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情深》巧尼尔

37、第三十七章 遇袭 正午的

　　正午的阳光像融化的黄金，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流淌。

　　故浅川仰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用左手划着手机。石膏包裹的右手腕沉甸甸地压在腹部，像一块不合时宜的装饰品。沈默言早上临走前给他点的外卖应该快到了——海鲜粥加虾饺，他昨天随口提过想吃。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

　　Silent：“饭到了吗”

　　故浅川撇撇嘴，单手打字：

　　浅水川：“还没，我要饿死了”

　　浅水川：“饿.gif”

　　Silent：“骑手显示还有三分钟”

　　浅水川：“三分钟？好的吧 ”

　　消息显示已读，但对方没再回复。故浅川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发呆。请假在家的第四天，除了沈默言每天雷打不动地来盯他吃饭吃药，时间就像凝固的胶水，黏稠又乏味。

　　门铃突然响了。

　　"终于。"故浅川撑着沙发扶手起身，石膏的重量让他动作有些失衡，"再不来我就要饿成纸片人——"

　　他单手拉开门，迎面撞上一股甜腻到刺鼻的气味。

　　不是食物的香气。

　　像是过熟的香蕉混着化学试剂的怪味，瞬间灌满鼻腔。

　　故浅川瞳孔骤缩，本能地要后退，却已经晚了。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猛地捂住他的口鼻，另一只手铁钳般扣住他打着石膏的右腕。剧痛从伤处炸开，故浅川闷哼一声，左手条件反射地抓向对方面部，指甲划过那人颧骨处的口罩布料。

　　"嘘......"

　　男人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管道里挤出来的，刻意压低的声线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他戴着全黑口罩和鸭舌帽，帽檐下的眼睛像两潭死水，倒映着故浅川因缺氧而涨红的脸。

　　故浅川剧烈挣扎，手肘狠狠撞向对方肋部，却像砸在钢板上。视野开始模糊，四肢像灌了铅般沉重。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客厅的手机在疯狂震动——

　　沈默言。

　　是沈默言在找他。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

　　下午三点二十分，沈默言第十八次看向腕表。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推导电磁感应公式，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沈默言的笔记本摊开着，字迹罕见地有些凌乱——故浅川已经三个小时没回消息了。

　　这不正常。

　　即使睡着，也该被连续的电话吵醒了。

　　"沈默言同学。"老师突然点名，"请回答刚才的问题。"

　　教室瞬间安静。沈默言站起身，流畅地给出正确答案，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异常。但前排同学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太紧，骨节都泛了白。

　　"回答得很好。"老师推了推眼镜，"但上课要专心。"

　　刚坐下，沈默言就再次摸出手机。锁屏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新消息。他点开外卖平台——订单显示已送达，骑手拍照确认是"右手打石膏的男生"亲自签收。

　　这不对。

　　故浅川再任性也不会故意不接他电话。

　　下课铃刚响，沈默言就拎起书包冲了出去，差点撞翻迎面走来的化学老师。

　　"沈默言！"学委在走廊上追了两步，"你去哪？下节是老班的课！"

　　"请假。"沈默言头也不回，"就说我家猫病了。"

　　周予目瞪口呆——沈默言家根本没养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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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租车在故浅川家楼下急刹时，沈默言已经提前扫码付了车费。

　　电梯上升的三十秒里，他反复拨打故浅川的电话，全部转入语音信箱。最后一次，他甚至听到了微弱的震动声从门缝里传出来。

　　密码锁"滴"的一声解开，沈默言推开门——

　　玄关处的外卖袋子完好地放在鞋柜上，封口纹丝未动。

　　"故浅川？"

　　没有回应。

　　客厅里，沙发上的抱枕掉在地上，茶几边缘的玻璃杯倒了，水渍在地板上晕开一片不规则的水痕。故浅川的手机躺在沙发缝里，屏幕还亮着——17个未接来电的提示刺得人眼睛发疼。

　　沈默言弯腰捡起手机，指尖碰到锁屏键的瞬间，一张照片突然跳了出来。

　　是昨天拍的。

　　照片里他正在厨房切水果，故浅川从背后偷拍，还故意把打着石膏的手伸到镜头前比了个V。当时他回头瞪人，故浅川就笑着把冰凉的蓝莓塞进他嘴里。

　　回忆像刀片划过神经。

　　沈默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检查地面——半枚模糊的鞋印，纹路陌生，41码左右。厨房的刀具架完好无损，但冰箱门微微敞开，冷藏室里少了两瓶矿泉水。

　　卧室的门虚掩着。

　　沈默言放轻脚步走过去，推开门——

　　床单凌乱，枕头掉在地上。窗锁被撬开了，窗台上留着半个泥脚印。最令人心惊的是床头柜，故浅川每天要吃的消炎药和止痛片散落一地，白色药片像被刻意碾碎，在地板上留下细小的粉末。

　　这不是普通的入室盗窃。

　　是蓄谋已久的绑架。

　　沈默言站在房间中央，突然注意到衣柜门缝里夹着什么东西——一角黑色布料。他猛地拉开柜门，一件陌生的连帽衫掉出来，口袋里露出半截银色金属。

　　战术手电？

　　不。

　　沈默言的手指在碰到物体的瞬间僵住了——那是一支注射器，针管里残留着几滴透明液体。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未知号码。

　　沈默言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听筒里传来他再熟悉不过的嗓音："想要他活着，就按我说的做。"

　　---

　　黄昏的光线像稀释的鲜血，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

　　沈默言坐在故浅川家的地板上，面前摊着从各个角落搜集到的线索：半枚鞋印的照片、注射器的特写、窗台上提取的泥土样本。

　　他到底想干嘛？

　　手机屏幕亮起，凛昂发来消息：“你班学委让我跟你说你明天必须交假条，到底出什么事了？”

　　沈默言没回复，手指划过相册里故浅川前几天拍的照片。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有张窗外风景的构图里，左下角模糊地拍到了一个黑色人影，站在小区对面的报刊亭旁。

　　放大。再放大。

　　虽然像素模糊，但能看出那人戴着鸭舌帽，正抬头看向镜头方向。

　　日期显示是三天前，也就是故浅川去便利店的那天。

　　沈默言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在门口差点撞上因为没联络上故浅川的凛昂。

　　"卧槽！"凛昂扶住门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浅川呢？"

　　"被带走了。"沈默言声音沙哑，"帮我查个地方。"

　　他从手机调出报刊亭的定位，又翻出注射器的照片："还有这个，问问你爸医院的同事，是什么药。"

　　凛昂的父亲是市立医院药剂科主任。他看了眼照片，脸色骤变："这像是医用麻醉剂...浅川惹到什么人了？"

　　沈默言没回答，目光落在茶几下的外卖单上——订单备注栏里，他特意写的"不要辣椒"后面，被人用铅笔添了一行小字：

　　【右手更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