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走得很不安详》师离光

109、留下

　　出乎意料的是，凌风居然答应了。

　　只不过他的应对方式有些奇怪，就是打包了饭菜然后在陆家兄妹的对面坐下，显然是不打算在这里吃。

　　也是，毕竟陆破问的是要不要一起，又不是问要不要一起吃饭，倒也不算是他转空子。

　　陆家兄妹对视一眼，皆是看见对方眼底里的一言难尽。

　　想过会被糊弄，但没想过会是这么光明正大的糊弄。

　　“要是不自在你就先回去吧，别饿着。”陆灼雪很无奈，她感觉这人的处事方式简单到有些诡异，一点都不像是个正常人。

　　凌风有些疑惑：“不是你们问要不要一起来食堂的吗？”

　　他的眼神很真挚，也很茫然，仿佛是陆破他们说了什么很难理解的话似得。

　　陆破叹了口气：“回去吧，不然耽误你吃饭。”

　　见他们倆一再坚持，凌风也很听话，拎起饭盒就走，压根不和他们客套。看这样子，像是已经想走很久了。

　　“有点怪。”陆灼雪点评道。

　　确实是怪。

　　就算是再怎么不懂人情来往的人，也不会直接离席，不跟同桌的人打招呼。

　　凌风离开的速度太快了，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后面准备追着他咬似得，也不知道她跟陆破，究竟是谁吓到了凌风。

　　陆破偷偷从陆灼雪的餐盘里顺走一个丸子：“天才的毛病吧？不过说实话，我也觉得有些怪。下午的时候只要我碰终端，没多久他就会盯着自己的终端看，肯定有问题。”

　　“什么问题，偷看你内部消息了？”陆灼雪直接从陆破那夹走鸡腿，主打一个根本不吃亏。

　　偷看内部消息不太像，倒像是别的什么。

　　陆破想不明白：“他说是在等他对象信息。”

　　热恋期的话，确实是会粘人一点，倒也正常。

　　“不过他很暴躁，一直盯着看却又不主动去找他对象聊天。”陆破喝了口汤，“而且，来之前他说被他对象限制出行范围了，估计是生气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吧？”

　　陆灼雪瞥了他一眼，认识这么久，她当然听得出他话中有话：“下次我替你搭讪，帮你问他对象的联系方式，你们应该挺有共同语言的。”

　　陆破：“……”

　　倒也没这么有共同语言，他也只是担心辛枫的安全。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破更忙了，整个驻地都跟着忙碌起来，前线传来的消息也一天比一天严峻。

　　虽然压力大，但陆破并没有将压力给到技术人员的身上。有空的时候他便亲自去帮帮忙，没空的时候也不催，能做多少算多少。

　　他忙得连终端都很少玩，每日最大的乐趣就是逗凌风开口。

　　这人似乎很有自己的一套逻辑，那就是不想开口回答的问题就直接无视，当做听不见。

　　陆破当然不会为难他，只是觉得有点好玩罢了。

　　“又在等对象的消息？”他余光瞥见凌风又在看终端，于是开口跟他搭讪。

　　凌风被他逗了这么些天，也是有几分火气：“是啊，你上次不是说你对象也不回你信息么，干脆把他甩了吧，我们谈，怎么样？”

　　正坐在一旁休息的陆灼雪脸色古怪：“我听说你对象不准你乱跑，陆破在这方面估计有点心得，还不如让他跟你对象聊算了。万一聊完之后负负得正，大家都正常了呢？”

　　见他们聊得欢，上次那个多嘴的机甲师又插嘴道：“哎呀，老大就这毛病，保护欲太强无处释放，可不就变异成了控制欲嘛。”

　　陆破很无奈：“再说我扣你奖金。”

　　机甲师立刻用手做了个拉链的动作，答应他不再乱说话。

　　凌风却像是来了兴趣：“这不挺好吗，我也习惯对象控制欲强了，刚好我们可以凑一对，甚至都不用重新适应。”

　　与其说是真有兴趣，倒不如说凌风像是在借机挑事，报复陆破这些天的行为。

　　不过陆破是谁，又岂会因为这点小问题退缩？

　　“这样啊，那还是先让我跟你对象沟通一下，把这个控制欲太强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凌风不搭话了。

　　可能是嫌他这个回答很诡辩，又或者是不希望自己的对象跟他交流出了个所以然来，总而言之，他再次利用自己的沉默寡言，回避了这个问题。

　　经过这次带着火药味的聊天之后，陆破安分了一会。倒不是他真学会做个人了，单纯是前线回传回来的情报太多，光是分析会议便开了好几个，他根本就走不开。

　　他得花更多的时间，去尽量将边境线的事情安排妥当。

　　终于，在一个夜里，虫潮爆发了。

　　面对这个情况，陆破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反而是放松了些。他该做的安排都已经做好了，剩下的便是听天由命。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陆灼雪刚刚带着人加完班，将最后一批机甲调试完毕，正在跟陆破聊中心星系的近况。

　　怎么说呢，在他离开的这短时间里，中心星系依旧风平浪静。

　　这种平静是相对而言的。

　　人们虽然躁动，但都在等一个结果，那就是陆破会不会死在这次的虫潮里。

　　没办法，谁让他既是拥有投票权利的世家，又是拥有兵力的军团长。他的存在已经破坏了整个游戏的平衡，想要继续他们的权力游戏，那陆破便必须死。

　　“老妈牵制着奥利弗那个老东西，而元帅则是暗中倒戈，选择了辛钰。至于辛恪……他太安静了，感觉很不对劲。”陆灼雪细数着中心星系的情报。

　　元帅这个位置的人，是必须忠于皇室，忠于在任的皇帝的。

　　但他却是暗中选择了辛钰，这个答案就很耐人寻味了。

　　“辛钰手上有他想要的东西，”陆破倚在栏杆边，望着远处的树顶出神，“她很擅长给人描绘理想未来的蓝图，虽然大家都知道实现起来很困难，但还是会相信她。”

　　至于辛恪，他只能说，这小子大概率就是造神计划的主祭。

　　以目前破获回来的情报看，这位神秘的主祭大人对陆破十分熟悉，甚至说是无意识地在神化他本人。

　　这种事情除了辛恪不做他想。

　　如果猜错了也没关系，那也得等他打赢了这场仗再说。

　　终端适时响起，陆破低头瞄了一眼消息，对陆灼雪催促道：“走了，虫潮爆发，一会忙起来我可顾不了你。”

　　陆灼雪自然是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早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安排人收拾东西。

　　原本是等天亮之后再出发，给大家一点休息的时间。但现在虫潮爆发，他们只能抓紧时间走，以免在这里耽误事。

　　陆破替她拎工具上飞船，叮嘱她路上小心些。

　　“那他怎么办？”她在问凌风。

　　闻言，陆破也只是摇头：“我一会去劝一劝，你先走吧。”

　　陆灼雪了然，这是给凌风机会自己选的意思，便抓紧时间点人数，准备启程。

　　而陆破站在港口的闸口处，望着招待室那边的人影，寻思这小东西也是真够矫情的。他不想走，又或者说他害怕陆破会送他走，他没有理由留下，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跟我们灼姐一起走吗？”陆破走过去，问。

　　凌风拒绝道：“你的最优选是留下一个知根知底的机甲师跟在你的身边，我就是你最好的选择。”

　　他这话说得狂妄，明明两人认识也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如何算得上是熟悉？

　　陆破笑了起来：“这么说，我们灼姐岂不是更好？我与她一同长大，她十二岁开始就是我带的，岂不是更加熟悉？”

　　凌风没有否认他的话，毕竟这是事实，但他更明白陆破心里的那点计较：“你不会留下她的，毕竟你还指望她陪着陆天意。选我吧，我的技术过硬，在黑市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不用担心我拖你后腿。”

　　这人的技术如何，也算是有目共睹。

　　而且他们已经确定了虫母巢穴的消息，不管如何，陆破都得亲自走一趟。

　　再则正常的护卫小队本来就有机甲师的位置，而机甲是他们突入虫母巢穴时最重要的武器，所以必须带着机甲师以防出现什么不能预料的问题。

　　“那你对象怎么办，你贸然跑出来，就不怕他担心？”陆破脸上的笑意散了，露出两分冰冷的底色。

　　但这并未吓到凌风：“我在陆中将身边，他放心得很。”

　　陆破不说话，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神色。

　　这算是什么回答，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他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这么倔强，一定要跟着来到边境线。

　　这里又不是什么旅游景区。

　　“就这么想留下？”

　　“是啊，我早几年就已经自己走过边境线了。陆中将，我觉得你应该改改你那看人的标准，我只是年轻，并不是经不起事。”

　　凌风直视陆破的双眼，没有半分要逃避的意思。

　　他既然选择出现在这里，那便不会给任何的机会让陆破找借口将他送回去。

　　两人对峙片刻之后，陆破率先松口：“给个机会你跟着，如果你跟不上，不要怪我把你扔出去。”

　　凌风知道他这算是答应了，语气之中带了两分笑意：“别这么不乐意，我说过我可以包养你的，钱还是物资，我都可以提供。”

　　如果现在还有另外一个人听见这句话，一定会嘲笑他不知天高地厚。

　　破晓就是个无底洞，哪是寻常人能养得起的。

　　但凌风说可以，那就是可以，他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很久。如果被骄纵着养大的皇子不可以，那独自在黑市闯荡的凌风一定可以。

　　他比他们想象的要富有。

　　陆破总觉得要包养自己这句话似乎不止听过一次，但他一次都没信就是。

　　“这里，”他指了指脚下，“是个无底洞，你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养，别发现事实跟想象不一样又跟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