瑰，向着她轻轻颔首，“这位小姐，你认错人了，我姓顾。”
云云再仔细瞧了瞧，和记忆中的人简直一模一样，只是神情更显愉快，那个时候的苏意歆开笑脸的时候很少。
“苏小姐，你……”她不甘心，确定没有认错，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肯承认。
“这位小姐，我说了，我不姓苏，姓顾，你可以叫我顾小姐。”她再次好脾气的向她解释。
黑色的拖地长裙包裹住她曼妙的身姿，微卷的长发披在胸前，一条深蓝的长款披肩柔柔搭在肩上，手上握着小巧的包，长指纤纤，无色的指甲油在阳光下反射出艳艳光影，面上是矜持的淡淡微笑，这样玲珑剔透的女子，真不辜负秦总的一片痴心。
云云无奈，见她不承认，也不便追问，只好对着她抱歉，“对不起，顾小姐，我认错人了。”稳住情绪，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在这样的异国他乡，能够看到好似故人的中国友人，我太激动了，请恕我冒昧。”
女子抬手与她交握，微微点头，“我也一样，很高兴认识你。”
柔和的阳光照耀在她们交握的手掌上。很快，她看着对面的女子优雅转身，向她致意，“我还有事，要先走了，再见。”
“再见。”
她看着她一步一步返身离去，到达一定的距离，转回身，在阳光里灿烂地和她挥手别意。
她缓缓叙述完毕，抱着备用药箱出去，走到门口，回过头，还看见平时睿智敏捷的秦总静静坐在椅子里，臂弯里紧紧抱着已经哭累睡过去的小小人。
——完——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杨云云番外 意兴阑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