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风雪夜归人 她说，她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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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宿岚从梦里醒来。
入目，天地一片霜白。
缓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这儿是雾清秋的灵境。
在化神期大能的灵境里安全无比，而洛宿岚恰好也有那么一点，想要询问的问题。
她把还在怨魂境内打瞌睡的敖千臻喊醒，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问:
“你以前见过我吗？”
敖千臻原本睡得四仰八叉，被喊醒的时候还带了点起床气，不过她一听洛宿岚这问题，倒清醒了起来:
“什么！你不记得我们之前见过吗？”
龙女大人变回人形，叉着腰，理不直气也壮。
“……有没有种可能，你被困在散花境里的时候，我才一百来岁。”
她上哪儿见对方？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惊鸿一瞥吗？
龙女大人似乎也终于捋清了她们两个的时间逻辑，慢悠悠道:
“哦，你确实忘记了。”
“无光暗域那什么破地方。”
她先骂了一句无光暗域，然后盯着洛宿岚上看下看，而后道了句:
“我们在更早之前见过哦，在我还没有疯魔，在你还没有跌进无光暗域的时候。”
“是时空错乱吗？”
洛宿岚这么问。
她没办法否认自己忘记了的事实，毕竟在无光暗域拼凑自己的时候，她遗忘了很多记忆，也混乱了很多记忆，那段时间，最刻骨，最坚定的锚点，只有两个词:
“复仇。”
她要复仇，要活着爬出无光暗域，去向罗清扶复仇。否则，大家的死，不都算作白白死亡了吗？
“那我就不清楚了。”
敖千臻这么说着，比划道:
“你知道的，我变成怨魂后疯狂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初的记忆也不大明晰了。不过……我记得你，记得你当时的模样。”
那个时候，也是敖千臻的生日宴，她的卧房里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所有龙都看不见，摸不到的怨魂，短暂交谈几句之后，龙女大人决定单方面认为对方有病。
完全交流不通！！！
一直在告诉她什么要小心，生辰宴上要注意，但是又说不清楚到底会发生什么，精神状态好像也不是很稳定的样子，一直在呓语着些什么，飘来飘去好一会儿，忽然又消失不见了。
那天的敖千臻提心吊胆了一整天，甚至把前几日玉山仙子送给她的护魂符佩在了身上。左等右等，一天就那么毫无波澜，在笙歌宴饮中平平无奇地流走了。
后来……后来的事情，所有人也都知晓了。
“不过，说起来，我也得谢谢你。”
敖千臻坐在花丛里，托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洛宿岚，笑着道:
“如果那天我没有戴那个护魂符，我不一定能清醒着再一次等到你。”
听着敖千臻的话语，洛宿岚茫然地看着她，摇摇头回答: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的记忆里，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厮杀而来的血腥，永无止境，永无解脱。
直到……
直到什么？
洛宿岚的脑中忽然一阵剧痛，她疼得满头冷汗，不由得蹲下身，来缓解这一阵痛苦。
直到……有什么背影从她眼前掠过，一阵疲惫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嗤笑，叹气着说:
“好强烈的恨意……你们人族这么多年……依然没有丝毫长进……”
“想要我的力量……那你得杀了我。”
“只要你能杀了我，这一切，就都是你的。杀死那个家伙，也不过挥一挥袖子的事情。”
“你还太弱了。”
“这么多年，唯一能作为敌人的，还是只有她一个。”
……
谁在说话？
谁在同她对话？
洛宿岚捂着脑袋，神情愈发痛苦。而那乱窜的怨气似乎也感受到了她这一瞬间的动摇，猛然作乱起来！
“咔嚓”“咔嚓”
两声骨骼变形的声音响起，洛宿岚的身形扭曲起来。这由怨气构成的躯体在这一刻无法维持人形，变成了一大团一大团血红色雾气，两股怨气互相厮杀吞噬，没有一方会为之动摇。
敖千臻和怜青屏住了呼吸，不敢打搅这最为关键的时刻。
滴答。
一滴血沿着钟乳石往下滴落，到处都是血腥黏腻的气息，洛宿岚行走其间，神色平静。
虽然在她的记忆里，从未来过这，也不知道怨气到底想借此唤起她的什么心魔。
不过，记忆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可靠的东西。
“你又来了。”
一道声音响起，洛宿岚顿了顿，猛地扭头看向那声音来源:
那是一片无光的深处。
比起这儿尚有点活物窸窸窣窣的地儿，哪儿更像是一片纯粹的黑暗——就好像，什么东西过去了，都只能被这一片黑暗吞噬掉。
无光暗域……那道声音在的地方，才是真正纯粹的黑暗。
她忽然有些意识到，开口之人，到底是谁了。
“比之前强了不少……但还不够。”
那道疲倦的声音懒洋洋的，语气里总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总带了几分嗤笑嘲讽:
“我等着你回到无光暗域，来杀了我的那
一天。”
洛宿岚真的很想问这位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她能一点点慢慢往上爬，为什么非要去和对方撕扯个你死我活。她是想复仇，也确实脑袋砸过好几次，不代表她就真的成了傻子好吗……
她没有说话，不远处那纯粹的黑暗也在一瞬间渐渐消失，剩下的，是熟悉的，那化神怨魂遗留的怨气。
耳边的声音倏忽尖锐刺耳了起来！
是她压制五感的法术失效了。
“嗤。”
洛宿岚挑眉，化箫为剑，骨白色的剑狠狠劈上了那道怨气，语气冰冷:
“这么老的招式，八百年前就没多少用了。”
她黑发在与怨气的搏杀中散开，凛冽张扬，像是一面黑色的旗帜，带着金戈铁马的冰冷。
哪怕五官渗血，洛宿岚执剑的手却极其稳当，没有一丝一毫动摇。无论怨气用了什么环境，编织了多少蛊惑人心的幻梦，她都坚定不移地一剑而出。
“……不可能。”
那道怨气终于开口，嘶哑的，凄厉的。
“你怎么可能，不受任何幻境影响！！！”
高阶怨魂对低阶怨魂的压制，体现在方方面面。在它的预想里，这个不知死活，胆敢吞噬她的怨魂，明明应该被它一点点抹去自我，最终沦为它重临于世的容器才对！
洛宿岚也不废话，神情冰冷，一抹红色的流光从她眼中划过，伴随着极浓重的铁锈气息，她一剑刺进了那怨气的核心！
在一点点搅碎那怨气核心的时候，洛宿岚才慢慢悠悠开口:
“无光暗域里，多的是怨魂……我能在那种地方活下去，自然不害怕你的幻境。”
高阶怨魂，高阶怨魂又怎么样？
先不说它只是高阶怨魂遗留下的血泪，里面还残留着几分高阶怨魂的意识。哪怕是真的高阶怨魂，洛宿岚也没有丝毫恐惧之情——毕竟，她距离那个境界，也不过一步之遥。
“嗬……嗬……”
那高阶怨魂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在发出几声破碎的声响之后，消散无踪迹。
而洛宿岚漠然地将那团还带着血腥的血红色雾气团吧团吧，吞了下去。
怨魂们厮杀就是这样的，抛开那些花里胡哨的手段，最后的搏杀一如原始野兽，甚至比野兽还要更野蛮不堪些。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洛宿岚感觉到心口处一阵发烫，那被驯服了的怨气一点点游走，修补起她受损的四肢百骸，将很久很久以前，她忽视了的旧伤一同修补。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还不够，她还需要更强大，更强大……
如果不能强大到足以毁掉一切，她要怎么一个人，去举剑向那千千万万个，可能会阻拦她的人呢？
洛宿岚以剑撑地，黑色的发如瀑一般流淌而下，披了她满身。她没有任何动静，就这样维持着这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好半天，她终于有了动作。
洛宿岚慢慢直起身，挥出一剑——
一剑天地清，一剑刃光寒。
整个幻境在一瞬间被她撕碎，而她的脸上，也终于不再是那平静的，淡然的神色。一股最原始，最透彻的愤怒，彻彻底底出现，裹挟着要毁灭一切，要撕碎一切的气势，迫使她挥出一剑又一剑！
锋锐的剑光斩落雪花，却未伤害到亭台楼阁分毫。她的剑招也从一开始本能的杂乱，到后来的随心所欲，信手拈来。
在挥出最后一剑后，洛宿岚跌坐在地，那双黑黢黢的，从来映不进光的眼里，此刻盈满了这洁白大雪。
在跌入无光暗域两百多年后，在这一片苍茫大雪里，她步入化神了。
漫天大雪倏忽消散，亭台楼阁在一瞬间消失不见。雾清秋站在她不远处，同洛宿岚一同注视着这片天空——那儿雷声隐隐，乌云密布。
雾清秋挥袖，一片隐蔽的阵法就被她设下。随后她退至阵法外，为洛宿岚护法。
雷劫啊……
洛宿岚闭眼，再也不遮掩那愈发敏锐的五感。在云层之上，她听到了更多，更多的声音。关于天道的玄妙，关于……成神的些许呓语。
终于，一道惊雷猛地劈下！
她的雷劫，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风雪夜归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