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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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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晚没有说话。
晋九转述的那些话出现在顾晚脑海:“让你亲眼见识阵法的可怕,然后离它远远的。”
......父亲顾熙不想让自己触碰这个阵法。
但是父亲又留下了那个石碑。
如果顾熙真的想阻止顾晚知道一切,大可以什么都不说,反正顾晚什么也不知道。
可顾熙却偏偏让晋九给带话,装作不经意告诉顾晚阵法的来历,十分刻意。
不像是警告顾晚离开。
像是在......借助晋九的口,告诉顾晚一些不能讲出来的事情。
在顾晚的回忆中,顾熙确实很喜欢和顾晚做游戏,也很有耐心。
“晚晚,爸爸和你做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
“爸爸把给你的礼物藏了起来,但是要晚晚解开谜题才能拿到。”
“谜题会很难吗?”
顾熙抱起顾晚,在顾晚的额头亲了一下:“不会的,爸爸藏的东西,晚晚一定能找到。”
顾晚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比往日快了许多。
......自己身上有封印。
996说那个封印在自己出生之前就存在,如果说那个封印是顾熙留下的。
而且封印和阵眼下面封印的东西有着相同的气息。
“我知道怎么做了。”
顾晚的声音有些发抖,死死盯着眼前的大阵。
“你知道什么?”枫霖晚一脸茫然的看着顾晚,满脸都是问号。
“破解阵法的方法,如果我用自己为媒介,把困住清泉镇镇民的灵力引在我自己的身上......”
“什么?!”枫霖晚打断顾晚的话:“你是要拿自己当祭品?我不同意。”
“不是祭品,我只是作为灵力的中转。”顾晚纠正枫霖晚的话。
“如果把灵力引在我身上,我可以作为阵法的一部分把镇民救出去,而且我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谢云晚突然一言不发地走过来,握住顾晚的手腕直勾勾看着顾晚,也不说话。
顾晚愣了一瞬,明白谢云晚是在关心自己,就是这关心方式吧。
“我肯定没事,我是师尊最优秀的弟子,怎么可能有事,更何况设下这个阵法的也有想害人。”
“你确定?”枫霖晚一脸的你在骗人。
“不确定。”
顾晚皮笑肉不笑,怎么哪里都有拆台的人呢?
“天下间哪有绝对的事情,但是我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谢云晚盯着顾晚,嘴唇蹦成一条线,松开手退后一步:“好。”
见队友已经叛变,枫霖晚在一边急得跳脚。
“好个屁!你们两个脑子是不是有毛病!这种事情哪能轻易就决定!”
“万一顾晚的判断出错怎么办?万一那个封印一抽真把顾晚当祭品怎么办?”
“你们两个是不是傻啊!!!我应该给你们喂点药治脑子!”
“而且我呢?你们不问问我的意见吗?”
“那你的意见是什么呢?”顾晚无奈地开口。
“那就是...我不同意!”枫霖晚愤怒开口。
“那你就把我的尸体带回去。”
顾晚头也没回地走向阵法边缘,谢云晚一把拉住暴跳如雷的枫霖晚。
“墓志铭记得好好写,比如说写一代天骄上清宗忘忧峰绝世天才顾晚,舍生取义在上古大阵中救下清泉镇全镇百姓,镇压上古巨魔舍生取义。”
“哦对了,你看最近卖的话本子里怎么赞美英雄,你就那么写。”
“你千万千万不要写绝世天才顾晚是因为对阵法的判断失误,才自己不小心把自己给坑死了。”
枫霖晚面对顾晚无耻的发言,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谢云晚。
谁知道谢云晚居然赞同地点点头,还抽出一本小册子把顾晚刚才说的话全部记录了下来。
“去吧去吧,你们爱去干嘛就干嘛!”
面对脑子不好使的两个人,枫霖晚选择远离。
......万一脑残传染呢?
顾晚走到阵法边缘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刚准备踏进大阵,一个青色的药瓶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入顾晚怀中。
顾晚回头看向枫霖晚,枫霖晚梗着脖子,扭开脑袋,就是不看顾晚。
“你死了我还去哪里赚钱,那个药关键时刻能保命......你安全回来。”
顾晚收好药瓶挥挥手:“谢了。”
刚刚踏入大阵的一处阵眼,顾晚就发现脚下朱砂描绘的纹路瞬间蔓延开来。
伴随着顾晚手中灵气的引导,悬浮在半空中的白色人形茧开始缓缓旋转。
顾晚另一只手攥紧掌心的令牌,那冰冷的令牌也染上一丝属于人的温度。
“父亲。
你布下这个阵法的时候,在想什么呢?你为什么要我亲自解开?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没有来到这里呢?”
顾晚自言自语地说着,随后却无声苦笑,自己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又没人听到。
闭上双眼,灵力在体内运转。
灵力一点一点地集中在顾晚自己身上。
藏在阵法四周的灵气,宛若一枚枚沉睡的种子,安静地蛰伏在顾晚的身体附近。
等到顾晚用灵力完成引导,束缚在清泉镇镇民身上的灵力与顾晚的灵力交织缠绕在一起。
顾晚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灵力,探向法阵枢纽的阵眼。
灵力刚刚触到阵眼,熟悉的气息卷上顾晚的灵力。
......那是父亲顾熙的气息。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让顾晚觉得陌生又亲切。
像是跨越时光的拥抱,又像是终于完成的承诺。
隔着生死与未知,温柔的从四面八方包裹着顾晚的身体。
好温暖......
顾晚的眼眶莫名有些发酸,几乎要落下泪来,却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顾晚的灵力引向大阵,灵力按照顾晚的指引集中在指尖,再从指尖蔓延到朱砂绘制的阵纹之上。
枢纽处阵眼的纹路,突然间微微亮了一下。
哪怕只有一下,顾晚也明白自己的办法起效了。
整个大阵灵力的运行开始改变,原本从人形茧涌向枢纽的灵力突然停止。
顾晚缓缓走向阵法中心的阵眼,每走一步,大阵对人形茧的力量就减弱一些。
朱砂绘制的阵纹在顾晚的脚下依次亮起,整座阵法的灵力运转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下来。
大阵中心的温度高得吓人,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顾晚的头发被吹起,脸上也带着灼热的疼痛。
......但顾晚没有停下来,而是伸出手,虚指向维持着大阵运转的中心阵眼。
只一瞬,大阵力量在这一刻释放,四周有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连天空都被染成血色。
这片土地的下方,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很快,大阵四周的光芒又开始变淡,向着阵法中心集中。
集中到阵眼的时候,开始一点一点地缩回地底,悬浮在半空中白色人形茧的外壳,也开始出现裂纹。
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蛋壳一样碎裂开来。
茧壳化作细密的光点,在空中消散的一干二净,露出里面包裹着的人。
那些人缓缓降落,逐一躺在阵法外的空地上。
是清泉镇消失的镇民,虽然面色苍白,胸口却还有微微的起伏。
......还活着。
枫霖晚愣了一下,很快跳起赶到最近一个人身边检查。
随后枫霖晚的嘴角勾起,大声喊:“那些人虽然气息很弱,但是还有脉搏,还活着!”
谢云晚紧紧握着剑的手,终于松了半分,阵中央的顾晚也舒了口气。
大阵地面上的朱砂阵文逐渐变得黯淡,像是雨后褪色的花朵。
顾晚站在阵法中央,阵眼的灵力依旧和顾晚的灵力相连。
阵法中顾熙的气息,也随着灵力的流失在一点点的消散。
像是在和顾晚告别......
“晚晚!”996大声呼唤着顾晚。
“晚晚!地下的大阵也打开了……它在吸食你的灵力!”
顾晚瞳孔猛地一缩。
经过996的提醒,顾晚也察觉到,地底下的东西正在主动汲取着顾晚身上的灵力。
而且那股吸力越来越大,像是一只看不到的大手,死死拽着顾晚。
......想要把顾晚扯下去。
顾晚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
“师姐!”
谢云晚的呼喊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听起来很不真实。
顾晚低头,看见自己的脚正被土地吞没。
脚下的地面像结冰的湖面,裂开的缝隙使得顾晚的身体一寸寸的陷进去。
地面吞没了顾晚大半个身体,但是顾晚却使不上一点点力气挣扎。
就在土地即将吞没顾晚肩膀的时候,顾晚影影绰绰的看到,自己的手腕被另一只手死死抓住。
......手的主人又是谢云晚。
顾晚不知道谢云晚怎么会进来,但是拉着顾晚的谢云晚自己半个身子也陷进地里。
但谢云晚死死拉住顾晚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放手!”顾晚喊。
“不放。”谢云晚的声音很平静。
......在被土地彻底吞没之前,顾晚最后看见的,是谢云晚那双好看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顾晚始终看不懂的情绪。
真固执。
于是,顾晚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目之所及只有黑暗。
也只剩下黑暗。
顾晚知道自己在不停地往下掉,至于掉了多久,顾晚也不知道,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晚终于坐在地上。
掉落不想顾晚想象中摔得四脚朝天,屁股发疼。
而是像是被人轻柔地,细心的放下。
虽然周围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顾晚心情微微好了些许。
摸索着站起身,顾晚又用力跺跺脚,脚下踩到地面像是坚硬的石板。
顾晚伸手在黑暗中摸索着道路,指尖却触到冰冷光滑、还带着纹路的东西。
那东西外表冰的吓人,无端端让顾晚想起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顾晚的心突然间猛地跳动了一下。
恰在此时,黑暗中突然亮起萤火般的一小团光。
只是那光实在微弱,照不到太远的地方,顾晚借着那点微光观察着四周环境。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顾晚的眼神落在符文的最后一行字上。
“顾熙书。”
而顾晚自己的手,正按在一个石棺的盖子上。
石棺上密密麻麻分布着符文,能看得出来付文同样出自顾熙之手。
上面留下的灵力波动也属于顾熙。
顾晚的手不自觉地颤抖。
眼前的棺椁应该打开吗?
顾晚不知道。
那些不好的念头充斥满顾晚的大脑,顾晚突然间就有些害怕。
害怕看到的是顾熙的尸体......
只要没看到尸体,顾晚就可以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顾熙只是失踪而已。
可是晋九那些意味不明,带着不祥意味的话语,在此刻正在动摇着顾晚的内心。
只不过手永远比大脑更快,顾熙的手先一步果断的把令牌按在石棺的凹槽处,轻轻扭动。
石棺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叹息一样 。
深吸一口气,顾晚紧闭的眼睛颤抖着睁开,低头看向石棺内部。
石棺里没有尸体。
......只有一块玉佩。
棺中玉佩通体碧绿,安静地躺在正中央。
玉佩的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看得出来不是凡品,正中央刻着一个字。
是繁体的“熙”字。
顾晚盯着那个字,脑海里闪过念头是——这是父亲留给自己的东西。
顾晚伸出手去拿那块玉佩,手刚刚碰到玉佩,一股熟悉的气息就从玉佩中猛地扩散开来。
一瞬间,顾晚的脑海中突然涌入大量记忆。
年轻俊秀的男人站在空地上,手持朱砂笔,一笔一笔地认真的绘制阵法。
他的动作很慢很慢,从每一次落笔都能看得出来,男人极其谨慎小心,像是在绘制重要的工艺品。
大阵完成,男人将手中的玉佩放入石棺。
离开前,男人深深看了玉佩一眼,随后阖上石棺的盖子。
向外没走出两步,男人像是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回过头,对着没有人的方向说了一句话。
顾晚那句话的内容顾晚没有听到,口型却再在此刻被顾晚看得清清楚楚。
男人说的是——“对不起。”
而那个男人就是顾熙。
那些画面里,顾晚父亲表情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可奈何的温柔。
伴随着记忆的结束,本该悬浮着的阵法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还有本该封印在这里的东西。
但是顾晚没有心情去想那些,记忆中看到的画面让顾晚疑惑,却没有人给能够她一个答案。
顾晚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直到顾晚头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有细小的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像是有人在打架。
顾晚猛地回过神,再次看向石棺中的那块玉佩,犹豫了一瞬,顾晚选择带走那块玉佩。
四周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隐约还能听见枫霖晚扯着嗓子的喊声——
“是不是你把顾晚吃掉了!给我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