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她今天又被钓系花魁拿捏了》青木澪

50、第 50 章

　　然后紧接着是，杂耍班子的登场。
　　杂耍的表演，总是按着顺序进行的。
　　首先来到的是，一个人操纵着喷出丈余长的火龙，喷出的热浪突如其来，逼得前排人纷纷后退。
　　碧桃吓得往萧玉身边缩了缩，发间的桂花油香，身上洗衣服所造就的皂角香，便混着硝烟味飘过来。
　　“怕就别看。”
　　萧玉以为她是在害怕，往她身前挡了挡。
　　“不是的，要看的！”
　　碧桃从她肩后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在想，那人嘴里怎么装得下火呢？”
　　但是隔行如隔山，纵使是知晓甚多的萧玉也不明白杂耍其中的道理。
　　在接下来是走索的少女。
　　绳索绑在两棵老槐树之间，离地约莫两人高。
　　一个穿绿衣的姑娘踩着绳子，手持平衡杆，如履平地般走来走去。走到中间时，她突然一个翻身，单脚勾住绳子倒挂下来，绣鞋尖的金铃铛顺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引起一片惊呼。
　　碧桃看得忘了呼吸，手不自觉地抓住萧玉的手臂。
　　萧玉能感觉到那小手的颤抖，也不知是害怕还是兴奋，
　　“她不会摔下来吧？”
　　碧桃小声问。
　　萧玉还没回答，那姑娘已经一个鹞子翻身又站回绳上，还故意晃了晃绳子，吓得碧桃"啊"地叫出声来。
　　“逗你呢。”
　　萧玉嘴角荡起温柔的笑意，
　　“人家艺高人胆大。”
　　直到谢幕敬礼，少女坦白自己今年二七年华。
　　碧桃看得入神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看。
　　“真厉害...........”
　　碧桃喃喃道，
　　“这么小就能养活自己了。”
　　萧玉在一旁想道，
　　“你不也是一样，和她一般大的年纪，”
　　“你也很厉害的。”
　　然后，忽然听到响亮的声音，
　　“接下来要表演'火树银花'！”
　　只听班主敲着铜锣宣布，
　　“请诸位退后三步！”
　　然后，只见场边两个人抬出铁架，架上缠满浸油的麻绳。
　　班主接过火把，在众人倒数的呼声中点燃引线。
　　霎时间，千百点火星窜天而起，如同逆流的金色雨滴。火星在空中炸开，又化作流萤般的光点徐徐坠落。
　　碧桃仰着头，只见火光在她瞳孔里绽放。
　　一粒火星恰巧飘到她面前，萧玉见状，下意识反应极快地伸手拂开，指尖擦过她的睫毛。
　　被烫到了。
　　指尖稍微地回缩。
　　“小姐的手！”
　　碧桃赶紧抓过萧玉的手查看，发现她的指尖果然被烫出个小红点。
　　然后，
　　她想都没想就含住了那根手指。
　　萧玉浑身僵住。碧桃的舌尖温热湿润，轻轻扫过灼痛处。
　　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以至于就像山涧小鹿舔舐伤口般纯粹，却让萧玉从指尖一直麻到心尖。
　　"好了吗？"
　　碧桃松开嘴，还认真吹了吹。她抬头时，并没有萧玉的耳垂红得几乎透明。
　　“你.........”
　　萧玉都有些不明白，但是又明白。
　　正是因为她不喜欢自己，所以才会无所顾忌地这么做吧。
　　“因为小姐老照顾我，”
　　碧桃歪着头，说出她本来就如此认为的话语。
　　“所以，我也要照顾小姐才是。”
　　萧玉本想再说什么，她肯定已经无暇再去看表演了，
　　可这时，班主又一次宣布新的项目，吸引走了碧桃的注意力。
　　“今日最后一场——‘灯上舞’！”
　　具体是什么内容，已经全然不去记得了。
　　只能感受到她的温度，和她指尖上酥麻触感。
　　直到上元夜的烟花即将升空，人群如潮水般向广场中央涌去，她才回过神来。
　　萧玉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也是下意识地拉住碧桃的手腕，
　　“小心走散。”
　　碧桃感谢地回看了一眼，
　　“小姐饿不饿？”
　　碧桃突然问，
　　“那边有卖元宵的。”
　　上元节，别称元宵节。
　　萧玉这时，才发觉逛了这么久，只觉得确实有些饿了。
　　于是，二人走到了一个元宵摊前，仍然是人满为患，
　　她俩要了两碗桂花馅的。
　　碧桃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生怕弄脏衣裳。
　　“好吃吗？”
　　萧玉问。
　　碧桃点点头，眼睛成月牙，笑着说，
　　“甜而不腻，比府里做的还好吃。”
　　萧玉听后，把自己碗里的拨了两个给她，元宵肥圆白润，
　　"我吃不了这么多。"
　　碧桃连忙摆手："这怎么行..."
　　“你还长身体，”
　　萧玉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示意可以自然的接过，不用担心什么的。
　　碧桃这才敢小心翼翼地接过，吃的时候嘴角沾了点桂花酱。
　　萧玉想伸手帮她擦掉，又觉得太过亲昵，只好递过帕子，
　　“擦擦嘴。”
　　碧桃接过帕子，突然“咦”了一声，“
　　这不是我上个月绣的那块吗？小姐还在用啊？”
　　萧玉耳根一热，但也并未理会太多，只见那帕子角上歪歪扭扭地绣着朵桃花，是碧桃刚学刺绣时的“杰作”。
　　原本是绣给阿瑾的，后来是萧玉托双生关系从她身上捞回来的。
　　府里丫鬟们私下都笑话过这蹩脚的针脚，萧玉却一直带在身上。
　　“随手拿的。”
　　萧玉故作镇定，只得这么说到。
　　碧桃听后，却笑得灿烂，
　　“那碧桃回去更要好好练一练，以后给小姐绣个更好的！”
　　萧玉其实觉得，现在这个就已经够好了。
　　哪有什么更好。
　　只要是你的手笔，即为最好。
　　烟花应当是即将开始了。
　　只见花灯如海，流光溢彩，盏盏宫灯高悬，如同星河倒影，光影交叉变幻，呈现丰富的色调。
　　本来应该这样的。
　　欣赏烟花，
　　看烟花的升起与结束，绽放与消散，
　　然后，
　　乐曲出现了不该有的变调。
　　此刻，记忆里的那刻，
　　朱雀大街的尽头，人群忽然向两侧分开。碧桃踮起脚尖，扯了扯萧玉的袖子，
　　“小姐，游行的花车来了！”
　　预示着烟花即将开始。
　　萧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巨型灯楼正被抬着缓缓移动，楼上缀满五彩灯笼，照亮了半条街。
　　她下意识往碧桃身边靠了靠，衣袖擦过碧桃的手背。
　　“我们去前面看吧？”
　　碧桃眼睛亮晶晶的，不等萧玉回答就拉着她往前挤。萧玉任由她牵着，掌心出了层薄汗。
　　人群忽然一阵骚动，不知谁喊了声“烟花要开始了”，众人纷纷仰头。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光点如雨般洒落，照亮了整个河岸，光影交叉变幻，给天空照耀得亮如白昼。
　　碧桃也跟着抬头，却不小心踩到身后人的脚，一个踉跄撞进萧玉怀里，
　　然后，下意识扭头，看到了背后。
　　萧玉感觉到碧桃好像僵硬着不动了，于是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只见街对面的面具摊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头亲吻怀中的女子。
　　是阿瑾。
　　萧瑾站在巷口的阴影处，怀中搂着一个戴着银蝶面具的女子。
　　她正低头，唇瓣轻轻贴上那女子的唇角，温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
　　而那身穿紫色罗裙的女子微微仰头，面具下的唇扬起一抹笑，朱唇如樱。
　　纤细的手指揪紧了萧瑾的衣襟。
　　烟花的光芒忽明忽暗地扫过两人交叠的身影，将这一幕映得旖旎又刺目。
　　滴答，滴答，
　　泪水滴落的声音。
　　".................. 我们回去。"
　　萧玉看到的瞬间，转身就要走，
　　她却发现碧桃站在原地没动。
　　碧桃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发抖。
　　"碧桃？"
　　“啊？”
　　碧桃如梦初醒，慌忙低头，
　　“小姐恕罪，奴婢............奴婢............”
　　..............
　　明明费了好大心思，才让她不自称奴婢的。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