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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普林斯的传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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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
西里斯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解释,他将原本应该好好待在家里面的杰米妮带离了普林斯家,还险些让她丧命。
但普林斯家一点也没有向他问罪的意思,甚至可以说态度平和。
“她怎么样了?”普林斯先生问治疗师。
“魔力暴动,已经喝过稳定剂了。”治疗师想想又加了一句,“等孩子醒了就好,她的身体一点问题也没有,可能是太累了。”
“想来也是,让她睡吧。”普林斯先生点点头,脸上露出激动和欣喜的神色,似乎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孩子遇险的父亲脸上,但想想他们不久前还在为孩子可能是个哑炮而担忧,这又得到解释了。
普林斯夫人坐在杰米妮的床头,面露疲态。
西里斯窘迫地站起来。
直到这时,他们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哦,小布莱克先生,”克里安·普林斯朝他点点头,“布莱克先生和布莱克夫人应该在三十二号诊疗室。不必多说,他们正找你呢。”
他们对他做的事并不在意,但西里斯并没有被放过的庆幸,杰米妮还躺在床上,但她的双亲一点也不关心她怎么会这样,甚至还在高兴一个女巫代替原来可能没有魔力的孩子存在而高兴。
尽管魔力对于西里斯来说,就像手脚一样天然存在。但杰米妮就算没有魔力,又怎么样呢?
西里斯有些为她生气,但就在他开口叫出普林斯先生的一刻,门又被打开了。
沃尔布加脸色铁青,嘴唇颤抖,她花了极大的力气才没有在人来人往的圣芒戈责备胆大妄为的大儿子。
奥赖恩冷淡地颔首,而沃尔布加直接扯着儿子的后领离开。
天知道他们听见自己忽然不见了的孩子碰到了狼人是什么感受,结婚十几年才有的第一个男孩,布莱克家这一代的继承人,比什么都宝贵。
西里斯叫嚷起来,他还不愿意就那么回去。
“闭嘴,”布莱克夫人厉声喝止,美丽的脸扭曲起来,“西里斯·布莱克!从没见过我们家的人干这样鲁莽的事,愚蠢的小子!就不能像雷古勒斯一样乖巧点吗?我真是受够了,受够了……”
布莱克家三人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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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杰米妮醒来,她有些惊慌地看见眼前的父母亲,但他们居然一声责怪都没有,直接把她带回了家里,他们齐齐看向了楼道。
“维库薇娅女士。”两人都向一幅画像问好。
楼梯墙上的画像第一次出现了人影,那是个黑发黑眼的女巫,庄严肃穆,很难看出岁数,仿佛从未是个活人,从始至终就是画像。
此刻画布上的黑眼睛直直地朝精神恍惚的杰米妮看来。
“孩子,你做梦了,对吗?”
她做梦了吗?似乎这个画像比她本人更为确定。
“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梦境还是不记得做梦?”普林斯先生拍拍扶手。
“……抱歉,我不确定。”杰米妮疲惫地垂下脑袋。
普林斯太太也加入到询问的行列里,她比起自己的丈夫还是要更了解女儿的,她掐了一把女儿的手臂,让她抬起头来,“努力想想,这是普林斯家最重要的传承,比什么都重要。”
痛苦难以用语言来形容。杰米妮努力寻找可能存在的梦境,然而并没有用,她本来就很少做梦,何况她现在只想倒在床榻上昏睡过去。
“……我很抱歉。”
几个人僵持着,还是画像摇摇头,诡秘地说道,“也不一定会在第一次魔力暴动上见效,我们大可以再等等,她还是个未成年的小朋友,路还很长,相当长。”
普林斯先生很失望,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拂袖而去。
普林斯太太叹了口气,叫小精灵过来给杰米妮整理一下,然后哄小姐睡觉。她也离开了。
家养小精灵怯怯地出现在她面前,伸出手想照顾她。
但她强撑着回去休息的渴望,看向画像上的女巫,她此刻还没有离开。
……“魔法画像注入了主人生前的魔力和一些精神力,如果想要更符合巫师的需要,还可以在生前就‘教会’它。”埃莉诺·克劳奇曾经一边摸着杰米妮的脑袋一边说。
想必这个女巫生前教了她的画像很多东西。
杰米妮:“普林斯的传承是靠做梦获得的吗?”
“绝大多数人都被蒙住眼睛穿越尘世,他们不知自己在哪儿,也不知去往何方,”维库薇娅女士闭上眼睛,声音飘渺虚无,“但有禀赋的人不同,我们闭上眼睛,反而看得更清。”
“禀赋?”杰米妮困惑,“你是说‘天目’‘灵视’之类的东西吗?”
维库薇娅女士愤愤睁眼,如先知般宁静的面容被打碎了,“别拿卡珊德拉·瓦布拉茨基的笑话来愚弄人!我们说的禀赋不是这种东西!”
杰米妮惊讶地张大嘴巴,这画像看上去曾经是个活人了。
她解释道:“我只是在占卜书里读到过这些概念。”
“忘掉它们,”维库薇娅女士恢复了平静,安详地眨着眼睛,“孩子,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天赋,但你总会把它传承下去的,我们的禀赋并不是预知未来,那太轻浮了。”
她的话又充满了情绪,“真是可耻,带坏了多少巫师,卡珊德拉,自以为能够预见注定的未来,要知道,未来时刻在变。”
很快维库薇娅女士又重新稳定了,“如果有禀赋的话,我们家的女人会在梦境中看见世界的可能,男人差点,只能接近作出“假设”的人,他们总会这样。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就向我们证实了格林德沃的确有做出‘假设’的能力。”
杰米妮认为她口中的“假设”完全可以写作“预言”。而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父亲还曾和黑巫师格林德沃有关系。
“所以,普林斯家的发达就是依靠这种禀赋的吗?”
她想起族谱上对维库薇娅女士的介绍:三次预见了妖精叛乱的时间地点,为魔法界的和平作出了卓越贡献。
当然,对于普林斯家来说,这些宝贵的预见还意味着普林斯家的飞黄腾达以及数百件妖精制造的银器。
画像眨了眨眼,“你害怕没有禀赋,就会让普林斯破败不堪吗?”
“……不。”
维库薇娅女士拿起布料上的水晶球,透过朦胧的晶体看着她,“那就好,你该去休息了,小女巫。”
这根本不是一个回答。
她的问题还有很多,但维库薇娅女士放下水晶球,起身消失在画布中。
杰米妮任由家养小精灵带她洗漱上床,直到落入柔软舒适的被窝里,她仍然困惑不安。
明天她就会知道,这种不安来源于何处。惩罚永远只会迟到,不会消失。
这个原本就像牢房的家会变得更像笼子,杰米妮不被允许单独待着,身边时时刻刻都有家养小精灵的“看护”。
窗户被封得更紧了,在她苦苦哀求下也只有一条缝隙能让她看见一指宽的树叶是如何生长的,从无到有,从嫩绿色变为深绿色,又从深绿色变成黄色,直到消失不见。
杰米妮想离开这里,但她不知道如何离开。
等到霍格沃茨,她会自由的,她无比盼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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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普林斯挥挥魔杖,把床榻弄得蓬松又温暖,充满了阳光下织物的香气,紧接着,她又这样对房间的其他地方施咒,羽毛枕头散发着睡意,毛毯只要接触皮肤就会轻轻唱歌。
过了一会儿,盥洗室里传来她丈夫的嗓音,“……布莱克家发来了致歉,为他们儿子的胡闹。”
她没有放下魔杖,一刻不停地施咒。
“真没诚意,但我保证布莱克家正造反呢,那男孩一看就不顺从,”克里安继续说,“杰米妮性格太活跃,我很担心……在霍格沃茨时,她会更难以管束。我记得,真是不巧,两个人的生日也靠得那么近。”
伊丽莎白知道他在说什么,“她是六月份生的。*”
“要和德姆斯特朗那边联系吗?”克里安问道,很快他又自己回答了,“那边对血统的要求更严格,但教学内容又偏门了,我可不想要个乱放黑魔法的女儿。”
伊丽莎白想她宁愿要那个爱放黑魔法的女儿。但她只是沉默。
“布斯巴顿呢?”他继续说,“那里都是法国人,不行。美国佬的地方更不行。”
克里安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似乎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会说话一样。
空气温暖香甜,灯光柔和暗淡,完美的卧房,再挑剔的人来了都会放下所有的戒心与敌意,而还没被奢华养刁胃口的小巫师一到这地方就会像鱼进入水里一样安详。伊丽莎白是家务魔法行家中的行家,不过她很少在实验以外做家务。
很多年前不是这样的。
“你说艾琳现在怎么样了?”
她终于说出来了,连伊丽莎白自己都惊讶于这句话的直白,好像这话不是经过她的脑子,而是从她的心里冲出来的一样。
“我不知道。”克里安·普林斯干巴巴地说。
当然这是无意义的对话,注定要被埋在尘土里。
……
“晚安,丽兹。”他用手合上门离开。
伊丽莎白最后给房间施了个安睡魔咒,也缓慢地走开了。
但艾琳现在到底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