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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愿者上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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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师姐差不多高?”
顾晚抬起头,盯着谢云晚:“你师姐叫什么名字?”
“顾晚,我师姐叫顾晚。”
谢云晚回答得十分自然,语气里没有任何试探或暗示的成分,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我师姐长的很美,人也很好......”
这和案件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转移话题!!!
顾晚内心疯狂恶龙怒号!
“我先把你说的记下来,如果有需要我会另外找你。”
顾晚面不改色地把这个话题截断,低头在册子上飞快地写了几个字,然后合上册子站起身来。
“谢师妹,感谢你的配合,如果后续你想起任何其他细节,可以随时可以来找我。”
谢云晚起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只是在谢云晚直起身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在顾晚脸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像是疑惑,又像是...怀疑。
“温师兄辛苦了。”
发现顾晚探究的目光,谢云晚微微一笑,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顾晚站在原地目送谢云晚的身影消失在房间,才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气。
顾晚翻开记录册子,抬手按了按眉心。
“晚晚。”
996的声音颤抖,是想笑又不敢笑憋出来的颤抖。
“你说她看到的那个黑衣人...会不会就是你啊?”
“......闭嘴。”顾晚咬牙切齿的回了一句。
别说996,顾晚同样觉得憋屈,本来是想问些什么出来,谁知道差点被谢云晚套了话。
真狡猾。
“不对。”顾晚猛地一拍脑袋。
“谢云晚看到的有可能是我,也有可能不是我啊。那天晚上,有可能还有一个黑衣人出现在灵泉附近。”
“会不会是谢云晚编的?为了转移你的注意力?”996问。
“不像。”
顾晚摇摇头:“谢云晚连自己半夜出现在灵泉附近都承认,没必要多此一举,而且你不是也监测到她没说谎吗?”
“那看起来只有把涉及的人都问完才知道具体情况。”顾晚摸着下巴叹气。
......
合上记录册,顾晚站起身来收好东西。
一天的问询下来,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在仙盟大会上和云渺阁长老寒暄过几句的别派长老...或弟子。
顾晚能问到的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并不多,其中两条让顾晚格外在意...还来自于同一个人。
第一条是云渺阁长老在死前找过谢云晚,询问顾屿的情况以及谢云晚知不知道苍梧城谢家。
第二条就是谢云晚在灵泉附近看到的黑衣人。
这个黑衣人会不会和云渺阁长老的死有关?
会不会就是杀死云渺阁长老的人?
会不会不属于这个世界?
盯着满脑子的问号,顾晚觉得自己需要再去一趟灵泉。
走出大厅的时候,云霞满天,太阳已经快要落山,顾晚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一天下来僵硬的不行的筋骨。
合欢宗的弟子们三三两两的从顾晚身边走过,看方向应该是去演武场,见到扮演温谦的顾晚还不忘规规矩矩行礼。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合欢宗一如既往的热闹和喧嚣。
根本看不出来有人悄无声息的死了。
灵泉边已经被合欢宗用禁制封了起来,入口处站着一个守值的弟子。
顾晚亮出令牌,守值弟子立刻躬身退到一旁,解开了禁制。
跨过禁制线,顾晚再次进入这个似乎和自己颇有渊源的地方。
白天的灵泉和夜里完全不同,山壁的缝隙中有阳光透入,水底的石子清晰可见。
这里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水中的血色消失殆尽,空气中也闻不到血腥味,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岸边青石板上几道深色血痕残留在石缝深处,记录着那天发生的一切。
顾晚沿着灵泉边检查着,仔细探了每一处石缝和草丛......可惜没有发现新的线索。
然后顾晚把目光投向了灵泉外围的竹林,谢云晚说她在竹林里摘安神草的时候看到了黑衣人。
竹林不大,几步路就能走到,走到谢云晚说的地方,顾晚在一棵老竹的根部发现了一个浅浅的脚印。
脚印不大,和顾晚的脚差不多大小,脚印很浅,如果是天黑很难被人发现。
顾晚用指尖碰了碰脚印边缘的泥土,捻了一下又凑近看了看。
泥土里没有任何灵力波动,这意味着这个人要么没有修为,要么修为高到能完全隐匿自己的灵力痕迹。
在这个世界上,凡人不可能在深夜潜入合欢宗后山。
“还有这个。”
996的声音突然变得警觉,顾晚顺着996说的地方看过去。
“脚印边缘的草叶上有一小片暗渍,我刚才放大扫描了一下是血迹,而且这个血液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属于这个世界?”
顾晚皱起眉头:“你是说,有可能是......”
996点头。
顾晚走到灵泉边蹲下身,把手伸进泉水中,泉水温暖而温柔。
灵泉底部的封印只剩下了空壳,顾晚能感受到里面已经没有父亲的气息。
那封印不只是顾晚要找的东西,也是魔尊谢珩在查的东西,也是云渺阁长老死前最后所在的地方。
一个模糊的主意在顾晚脑海里慢慢成型,但一闪而逝。
“走了。”
顾晚站起身来,甩干手上的水珠,大步朝灵泉外走去。
“今晚我还得用顾屿的身份去见谢云晚,再不回去换身份就来不及了。”
“啊?晚晚,你真的要今晚用顾屿的身份去见谢云晚?”
996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你现在已经开了三个马甲,身份能转换过来吗?”
顾晚干巴巴的笑了一声,笑得有点无奈,但脚步没有停。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合欢宗的客院里陆续亮起了灯。
顾晚悄悄摸回顾屿的房间,关门、设禁制、换装、束发、调整声线,一整套流程行云流水。
当顾晚看向铜镜前的时候,镜中人已经变成了忘忧峰峰主顾屿。
月白长袍,清冷眉目,周身气韵淡得像一抹即将散去的月光。
“晚晚,你真的要去?”
996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挣扎:“现在已经很晚了,师尊去弟子房间很奇怪吧。”
“谢云晚在问询的时候说的话你也听见了。”
顾晚一边整理袖口一边说:“云渺阁长老死前找过谢云晚,还准备挖墙脚。再者说谢云晚是苍梧城出来的孤女这件事,云渺阁长老为什么要特意问她?说明云渺阁长老知道一些关于苍梧城的事,或者至少知道苍梧城谢家和谢云晚之间有某种关联...我总得再去试探试探。”
“你是想以师尊的身份再问一遍?”996问顾晚。
“不只是问这件事。”顾晚推开房门,月色从紫藤花架间倾泻下来,将顾晚的月白衣袍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紫。
“今晚我还想要确定一件事,一件我一直觉得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的事。”
谢云晚的房间就在顾屿的房间旁边,顾晚敲门的时候,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好像门里的人一直在等谁来敲门似的。
谢云晚站在门内,看到是顾屿,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师尊这么晚还会过来?”谢云晚侧身让开,把顾晚请进屋内。
谢云晚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墙角的小炭炉上砂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安神草清苦的香气。
自从来了合欢宗,谢云晚似乎每天都在煮药。
顾晚在桌边坐下,谢云晚倒了一杯温茶双手奉上。
“我听说今日监察司的人找过你?”
顾晚端起茶杯,用顾屿一贯的平稳语调开了口。
“是。”
谢云晚点头,没有丝毫想要隐瞒的意思:“监察司特使温谦温师兄问了我一些问题,我都照实回答了。”
“他都问了些什么事?”
“问了昨晚灵泉边我都看到了什么。”
谢云晚的声音轻了几分:“师尊,那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温师兄没有明说,但弟子觉得......”
“云渺阁长老昨晚死在了灵泉。”顾晚直接说了出来,目光平静地看着谢云晚的眼睛。
谢云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一种一种真切的、无声的震惊和难过。
谢云晚的手指绞紧,指节微微泛白,嘴唇动了动,过了片刻才说出话来。
“......弟子昨晚就在灵泉附近,如果我早一点意识到有问题,也许......”
谢云晚的眼眸垂了下去,遮住眼睛里的所有情绪。
明明谢云晚所有的情绪都没有问题,但是...顾晚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没有也许。”
顾晚的语气温和但不容反驳:“云渺阁长老的修为远在你之上,别说你,就是为师在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那种攻击十分邪门,以为师私心来讲,你没去是未必不是好事。”
这句话顾晚倒是也没说谎,穿书局的武器远不是这个世界的修仙者可以抗衡的,毕竟是更高的维度。
为了保障顾晚他们这些任务者的安全,系统商城必然有一些厉害的商品。
是任务者除非遇到威胁生死的事情,一般也不会轻易用商城的那些东西。
谢云晚听到“邪门”两个字的时候,手里茶杯里的茶水微微漾了一下。
谢云晚的手指在发抖,极细微的发抖,细到如果不是顾晚一直在盯着谢云晚看,根本不会察觉到。
“别怕。”
顾晚放下茶杯,温和的安慰着谢云晚。
“......”
谢云晚沉默的低下头去,顾晚想了想双指并起,隔空在谢云晚的额头上画了一个符。
符咒泛起淡淡的金光,顾晚模仿着记忆里母亲的样子,仔仔细细画在谢云晚的胸口。
最后一笔完成,附在半空的淡金色符咒隐没于谢云晚的胸口之中,谢云晚有些惊讶的看向顾晚。
“咳咳!最近不太平,这个符咒可保你的安全。”
面对谢云晚的眼神,顾晚多少有些不自在,战略性的咳嗽并悄悄避开谢云晚的眼神。
“......师尊,弟子有件事要向师尊坦白。”谢云晚突然开口,顾晚有些紧张。
这种要坦白的架势很吓人啊!
“弟子小时候曾在苍梧城住过一段时间,后来苍梧城出了一些事,弟子被人从河流中救起,小时候的记忆便怎么也想不起来。但是,弟子昨晚见到的黑衣人,之前在苍梧城也见过。”
谢云晚讲述得很慢,很轻,像是每一个字都需要经过反复斟酌才能说出口。
顾晚看着谢云晚的身影,纤细而笔直,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承受某种看不见的压力。
这一刻的谢云晚看起来脆弱且孤独。
“晚晚!你在干什么?!”996尖锐爆鸣。
自己在...干什么?自己干什么了吗?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毛茸茸的像是小猫咪。
“我没......”顾晚刚想反驳,就发现自己的手正按在谢云晚的头顶。
啊啊啊啊啊啊!顾晚在心里同样爆鸣起来!摸了女主的头顶的这只手之后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男主亲手剁下来!
自己都在干什么啊!
“......那你现在还记得什么?”顾晚一边问,一边悄悄把手从谢云晚脑袋上挪开,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
听起来非常心虚。
谢云晚的情绪像是好了许多,除却微微泛红的眼眶,冲着顾晚摇了摇头。
“......想不起具体的,只有一些很碎的片段,着了火的屋子、四周有很多人在跑、在尖叫......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有一只很暖和的手,把我从废墟里拉出来...那人穿着青色的衣服,身上有草木的香气跟我说‘不要怕’。”
顾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此低下头藏住自己的脸。
青色的衣服,身上有草木的香气,简直和顾晚看到的记忆残景一模一样,该不会是母亲顾清辞吧。
母亲到底救了多少人啊?
“晚晚,你在想什么?”996小声问。
“没事。”顾晚放下茶杯。
“既然你能想起这些,那就说明记忆还在,只是暂时被封住了。”顾晚解释。
“往后不必勉强自己去想,想不起来的东西,时机到了自然会想起来。在那之前,这些事先不要讲与别人。”
听到顾晚这么说,谢云晚看着顾晚的眼神里翻涌着太多东西,多到顾晚也不明白。
然后谢云晚忽然弯了弯嘴角,是一种过往从未在谢云晚脸上见过的笑。
......多了那么一份真心。
“师尊,谢谢你。”
“今晚早点睡,最近切莫乱跑。”
“是。”
顾晚走出谢云晚的房间,穿过紫藤花架下的小径,月光洒在月白色衣袍上,拉出一道清瘦而孤独的影子。
拐过院墙的转角,确认谢云晚看不到自己之后,顾晚整个人靠在了墙上。
顾晚仰头看着头顶被花架切割成碎片的夜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压抑的情绪莫名涌上心头,顾晚伸手按向自己的胸口。
“晚晚,你还好吧?”996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我没事。”
胸腔里残留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闷胀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压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就是在想苍梧城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居然在这么多年之后还能引起风波,而且还和穿书局有关系。”
996沉默了一会儿:“晚晚,那你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当然要查!我母亲当年违反穿书局规定救人,现在我不能因为害怕就逃吧,我家家学渊源,遗产只有一身反骨。”
“错了,这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英雄主义。”996纠正顾晚的说法。
顾晚扯扯嘴角,在温谦的本子上写下一行字。
虽然顾晚还不知道凶手是谁,但是依靠现有的线索,总可以让凶手自己跳出来。
毕竟凶手留下了一个不该留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