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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森林中 ...

  •   chapter.13

      杰米妮有些蠢蠢欲动,森林深处似乎有她从未见识过的东西,而西里斯的好奇心不比任何人低。

      两人一拍即合,什么都抛在了脑后,顺着动物留下的脚印逆行,穿过树与树之间的缝隙越走越远,路上只极小声地交谈几句,周围一片寂静。
      直到他们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蹲在地上,一只双角兽(1)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显然已经死了,他狼一样扭过头盯住两个孩子。
      盗猎者!

      即使再迟钝的人也该发觉不对了,他们迅速转身想要跑走。
      比起粗笨的成年人,还是小孩更善于在这片狭窄拥挤的林间逃窜,他们抓着彼此手,冲过一条条灌木横生的枝桠,那个凶残的男人似乎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但一根过于坚实的枝桠勾住了杰米妮裙子上的装饰,她心跳加速,拼命挣扎想脱出这棵树,但复杂的蕾丝越勾越紧。
      西里斯返回来割断了那片布料,大概是他回来的时候踩了不一样的地方,他不幸地被捕兽夹夹中了。
      连一点哭喊都发不出来,西里斯猝不及防,痛苦地倒在地上。
      他的骨头断了,这该死的夹子。

      杰米妮跪倒在地上要扶起他,但西里斯几乎是粗鲁地推开她,“快跑,快跑!”
      这傻姑娘,还不跑留着做什么。

      铁链叮呤当啷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还有沙哑的笑声,“小崽子们,送上门来的我怎么可能不要。”
      男人终于正面出现在他们面前了。他穿着磨损严重的袍子,背上有个灰扑扑的口袋,头发纠结油腻,眼球充血,牙齿粗糙不齐,他看上去像个野人,但杰米妮注意到了,挂在腰间的那根东西——魔杖。
      这是个巫师。

      他一手一个拎起两个孩子,杰米妮看向西里斯,他脸色煞白、呼吸混乱,灰色的眼睛望着她,杰米妮的手指在衣袖下指着那根魔杖。
      西里斯冲她摇摇头。

      他们被咒语绑在一起,像拎着两袋垃圾一样,没被带回那个脏兮兮的壁炉,而是幻影移形。杰米妮紧紧地抓着西里斯的手,皮肤之间湿润着,不知道是谁流汗了。
      “快看,头狼,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踏到地面的一刻,男人哈哈大笑起来,把上面的灰尘都震落。

      他们被丢到地上,抱紧了彼此才向周围望去。

      被称为头狼的是一个人类,大概是吧,他原本背对着壁炉正在吃饭,和正常人不同,他餐盘上的东西红通通的,离得很远也能闻到血腥味。
      他三两口把生肉吞进肚子里,蹲在地上看着他们,一股臭气扑来,“小孩子,我最喜欢小孩子了,最美味的。”

      杰米妮看见他的牙齿是长而尖锐的,伸到她脸上的指甲也锋利发黄,比起那个野人,此人更像是野兽。非常糟糕的预感从心中升起。

      西里斯一头撞开他的脏手让他别碰到杰米妮,他死死盯着那人的眼睛,冷漠地说,“你是只狼人。”
      杰米妮不寒而栗。

      “对,你真聪明,小家伙,”狼人满不在乎地笑了,声音刺耳,猖狂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索普,你给我送来了好东西,小巫师,是小巫师啊。”
      “居然是巫师孩子。”叫索普的野人也颇有兴致,“我原来以为是哪个乱跑的麻瓜呢,也对,对魔法接受那么自然的当然是巫师。”
      “芬里尔,巫师种没问题吧。”

      “巫师好啊,”芬里尔·格雷伯克露出一口尖牙,“我会好好把你们俩带在身边的调教的,如果你们能活下来的话,晚上就是满月了,也许我的狼群里又要多几头小狼崽子了。”
      “我知道,巫师都讨厌我们、害怕我们,侮辱我们是没有灵魂,邪恶,除了去死之外别无他法的生物(2),但是,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狂笑起来,“你们也是一样看不起狼人,你们这两个小巫师很快就会变得和我们一样了,真不赖啊,你们的爸妈呢,要是我心情好,会让你们一家子团聚一堂的,一家子都是狼人,多不错。”
      芬里尔·格雷伯克恶狠狠地看着他们俩,诡异地笑了。

      索普待在一旁继续处理双角兽的尸体,血腥味彻底充满了整个房间,格雷伯克递过去一个像夜壶的酒壶,他就一边喝酒一边割下双角兽的皮毛,不时瞟两眼地上的小孩。
      “这么小的孩子,能活下来吗?”他有些惋惜的样子。

      “看运气吧,我还咬过更小的,也有活着的。”格雷伯克一直在笑,仿佛今天是圣诞节,“我也许会控制一下,好让他们不至于变成缺手缺脚的狼人。”
      “你在同情你的同类吗?索普。”

      索普的目光像鼻涕虫的粘液一样扒着他们,“我突然发现,这两个小东西身上的东西都不错啊,这个布料,还有魔法附着。”
      格雷伯克尖利的爪子划过西里斯的长袍,但连一道线头都没有抓破。他再尝试了几次,也一样,只是把长袍弄得更脏了。
      在男孩愤怒的目光下,狼人用布料擦了擦手。

      “这两个小东西说不定是纯血,就算不是,家里人也一定有不少加隆。”索普舔舔嘴唇,小眼睛里迸发出贪婪的精光,“找只猫头鹰,把他们送到家里,我们能拿的钱绝对不会少于这个数。”
      他伸出血淋淋的五根手指。

      “到时候我们分钱,人是我找到的,我拿七分,你拿三分,白得的加隆,怎么样格雷伯克?怎么样?”他已经往窗外的笼子里取来猫头鹰,完全不认为格雷伯克会拒绝这个提议。
      “小子、丫头,你们姓什么?家在哪里?”索普问,语气已经缓和下来,像对侄子侄女一样亲切,他打定主意要从这家榨出尽可能多的金子。

      狼人一爪子赶走了那只棕色的猫头鹰,羽毛四散,他咆哮道,“我答应了吗?本来两只小狼人都归我,现在还要分你钱?门也没有!”

      索普拉长一张脸,也嘶吼起来,“这两个小孩什么时候归你了?我随手带到这里的,要是普通麻瓜就送你,要是巫师,就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借了下狼窝,你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了。”
      “哦,我忘记了,这也算不上你的窝,毕竟满月以后肯定又有人会发现这里有只黑暗生物,你又要夹着尾巴东躲西藏了。”

      “滚出去!”格雷伯克怒吼,掏出魔杖用了几个恶咒,还凑近咬了索普两大口,下半张脸上都是血渍。
      “畜生!”索普惊恐地逃开,也甩出几道魔咒,但都没落到狼人身上,最后只来得及带上双角兽最昂贵的角。

      “滚回你该待的地方!软蛋!”
      格雷伯克喘着粗气,他趴下来,像野兽一样吞吃了几口双角兽的血肉,又喝了几口酒,他平静下来了,又回过头看着两个小巫师。

      他们紧贴在一起,看起来害怕极了,哪怕没用魔咒捆着,也会紧紧抱在一起。
      “怕了吧,不要紧,到晚上你们就不会害怕了。看到我的族群越来越壮大,是我最高兴的事。”他狞笑起来。

      杰米妮不停地思考着,少了一个巫师总是好的,哪怕剩下的那个是狼人,也比面对两个同心同德的黑巫师来得轻松。西里斯的腿还被捕兽夹咬着,血已经把她的裙子都浸透,继续下去,她真担心他会失血死掉。

      因此,即使西里斯用恼火的眼神看着她,杰米妮也开口求那个狼人打开捕兽夹,她说得有理有据,而格雷伯克也确实不饿,现在他更乐意看见巫师变成狼人而不是自己的晚餐。

      .
      “魂魄出窍。”
      “你去向巡逻的魔法部雇员举报,说有邪恶的狼人掳掠了两个纯血小巫师,地址是这个,去吧,”索普注意到今天巡视的人似乎有他的老熟人,又改变了主意,“等天黑了再过去。”
      最好等他们赶到时,碰到的是三个狼人,他得意地想着。

      .

      空气越来越冷,窗外的太阳一寸寸坠下去,夜色变得乌黑,这段时间,西里斯不断地尝试让火堆里的烧火棍去砸狼人的头,但这没什么用,反而激怒了他,当即给西里斯来上一爪子。

      杰米妮惊惧交加,往旁边一倒,这才让他险险避过,爪子就停在他们的脸颊边。

      “你不能这样!”她尖叫起来,“如果你敢动我们一根头发,我保证,明天你就会被两个家族联合通缉,我们都是继承人。”
      “杰米妮!”

      “但是,如果你放我们离开,那就当今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抓我们的是那个叫索普的黑巫师,我们没见到第二个人。”她浑身发抖,但完完整整地说出来了。

      “那个人应该已经去找魔法部举报了,”西里斯终于开口了,他脸色不太好,但依然傲慢地看着格雷伯克,“你该不会相信那个黑巫师会保守秘密吧,在你们闹翻以后。”

      狼人停顿了一会,然而他什么也没有说,他粗糙狰狞的面目就开始扭曲,身形也怪异地变化,喉咙里发出兽类的嚎叫,月光从窗外照在了他——它的身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森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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