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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吾命休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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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在水面上,一片暗红色正从灵泉底部缓缓渗出来,难不成水底有东西?
暗红的液体宛如丝丝缕缕的细线,被泉水逐渐稀释,随着水波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那些液体来源于一个地方。
而顾晚刚掌心摸到的红色,仔细嗅嗅还有那一丝不祥的铁锈气息。
灵泉里有人?总不能是凶杀案现场吧。
那自己也太寸了吧!
也许只是小动物受伤了,最坏也就是小动物死了,问题不大!
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顾晚,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重。
顾晚猛地低头看向灵泉底部,灵泉不算太深,但灵泉漂浮的白雾,导致顾晚什么也看不清楚。
只能隐约看到水底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只能隐隐看出来像是个人,四肢大张,长发如水草般在水中漂浮。
“9......”
顾晚刚想开口又把话咽回肚子里,习惯真可怕。
顾晚拍着胸口,心想自己幸好没有没有完整的呼唤996,因为今晚出来的时候顾晚是刻意支开996的。
......有些事只能顾晚一个人去做,不能告诉任何人。
也就是说顾晚现在是孤身一人,面对着一池有可能被鲜血染红的泉水和水底不知名的也许是人的生物。
顾晚深吸一口气,重新潜入水中,朝着鲜血的来源游过去。
距离那人形物体越近,顾晚看到的越发清晰。
只不过当顾晚看清那张脸的时候,几乎呛死在水底。
不会吧。
水底的尸体......是和顾晚白天搭过话的云渺阁长老。
昨天这位长老还坐在顾晚身边,笑呵呵地夸顾晚的弟子谢云晚“前途不可限量”。
甚至这位长老今天比试时还捋着胡子说:“你家这小弟子真不错”。
而此刻这位长老已经成为了一具不会说话不会动的尸体,正直挺挺躺在灵泉底部。
云渺阁的长老双眼圆睁,瞳孔涣散,脸上的五官狰狞而可怖,像是死前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的东西。
至于这位长老的死因,大概是是胸口处拳头大小的洞。
伤口将整个人胸口贯穿,可令顾晚不解的是,伤口的边缘居然十分平滑。
平滑得不像是这个时代兵刃造成的伤口,更像是现代激光这类的热武器一瞬间击穿胸膛,甚至那一刻连血液都来不及大量喷涌。
直到尸体沉底后,伤口才因为泉水的浸泡修复又慢慢渗出血液。
......出血量多得几乎要把灵泉染红。
某种意义上这个手段十分残忍,那位长老的身体缺少了很重要的部分,像是有人刻意做的。
顾晚捂住嘴,强行压下涌到喉咙口的酸水,用手探了一下尸体的颈侧。
由于尸体泡在水里,顾晚只能勉勉强强地判断,云渺阁长老至少死在丑时之后。
因为顾晚在子时出门,到灵泉应该已经快到丑时。
云渺阁长老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独自来到灵泉的?是谁杀了他?而且还要切除某些部位,看起来那人很恨他。
顾晚仔仔细细地沿着灵泉附近看了一圈,目光再度回到尸体的身上。
尸体的右手攥成拳,里面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顾晚小心翼翼地掰开尸体的拳头,一枚碎成两半的玉佩出现在尸体的掌心。
玉佩的材质和颜色瞧来十分眼熟,碧色的玉石,上面雕刻着踟蹰花的纹样。
谢云晚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难道说,谢云晚来过这里?!如果谢云晚来过灵泉,那这具尸体和谢云晚有没有关系?
如果是谢云晚,那谢云晚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法?
水面突然被人从上方破开,一只手突然死死抓住了顾晚的后领,一把将顾晚从水底拽了出来。
顾晚被甩在灵泉边的石头上,后背撞在石头上的疼痛让顾晚狠狠倒吸一口凉气。
水从顾晚的头发和衣服上蔓延开来,在身下的地面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水洼。
一身黑色衣袍的人站在顾晚面前。
和顾晚狼狈的样子截然不同,那人衣衫整洁,银线刺绣的图腾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发光。
兜帽下露出的半张脸依旧美得惊人,那双唇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来。
只是周身的气质显得暴戾且冰冷。
顾晚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大脑在此刻飞速运转。
“真巧,上清宗的顾晚,我们又见面了。”
谢珩的声音低沉沙哑,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顾晚也顾不上狼狈不狼狈,急急忙忙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直视着眼前人。
“你说谁?”
眼前的情况跑是跑不掉的,谢珩不是轻易能够对付的人,而顾晚的修为在这个世界里被压制了,基本和这个世界的“顾晚”相差不大。
......充其量也就是个筑基中期的水平,真要动起手来,那就是给谢珩送菜。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那就只剩下一条路。
顾晚猛地跪在地上,一副谄媚的样子:“属下不识魔尊,实在是有眼无珠,还请魔尊大人恕罪!”
“......”
谢珩迟迟没有回答,但是顾晚能感受到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顾晚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良久,谢珩轻轻笑了一下:“起来吧。”
“那你今晚在这里干什么?是为了帮我杀死这个老匹夫?”
谢珩笑着开口,语气轻松,只是顾晚却一丁点都不敢放松,汗水混合着泉水湿乎乎地连着衣服贴在后背。
“属下不敢居功,都是尊上带领的好。”
“是吗?”
“那你是哪个堂主手下的人?”
哪个堂主手下的人?那顾晚怎么能知道?
谁家好人看小说会记得反派的宗门架构?
顾晚的脑子转得几乎要冒烟,穿书局的数据库里写着魔尊座下设十二堂,每堂设堂主一名。
十二堂分管情报、暗杀、丹药、刑讯等等职责,但是十二堂堂主的名字、特征、行事风格这些细节顾晚根本没记住。
顾晚觉得她一个负责恶毒师姐支线任务的小角色,怎么会有一天要当着魔尊的面报堂主名字?
但是顾晚此刻却又不敢瞎编,瞎编一旦被谢珩当场戳穿,下场绝对比云渺阁长老更惨。
但顾晚也不能不回答,不答等于默认自己在编瞎话。
“怎么?自家堂主是谁都不记得吗?”
谢珩说话的语气十分的轻松,像是问今天晚上夜宵吃什么。
谢珩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月光从兜帽的边缘漏进去,照亮了下半张脸上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但顾晚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湿漉漉的地面,浑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报警。
谢珩十分享受猫逗老鼠的过程,享受眼前人害怕恐惧的神情。
就在谢珩耐心耗尽的前那一刻,顾晚的余光扫到了谢珩衣袍下摆上的银线图腾。
那图腾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冷光,线条繁复而古老......
顾晚猛地想起那个被谢云晚一剑劈开三个分身的魔界杀手,那人的面具上有着相同的图案。
“属下是暗堂的人。”
顾晚把声音压得又低又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再发抖。
“属下直属暗堂堂主麾下,此次奉命暗中监视仙盟大会各派动向,未曾及时向尊上禀明身份,是属下的失职。”
反正堂主死了,死无对证。
顾晚说完这句话之后,灵泉边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沉默。
身边的虫鸣不知道什么时候止息,就连泉水流动的声音都仿佛在此刻停止。
周围安静得顾晚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呵。”
谢珩笑了一声。不是嘲笑,那笑声轻松愉悦,像是真的被顾晚逗笑了。
“暗堂。”
谢珩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低低地笑起来,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
“你说你是暗堂的人,可是……”
谢珩往前走了一步,鞋子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顾晚死死低着头,直到那双鞋停在自己面前,靴尖几乎要碰到顾晚,却在一个微妙的位置停了下来。
修长白皙的手指从顾晚眼前划过,捏住顾晚的下巴,强迫顾晚抬起脸。
谢珩俯下身,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血红的嘴唇。
“那你知不知道?”
谢珩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情人之间的耳语,却无端端让人惊惧。
“暗堂堂主昨天就死了,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后面半句谢珩什么也没说,只是轻笑出声,像是已经发现了顾晚的小九九。
顾晚的心脏像是停止了跳动。
大脑在一瞬间完成了从开机死机重启再死机的三重奏。
谢珩怎么知道他的堂主死了?谢云晚到底有没有处理干净啊!
自己这都是什么运气,连瞎编都能踩中雷区,这种倒霉运气买彩票都能错过所有的正确数字。
穿书局这些年牛马生涯在顾晚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加班、被催进度、一屁股坐死原著男主、白天演恶毒晚上演温柔。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拼命全部都要葬送在今晚这个该死的灵泉边。
顾晚张嘴想说什么,谢珩捏着顾晚下巴的手指忽然收紧了一分。
“......”
吾命休矣。
呜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