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寿啦，捡错人啦[穿书]》令疏砚

34、第三十四章 自我意识

　　顾晚顶着上清宗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淡定地将忘忧剑收入鞘中。
　　剑归鞘的那一声脆响像是某种信号，方才还死寂的山门瞬间炸开了锅。

　　“不是顾屿上仙？！”
　　“顾晚师姐？她疯了吧？”
　　“虽说顾晚师姐也是顾屿上仙的亲传弟子，但对战的人那可是魔尊谢珩啊......”

　　顾晚只当没听见，转身就想往顾屿闭关的山洞方向溜走。
　　今天这事要是被执法长老抓住的话......

　　“晚晚......”
　　996的声音再次飘出，闷闷的，带着明显的心虚，“你还生气吗？”
　　“很生气，我不想和你说话。”
　　“我错了，我不该现形。”996诚恳道歉。

　　“你错的是现形吗？”顾晚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错的是差一点把小命丢在这里。如果谢珩动手怎么办？把你的抚恤金当作追星储蓄发给你的001前辈？”
　　996沉默了一瞬，声音更小了：“可是我也很怕你会出事......”

　　顾晚迈出的脚步霎时一顿。
　　脑中闪过无数画面，停留在顾晚不听母亲的话，从藏身之处偷溜出来时候哭泣的脸。
　　“下不为例。”

　　“啊？”996一张脸在今天看起来格外蠢，被顾晚狠狠揪了一把。
　　“我说，下不为例，但是。”顾晚的脸沉下来，和往常笑眯眯的样子截然不同。
　　“再有下次，我就亲自把你退回去，你就再也别想转正了。”顾晚的话语里带着威胁。
　　996疯狂点头。

　　然后，顾晚就想起谢珩今天奇怪的举动，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意味。
　　他怎么会知道今晚来的人不是顾屿，就连李越明和下面的上清宗长老都没有看出来。
　　而且就算谢珩发现什么微妙的不对，也会被世界意识掩饰。

　　“不可能。”顾晚继续往前走，喃喃自语：“剧情崩坏是近期的事，书中人物不可能产生觉醒意识。”
　　“原则上不可能，”996小声嘟囔。
　　“但我也没见过剧情这么奇怪的，总不能真是因为总系统出错导致书中人物觉醒吧。”

　　“什么？”顾晚刚想追问，一道赤红色的光从头顶罩下。
　　顾晚侧身想躲，那网却像是有生命一样，把她绑了个严严实实。
　　“站住！”

　　来人是个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生得浓眉大眼，衣领是内门弟子靛青色，一脸严肃的看着顾晚。
　　“请顾晚师姐和我去一趟天姥峰。”
　　“陆昭。”顾晚准确叫出了少年的名字。

　　原著里这个角色的戏份不多，但顾晚记得很清楚。
　　陆昭是上清宗执法堂的内门，和执法堂大部分弟子一样，天赋高，年纪不大，却总爱少年老成的板着一张脸，行为处事非常之严肃，活脱脱一个老学究。
　　原著里，陆昭的高光时刻就是在对抗魔尊谢珩时身死道消，然后男女主因此双双爆发，感情升温且联手消灭魔尊。
　　陆昭本人就堪称炮灰中的炮灰，男女主爆发的垫脚石。

　　“我得先回去把剑还给师尊。”
　　顾晚面不改色瞎编：“是师尊让我带着剑去对战魔尊谢珩的，他说他有把握魔尊一定会离开。”
　　这是顾晚在钻进山洞之前就想好的退路。

　　顾屿这个角色在原著中几乎不与人交往，只收了李越明和顾晚两个正式弟子。
　　更重要的是顾屿的师父——上清宗前任掌门云霄子，确实在百年前云游四方、不知去向。
　　......但是那是个离飞升就差一步的......渡劫期大佬。
　　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个道理放诸四海皆好使。

　　陆昭好看的眉眼皱起，眉头几乎能夹死苍蝇，看得出来根本不相信顾晚的瞎话。
　　“还剑......非得此刻吗？师叔不是伤重在闭关？”
　　“你入门才几年？”顾晚挑眉：“我师尊的事，你全都知道？”
　　“他爱吃什么你知道吗？”
　　“他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你知道吗？”
　　“我们小时候还一起用尿和......”顾晚话没有说完，陆昭一张脸憋的通红，像成熟的番茄。

　　这几句话戳中了陆昭的软肋，陆昭入门晚，上清宗的事大半都是从师兄们口中听说的。
　　“那你方才为何要贸然冒充师尊？”陆昭挣扎着开口质问顾晚：“与魔尊交手又是怎么回事？”

　　“第一，我没有冒充，是李越明跑得太快，我没来得及澄清。”顾晚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第二，方才那种情况，魔尊打上门来，若无人应战，上清宗的脸面往哪搁？你若是不服气，下次你来？”
　　陆昭被噎得说不出话。
　　“第三——”顾晚伸出第三根手指，正打算继续忽悠这位师弟，一道清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昭。”
　　顾晚回头望去，不远处身穿上清宗长老服的女子笑吟吟望着顾晚和陆昭。
　　女子手里提着一盏琉璃灯，灯光下的面容清秀温婉，清丽脱俗，只是眼神里带着着审视的意味。
　　灯芯里燃着一簇青色的火苗，在日光下几乎难以被察觉。
　　但顾晚知道，那盏灯名为照魂灯，是上清宗用来辨别魔气的灵器。

　　顾晚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面上却挤出笑容，冲着女子恭恭敬敬喊一声：“沈长老”。
　　“沈师叔。”陆昭同样转身向女子行礼。
　　这位沈长老，名露薇，掌管天姥峰戒律堂，是个典型的笑面虎。

　　原著里，沈长老一开始也是为难女主谢云晚的人之一，因此云晚经常出现在各种事件场合。
　　不管麻烦是不是谢云晚惹出来的，但是谁会喜欢一个祸源呢？
　　虽然那些祸事和顾晚也脱不了关系，但是嘛......
　　直到中后期，谢云晚还是以自己真善美的人格魅力俘获这位沈长老，沈长老也成功成为谢云晚护短小团体的一员。

　　沈露薇走到顾晚面前：“陆昭，你看看你，顾晚好歹是你师姐，你怎么用法器捆着她，把人伤着了你师叔不得找咱们拼命啊，还不快把人松开。”
　　虽然沈露薇嘴上这么说，手里的照魂灯却不漏声色地贴近顾晚身边。
　　好在，虽然日光下青色的火苗微弱的几乎看不见，但好在燃烧的安静平和且没有变色。
　　那就意味着顾晚的魂魄没有问题，也和魔界没有任何关系。

　　束缚着顾晚的网终于被打开，顾晚赶紧晃晃获得自由的胳膊腿。
　　这样才舒服嘛。
　　就在此刻，顾晚的好师兄李越明，不知何时从不知名角落里，像雨后的蘑菇一样突然冒出来。

　　方才他脚底抹油跑得老快，现在一脸恳切地替顾晚解释起来。
　　“沈长老，我师尊闭关的原因你们也知道的，而且我师妹也是为了咱们宗门好嘛......”
　　只不过大男人的撒娇讨好实在令人难以消受，沈露薇也只是笑眯眯地望着李越明。

　　“李越明，”沈露薇突然开口：“贸然让你师妹假装你师尊迎战魔尊，你可知罪？”
　　听到这话，李越明吓得脸色一白，“扑通”一声就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
　　看起来十分可怜。

　　顾晚看着师兄的怂样，深吸一口气，同样跪在地上。
　　“沈长老，”顾晚直直对上沈露薇的眼睛。
　　“师尊交给我无忧剑时，曾留了一枚传讯玉符给我。他说，若有人质疑此事，可捏碎这枚传讯玉符。”

　　顾晚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符。
　　幸好当时在山洞中做了万全的准备，上面的符文也能看得出来是顾屿亲手雕刻。
　　沈露薇接过玉简，端详了片刻，神色不明。
　　随即将玉符好好地收起来。

　　“这确实是顾师兄的云纹印。”沈露薇语气终于缓和几分。
　　“既然有师兄的担保，此事便暂不追究。但你假扮顾师兄一事，终究有违门规，待顾师兄出关后，由他亲自处罚。”
　　说罢，沈露薇转头对李越明笑道：“至于你，知情不报，罚你去思过崖静修一个月。”

　　“啊？弟子遵命。”
　　李越明苦着脸应了一声，临走前偷偷还不忘朝顾晚挤了挤眼睛，无声地说了句“别担心。”
　　说的就像谁担心了一样，自作多情。
　　顾晚扯扯嘴角，虽然便宜师兄胆子小了点，好在人还算讲义气，就是这脑回路......

　　终于解决一切麻烦，顾晚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忘忧峰的住所。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顾晚强撑了半天的脊背终于塌了下来。
　　靠在门板上，顾晚抬手摸了摸颈间的伤口。
　　透过水镜，顾晚侧侧头，脖颈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伤口周围却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银色光芒，应该谢珩那把伞尖留下的残留。
　　伤口处还有属于魔尊谢珩的灵力残留，和冷冰冰的主人不同，那道灵气竟意外的让人温暖。
　　有意思，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996。”顾晚的声音很轻。
　　996耷拉着毛茸茸的脑袋出现在顾晚面前，显得十分沮丧且颓废。
　　小心翼翼地抬起挡着眼睛的一只手，偷偷摸摸观察顾晚心情如何。

　　“晚晚，你的伤——”
　　“先说正事。”看出996小心思的顾晚走到桌边坐下，用手戳了戳996圆滚滚的身体。
　　“知道错了吗？”
　　996抖了一下，绒毛炸开了一瞬，又慢慢收回去。

　　“我错了。”
　　“可是有下次，我还是会挡在你的前面！”
　　996这句话出口，才觉欣慰的顾晚马上瞪向996。

　　“晚晚你听我解释啊，就在谢珩攻击你的时候时候，我的系统收到了一组异常信号反馈。
　　那种反馈模式，和之前我们培训课上学习过的书中人物觉醒自我意识的信号一模一样，虽然只有一瞬。”
　　顾晚的眉头皱了起来。

　　“晚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996的声音压更低。
　　“一个书中角色，除非被人为干涉，否则不可能产生自我意识，我们存在的意义不就是维护书里的剧情吗？”996解释。
　　“晚晚，我猜这本书在我们进来之前，很有可能有别人进来过......”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凝重，顾晚抿起嘴唇。
　　窗外的竹林沙沙作响，有风从窗棂的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宣纸哗哗作响。
　　“还有别人来过？”顾晚轻轻又重复了一遍。

　　“只是我的猜测。”996说：“我需要仔细排查系统数据，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主系统还没修好。”
　　穿越局的破系统，真造孽啊。
　　顾晚沉默地挠着下巴。
　　窗外传来三声浑厚的钟声，是上清宗早课的晨钟。
　　钟声穿过竹林，落在院中，莫名带着些安抚人心的力量。

　　“谢珩临走前说的‘约定的时间’，原著里有没有提过？”顾晚又问。
　　996疯狂摇头996，声音听起来非常沮丧。
　　“实话说，原著里谢珩的戏份少得可怜，现在的很多剧情和原著产生了偏差。但是......”

　　“但是什么？”顾晚问。
　　“但是剧情线并没有继续崩坏，反而有所前进。”
　　996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困惑。
　　“晚晚，怎么会这样呢？”
　　996顿了顿，“晚晚，我觉得我们应该想办法查清楚，反派谢珩到底想做什么。
　　他说的约定，他和顾屿之间的关系，还有他是否真的觉醒了自我意识......因为这些都不是原著设定里的东西。”

　　“查清楚之后呢？”
　　面对顾晚的提问，996有些犹豫：“......如果这些异常是书中世界崩坏的根源，我们就得想办法修复它。”
　　“如果什么也没查到呢？如果这就是原著剧情补完的剧情呢？”
　　996双手捂嘴。

　　“如果修复不了，我们的查询记录又被总系统监控，这本书就有可能被强制格式化重启。
　　到时候，书里的所有角色都会被新生成的数据替代。”
　　窗外，一片云突然遮住太阳，顾晚的脸一半映在光里，一半藏在暗处。
　　顾晚脑海中谢珩离开时的背影，黑云翻涌，狂风呜咽，那柄银色的伞收在他手中，像一个未完成的句号。

　　“先从谢云晚入手。”顾晚说：“在一切没有成为定论之前，我们还是先完成剧情。”
　　“但是......”996开口。
　　“没有但是。”

　　顾晚站起身，推开窗户，风猛地灌进来，带着竹叶的气息。
　　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层层叠叠，上清宗的殿宇楼阁隐在云雾之间，若隐若现。
　　明明只是书中的世界，明明一切都是是虚构的。
　　可风吹在脸上是真实的，伤口的疼痛是真实的，那些见过的人，也都带着温度。

　　还有谢珩......
　　顾晚重新坐回桌前，拍拍996的脑袋：“没事，所有问题都会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