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从来都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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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碎魂毒的痛苦也悄然而至。
白日炼化的解毒丹强撑着她使用灵力，药效一过，碎魂毒立马发作。
榻上的乌遥额间汗珠满布，面色煞白，倏然坐起身往床边一趴。
“呕——”地面鲜血淋漓。
体内的灵力不停冲撞各处灵脉，难以言说的疼痛蔓延至每处，乌遥揪着心口咬紧牙关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她瞥见桌上的包袱，心有所动，艰难地往床边挪了挪，又停下来。
不行。
江雪净给她炼制的解毒丹只有十五日的药量，两日的药量当一日用才能支撑她使用灵力，即便这些解毒丹根本不足以支撑她到宗门大比结束，但她也只能用在该用的地方，以防意外发生。
熬，熬过去就好了。
可是好疼……
本该寂静的夜晚却突兀地响起沉闷一声。
只见月色与清风带着稀薄的灵气裹挟着那道蜷缩着，不停颤抖失去意识的瘦弱身影，直至晨光熹微。
天色明了，市集商贩的叫卖声打破清晨的宁静。
客栈里的小二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一份热腾腾的早膳路过一楼大堂，修者们个个精神抖擞，讨论着云清宗的灵舟何时到达西州中心城上空。
那小二径直上楼来到一间客房前，敲响了门。
地上的乌遥被吵醒，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缓了缓神，发觉一身轻盈，并没有感觉到往常碎魂毒发作之后留下的余痛。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她思索片刻方站起身，戴上帷帽。
乌遥唇色苍白在门前站着未动，试探道：“谁？”
小二道：“乌遥姑娘，珍宝阁让小的送来了一些东西。”
乌遥开门侧身，“送进来吧。”
小二将早膳摆好，临走前又将一只小药瓶转交到她手里。
“对了乌遥姑娘，还有这个。”
乌遥接过，用完膳后坐在镜子前炼化解毒丹后，才用药瓶里的灵丹。
不过须臾，昨日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又出现在她脸上。
她看着镜子里眉眼间与自己完全不同的脸，勾了勾唇，戴好帷帽背着包袱下楼。
江雪净在楼下与万灸宗的四名弟子用膳，几人都有些紧张。
因为有消息传回来说云清宗的灵舟已快到达西州中心城了。
江雪净用着早膳，不如几个弟子那般兴奋，脸色反而不太好。
白芷关心地问：“大师姐，你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江雪净抬首道：“没事，我只是昨日没睡好。”
一听她也没睡好，另外几个弟子也纷纷点头。
“大师姐鲜少出宗门，这次一出来就是参加宗门大比这样盛大的比试，换我也睡不好。”
“没事的，大师姐，我们几个也不是第一次出来了，昨晚也没睡好，还有些紧张，不过这些都是正常的。”
江雪净勉强露出一点笑意，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不是因为要参加宗门大比而紧张，而是在担心远在西州边境，独自一人在万灸宗的小瑶。
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了，解毒丹按时吃了没有？有没有因为药膳太苦没有按时用膳？碎魂毒有没有发作？发作的时候疼不疼？
关心的问题有许多，但都得不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她轻叹了一口气，实在没胃口，放下碗筷。
“你们先吃着，我出去走走消食。”
几个弟子不疑有她，“好，那大师姐你动作要快点，灵舟很快就到了。”
江雪净点头出了客栈，还未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一道熟悉的背影忽然闯进她的眼帘。
她下意识冲上去，抓住那道背影的手，激动道：“小遥，你怎么会……”
江雪净愣住，那少女戴着帷帽，转身时那层轻纱被揭开大半，露出那张与小瑶完全不同的脸庞。
她神色冷酷道：“你认错人了。”
江雪净看清后，赶忙松开手，“不好意思，你的背影太像我妹妹了，我还以为是她。”
少女冷淡地瞥她一眼，将那层轻纱放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江雪净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懊恼地拍了一下头。
她想什么呢！
小遥肯定还在万灸宗好好地等她回去呢，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定是她多想了，看来回去要炼点清心丹才行，可不能耽误她拿优钵罗花给小瑶解毒。
她这般想着，又转身回了客栈。
躲在暗处的乌遥这时走了出来，她看着江雪净回了客栈，有点迷茫。
少顷平复好心情，她才复身往西州中心城广场而去，还甩掉了后面的尾巴。
而不安的彤光在屋里来回走着。
今早她一醒来，便瞧见包厢里有条浮在半空中的两行字：明日一早送换容丹到秋月客栈，事不过三，乌遥留。
彤光盯着乌遥留下的最后那四个字，气吁吁地将那两行字抹得一干二净。
转头又是迫于她的威胁，老老实实让人将价值千金，手里仅有的五颗上品换容丹送去，一点手段都不敢下。
如今身家性命都被乌遥拿捏，要是再搞点什么小动作，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只想低调地发财啊！
彤光现在只祈祷去送灵丹的人快一点回来，提心吊胆的日子她可不想再经历第三次了！
等派去的人一路跑回来，彤光瞬间移至他面前，着急问：“怎么样了？你见到她了吗？药送到她手里吗？听州茶肆有传出什么消息吗？外面有什么风声吗？快说啊！急死我了！”
被派去的人就是昨日接待乌遥的小二渌水。
他抚着自己的心口顺气道：“药……药是客栈的人送进去的，但是她出来的时候，我看见有一个女子拉住了她，转身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脸了，没有用幻容术，应该是收到我们的换容丹了，听州茶肆也没有流传出什么消息，眼下都是在说云清宗的灵舟快到西州中心城的消息。”
彤光听完，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可渌水的一句话，她那一口气又被狼狈地吊了起来。
“但……但是阁主，她好像发现我跟踪她了。”
“你说什么！”
彤光感觉自己要完了，恨铁不成钢道：“你为什么要自己上去找死啊！”
渌水无辜地挠头，“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珍宝阁送礼等于送她上路。”
彤光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我看是你我要上路了，今早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送完东西就赶紧给我回来！你没听见啊！”
渌水被拍懵了，“我还以为阁主你说要我速战速决……”
彤光气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平日做事怎么没见你这么机灵啊！速战速决那人呢！”
渌水小心翼翼道：“跟……跟丢了。”
彤光余生无望地闭上了眼，“算了，你出去吧，我看着珍宝阁是要完了。”
“为什么啊？”渌水眼神充满不解，丝毫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彤光扶额，一脸愁容道：“要是今日能挺过来，珍宝阁就还在，挺不过就……”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还有，这几日不开门了。”
一向以赚钱为命的人突然说不开门做生意了，渌水大为震惊。
“阁主，你不赚钱啦！”
彤光幽怨地看着他，还不是因为你！
要不是因为你，我还会嫌钱多不开门吗！
渌水被彤光冷飕飕的眼神吓得连忙退了出去，生怕她又又又扣他月钱！
彤光盯着络绎不绝进入听州茶肆的人，心疼得龇牙。
乌遥，你最好没有把消息告诉对面的败家傻子！
巳时，灵舟准时到达西州中心城广场上空，仅仅是它的倒影就覆盖了整个广场，底下的修者统统被拥进它的影子里。
广场上的修者们一脸惊奇地看着头顶上那艘可容纳上千人的灵舟。
“哇塞，这艘灵舟好大啊，不愧是五大宗门之首，出手就是豪横。”
“这么大，它往哪停啊？”
“这也停不了吧？也没这么大的地方给它停。”
“那我们怎么上去？用乘风术呢，还是御剑，又或者说骑灵兽上去？”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这灵舟自然是能变小的，他们故意停在我们上面，定是有目的的。”
“呵，要我说能上去就行了，管你用什么。”
各种讨论层出不穷，唯有站在光下的乌遥，迎着刺眼的光，看了眼那艘灵舟。
舟体通身浅金色，流光溢彩，刻满了繁杂的符纹，船帆上绣着象征云清宗的金色祥云图案，庄重又高贵。
除了启动的力量不同外，跟幽冥界的飞舟没什么不一样。
灵舟在半空中停下，船头上有三道身影出现，为首的老者身后跟了两名穿着白金色纱袍的弟子，一男一女。
那老者鹤发童颜，笑吟吟地用扩音术对他们道：“各位修者们，我是云清宗的真玉长老，灵舟已至，还请各位快上舟吧，登舟时间为半炷香，过时不候。”
此话一出，一道道五彩斑斓的灵力宛如彩虹一般飞往灵舟，空旷浩大的灵舟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飞行一事对于如今的乌遥来说简单，她用乘风术顺利登舟，在舟上找了一个僻静之地待起来，以防遇到江雪净他们。
而江雪净等人也在看到那艘灵舟时发出惊叹声。
万灸宗一向少问世事，只有三界发生重大灾难造成伤亡，宗内的弟子才会涉世救人行医。
平日更多是在宗门附近的村庄行医，鲜少见过世面。
如今这么大艘灵舟出现在他们眼前，眼里全是惊讶好奇，就连江雪净也不例外。
宋其逍只负责将人送到这，对他们道：“灵舟来了，上舟之后会有人护送你们到云清宗，到云清宗后也不必担心，宗门会为各位安排一切。”
江雪净知道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能护送到此都得以江杏林的委托。
“雪净感谢宋师叔一路相护。”
其他四个万灸宗弟子见状，也纷纷道：“感谢宋师叔一路相护。”
宋其逍微微颔首，“不必客气，上舟吧。”
江雪净带着那四名弟子往灵舟飞去。
宋其逍紧随身后，飞到真玉长老旁边：“二师兄。”
真玉长老旁边的两名弟子朝他行礼，恭敬道：“五师叔。”
宋其逍点头。
真玉长老一见到他就咧开了嘴，但笑意听起来却有点虚假，更多是质问：“小五啊，我听江杏林那个老顽固说你伤快好了，我怎么就不信呢？”
要是身为修界医修第一的江杏林在这，听到真玉长老质疑他医术的话，一定会被气得跳脚。
但真玉长老不信也是有道理的，谁让宋其逍老逞强说自己没事。
宋其逍有点无奈，“那你亲自来瞧瞧吧。”
“哼！瞧瞧就瞧瞧。”真玉长老还真不信了，抬手检查他的身体。
片刻后，三人都一脸正经又期待的表情看着他。
真玉长老收回手，轻咳了一声，随口含糊道：“还……还行吧。”
旁边的弟子薛慈一脸疑问：“师父，你会医术吗？就说还行。”
反被自己徒弟质疑的真玉长老气道：“我说还行就还行，要不然你来！”
另一个弟子南玉湖拉了把薛慈，哄道：“师父说还行，那看来五师叔就是无恙了！这是好事！师父，这薛慈是跟您开玩笑呢，您别生气。”
她眼神示意薛慈，让他别说老实话。
薛慈只好改口道：“是啊，师父，我跟你开玩笑呢。”
宋其逍略微僵硬地提唇笑了笑，“二师兄，若是还不放心，不如探探我的灵府。”
真玉长老狐疑看了他一眼，依言照做，只是这一探把他惊喜得不轻。
“灵力如此充沛，你这是快突破合体境了吧？”
宋其逍放下手，对灵府施展的幻术也跟着悄然撤去，无人察觉。
他神情平静，“是吧？我也不知道。”
此话一出，众人沉吟不语，为他着急。
云清宗的几位长老及亲传弟子都知道宋其逍修炼到炼虚境后期后，修为便停滞了多年，再无一丝松动。
这次修补无忌海结界，因祸得福才得以提升了小半境界，离合体境边缘近了一点点。
若是要突破合体境，又不知道要多长时间。
但这些都是宋其逍为了不让他们担心亲手制造的假象而已。
从来都没有什么因祸得福。
他的修为又开始往下跌了，唯有速度慢了下来，仅此而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