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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动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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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弹不得身体和撕不开的嗓音。
冷风吹过他发丝刹那,周歧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直到再睁眼的那刻,寒风裹挟着不见五指的黑将他包裹了严实。
周遭的树林飒飒作响。
周歧僵硬地深吸口气。
直到耳边传来水声。
他才应激地猝然翻身坐起。
身子好似撞到一物,恰一抬头与身侧的人影碰上。
“啊啊啊——————”
林中鸟兽骤然惊走。
“是我!”
待周歧看清面前这人时,胸腔还剧烈地起伏着。
裕最神色亦是惊诧,等周歧缓过神来,才开口问道:“你怎么突然在这?”
“我靠我刚刚……!”周歧这才想起那窗边画面,仓皇地说着,却一顿。
被惊醒的飞鸟从二人头顶略过。
方才一切太过突然,此时再回想起来,叫他一时之间开始怀疑是不是仅仅一个普通的噩梦。
周歧不禁拧起眉来,余光望身下一瞥,才瞧清裕最此时模样。
周歧怔愣道:“你怎么只穿一件……”
眼睛适应黑暗后,虽仍是看不大清,却能依稀分辨出裕最身上着装。
一件单薄湿透的里衣,黏在裕最身上都能看清对方胸前臂膀的肌肉弧度。
“哇哦……”
周歧不适时地感叹道:“你练得很好啊。”
裕最:……
裕最:“……多谢啊。”
一阵寒风从肩颈刮过,渗入衣领。
周歧被冷得抖了一抖:“但你怎么不……”
……穿点。
打量的目光循声望溪边望去,只见白色的衣袍有大半已然浸入水中。
裕最:“我刚刚要穿,被你撞下去了。”
周歧:……
周歧:“还……还好你没脱光洗。”
裕最:……
水里捞出来的白色衣袍有两身。
一身穿过的,一身新的。
马车还停在村口驿站,二人摸黑过去,两匹马在一旁睡得正香,裕最三两步便上了马车。
周遭林业飒飒作响,伴随着马轻唤的呼吸声。
“裕最。”
“嗯?”裕最的声音穿过车帷,有些模糊不清。
“我刚刚做梦……好像是做梦。”
周歧自认不怕鬼、也不怕黑。
但这个村中不知为何……连打更人都没有。
摸不清看不见的黑夜,衬得远处的房屋仿佛没有生命的、寂静的漆黑色块……
就像……
周歧咽了口唾沫。
那枚漆黑的眼瞳一般……
有风拂到周歧后颈。
刹那间,他转身、掀帘、蹬腿!
“砰!”
腿没抬够,脚被这么一拌,下巴便狠狠地磕在车厢内的木板上!
“嗷嘶……”
周歧疼得闭眼,反倒是裕最惊诧道:“怎么了?”
伸手将周歧扶起时,裕最掀开车帷往外看了一眼,发现无人后又将车帷合上。
周歧也不站起,顺着对方的力爬着进到车厢后便就地坐下。
他摸着下巴抬头望去,才见裕最换了个全套,此时只穿着一条外裤。
但更是漆黑的车内,周歧已然无心无力欣赏对方练得多好。
他将可能仅仅噩梦一事从头到尾与裕最说清。
“你还记得看到的样子吗?”
周歧摇摇头。
裕最思忖着系上里衣。
周歧迟疑地蹙眉道:“但好像听到了、声音?”
裕最:“声音?”
“嗯,就……”
“轱辘轱辘。”
不知是不是周歧的错觉,他好似恍然听见除二人谈话之外第三种声音。
“就是……”
“咕噜咕噜。”
呼吸声三个字哽在喉间,另一个声音愈发近,似乎就在他的耳边。
直到唰地一声,身后有光泄入。
“喂!”
周歧被这声喊得乍惊,身子不受控地往前一摔,恰被裕最伸手抱住。
脸直直撞进裕最胸口,里衣有些滑,他扶住对方的腰扑腾好几下,才从裕最怀中抬起头来仓惶地朝后望去。
直到看清车外掀开车帷那人。
“我的妈……”
周歧猝然卸下力来。
“你大晚上真的要吓死人。”
脸支撑似地靠在裕最肩上,纵使与对方不熟,仍旧不住吐槽道。
车外的曲随却只是嫌弃地嘴角抽了抽。
沉默着“啧”一声。
“……”
“屋里还不够你们折腾吗?”
曲随将车帷放下,又骂一句:“死断袖。”
哈????
周歧寻着着力点想直起身来,手刚放裕最腹上,便被托着腋下扶正。
“谢……”
周歧被对方流利的动作弄得一怔,谢谢还未说出口,却又听“啧”一声。
裕最侧开脸,似是自言自语地低声道:“烦人。”
周歧看不清对方表情,裕最的手摸到软垫上的衣袍,迅速地站起身来就这么顺手穿上。
周歧忽觉对方有些奇怪,但见人要穿好衣服,便先一步掀开车帷弓身出去。
车厢外的曲随还在静静地坐在轮椅上。
周歧从车上跳下,脚刚踩到实处,便听曲随道:“你们什么时候出来的?”
周歧闻言一顿。
什么时候?
周歧心中生疑,算着裕最出门的时间:“一个时辰前。”
曲随道:“一炷香前,我听见你们屋里有叫喊,便出门来看,但你们二人皆不在屋内。”
屋内的烛火早已燃尽,只余下焦黑的烛芯。
周歧记不清纸窗在他睡前到底是否锁住。
但此时却是轻轻一推便开。
那真的噩梦吗?
还是……
“是人吧。”
周歧凝着生锈的锁扣道。
裕最:“人?”
“若是这窗本来就没锁,那人透过窗从屋外探进身来,却没料到我会突然消失,便被吓得叫出了声。”
况且他当时分明听见了……
虽然很轻,但确确实实的呼吸声。
第二日白天时,村中敞开的门,叫周歧第一次看见了这个村里的其他人。
“大人可是听错了?我们村中的人怎会大半夜跑出来大叫?”
“小的这倒是可以证明。”那未走的衙役道,“他们村中的人皆是胆小怕事之辈,不然也不会这有人失踪后皆不敢踏出门一步。”
给曲随一个听错的理由倒也能说得通。
毕竟没有亲眼看见尖叫那人。
也说不清对方叫出声来的理由,是被周歧的闪现所吓。
“那可否说说这几年来那些人失踪的经历?只挑着你记得的说便好。”
“我记得的。”
提及此,老孙的脸色有些发白:“害……若要说最近的,是上个月王家的小妹,她是某天下午贪玩,跑到村口说要捉蚂蚱,傍晚王小叫她回去吃饭,人便找不见了。”
周歧:“不见了然后呢?”
“村里人找了几天,就去报了官,王小妻直到今日,还在屋中哭得出不了门。”
周歧听着蹙眉,身旁的曲随似是没听到般目光始终投向门外。
困惑之余,周歧便将失踪之事暂且按下。
几人要寻的张氏住在南边,十年前与一屠夫成了家,此时家中仅那年过半百的屠夫。
“我搬过来时,她的家中已无亲人,先前有无姊妹……我并未听说过。”
“她是与我说过,出村做过一段时间的营生,但只说没做出什么名堂便回来了。”
屋中张氏的东西不多,曾经出门的痕迹在这十年间早已消失殆尽,更别提那可能早就下落不明的香囊。
劲柏同东方仡在村中一间间敲门数下来。
村中目前所住不过三十来户,拢共也就五六十人。
几人问遍与张氏相熟之人,说的皆是当年仅张氏自己一人出门做买卖。
“她是被她那瘸子爹捡来的,哪来的什么姊妹?”
先是昨晚窗边那人。
再是稍显无厘头的失踪经历。
以及村里人口中的张氏并无所谓一同进京做买卖的姐妹。
周歧愈发不明:“是消息错了吗?”
其实曲随生母真没有一个在稻岭村的姐妹。
但是纵使消息错了,这个村子也依旧诡异地叫人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们再去附近看看吧。”
周歧对着蹲在地上数蚂蚁的劲柏道。
因为方才的大动静,村中开门出来的人很多,纵使不出来,也会透过纸窗窥探几人的行踪。
裕最在今早去见过老孙后,人便没了踪迹。
曲随始终窝在老孙家中喝着茶。
东方仡……
周歧的视线停在那扇微开的窗上:“这是东方仡住的地方?”
“是。”劲柏应道。
鬼使神差地,周歧走上前去,将窗推开。
内里没有人在,但这个姿势……就像昨晚一般。
周歧的余光略过东方仡床上物件。
将窗关上时问劲柏道:“你昨晚睡觉时有看见什么吗?”
劲柏摇了摇头。
“看见什么?”耳畔忽而传来一声,东方仡摇着折扇,不知何时走到二人身侧插嘴道,“原来昨晚那人不是梦。”
周歧惊诧道:“你也看见了?”
“我不确定。”东方仡道,“只记得窗边站了个人,后面就不记得了,也没看清对方的样子。”
走到劲柏屋前,对方的窗是从内里扣好的。
他怎么就忘了那人吓过他可能还会吓其他未将窗关紧的人。
但是。
纵使知道对方还吓过其他人,除了证明这人爱做恶作剧好像便再无没什么有用信息。
但这人又怎么确定被发现后,对方不会叫出声来或是别的什么举动?
不对,关键是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按衙役所说,这个村中的人胆小怕事,又有谁会这么做?
周歧只觉自己蠢得头晕。
一丝头绪也无,又该如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