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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记忆与真心的防攻战开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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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苓时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楚瑜细致地将削成小块的苹果递到闫岑旁边。闫岑点点头,带着笑接过。那笑意像一道玻璃幕墙,将禹苓时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宗牧星看不下去,扯着禹苓时就走。“丢!看得老子眼冤!饮杯凉茶下下火先!”
医院附近的茶餐厅,烟火气鼎盛。滚水冲入丝袜奶茶,拉起一道棕金色的弧线。宗牧星把一杯冻柠茶推到禹苓时面前。
“喂,禹苓时,不是我说,你现在像个望夫石,望到颈都长啦!有用咩?”宗牧星吸溜着奶茶,含糊道,“阿岑个脑而家format过,你唔出现,佢点记得你?”(译中:阿岑现在脑袋格式化,你不出现,他还在记得你?)
何丞白在捏捏宗牧星的后颈,示意他闭嘴,然后看向沉默的禹苓时,声音沉稳些:“想让他‘重新’认识你,需要契机,更需要,让他看到现在的你,而不是执着于他忘记的那个你。”
禹苓时盯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像看着自己无处安放的心事。半晌,他抬起头,眼底那片柔软的海,此刻沉淀着某种坚定的微光。
“我知。”
机会比想象中来得快。
闫家为庆祝闫岑出院,在能俯瞰维港夜景的顶楼公寓举办了一场小型派对。恰好,宗牧星和何丞白也要回家一趟看看亲人。
流光溢彩,衣香鬓影,是闫岑最熟悉也最游刃有余的场合。
禹苓时跟着宗牧星他们到场时,闫岑正被几个人围着,谈笑风生。他穿着丝质黑衬衫,袖口挽起,露出腕骨和一截白皙的小臂,指间夹着香槟杯,姿态慵懒又迷人。看到他们,闫岑举杯致意,目光掠过禹苓时时,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
禹苓时心脏微微抽紧,却只是默默走到角落的吧台,点了一杯清水。
楚瑜像守护领地的鹰,始终在闫岑三步之内。
派对气氛正酣,不知谁提起滑雪,话题自然引到多洛米蒂山那场惊心动魄的雪崩。
“当时真是险过剃头,”一个朋友心有余悸,“听说阿岑你和禹少被埋了?怎么脱险的?”闫岑晃着酒杯,眉头微蹙,显然记忆模糊。
“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很多雪,很冷。”
楚瑜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是啊,幸好救援及时。先生福大命大。”
这时,一直沉默的禹苓时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音乐:“不是救援。”
音乐仿佛在此刻按下暂停键,所有人都看向他。
禹苓时望着闫岑,眼神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他一人:“雪崩下来前,你看到一块岩石。是你拉着我躲到后面,才没有被直接冲走。”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像羽毛搔过心尖,“你当时,抱得很紧。”
场面一瞬间静默。
闫岑怔住,护目镜下的混乱画面碎片般闪过,刺眼的雪白,巨大的轰鸣,还有一个,温热的、颤抖着护住他的怀抱。他下意识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楚瑜脸色微变,立刻笑着打圆场:“禹少怕是记混了吧,当时情况那么混乱。”
“我记得很清楚。”禹苓时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他没有看楚瑜,依旧只看着闫岑,“你右边肩胛骨下方,有一道大概五公分长的擦伤,是在岩石上刮的。”闫岑瞳孔微缩。
那道伤痕,他今早换药时还见过。除了医生和楚瑜,不该有第三人知道得如此确切。
一种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淌。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宗牧星见状,立刻咋咋呼呼地拉起何丞白:“哦!我想起来了!丞白说他新学了套拳,要打给大家看!走走走,去露台!”
何丞白一脸问号:“你有病吗?”
宗牧星:“这不是帮人吗?还有,我记得你会一点太极拳的。”
何丞白:“......”
就这样,人群被宗牧星半推半就地带走,角落只剩闫岑和禹苓时。楚瑜想留下,被闫岑一个眼神制止,只能不甘地退到不远处盯着。
“我们。”闫岑斟酌着词语,指尖轻轻敲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之前,真的很熟?”
禹苓时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愫,最终化为一个极浅、却带着无尽苦涩的弧度。
“不熟。”他轻声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在嘲笑自己,“只是我,偷偷看着你,看了很多年。”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闫岑空白的记忆里,漾开一圈莫名的涟漪。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眼神柔软又执拗的男人,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有趣得多。这句话,也似曾相识。
很多人仗着他有间接性失忆症过来高攀,闫岑以为他也是。结果说和自己不熟。
这时,乐队奏起一支慵懒的蓝调。
闫岑像是想到什么,忽然放下酒杯,朝禹苓时伸出手,嘴角勾起一抹他熟悉的、带着些许玩世不恭的笑意,那是港城少爷闫岑独有的标志。
“唔知我有无呢个荣幸,”(译中: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他眼里闪着探究的光,还是没猜出禹苓时的这么做的目的。
“请这位偷偷看了我很多年的先生,跳支舞?”禹苓时愣住了。
维港的霓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仿佛看到了通往过去与未来的唯一桥梁。他缓缓将自己的手放入闫岑的掌心,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我的荣幸。”
音乐流淌,光影摇曳。
在城市的脉搏之上,失忆的闫岑向他陌生的暗恋者,发出了共舞的邀请。而暗处,楚瑜攥紧的拳头,而这场关于记忆与真心的攻防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