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高墙内外（八） 万事俱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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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大星系部署的安保非常完备，你能从第二星系中心医院把我带出来，实在是太巧合了。安全起见，还是从小星系开始。那里的地下‘医院’规模也小一些，比较便于安置受害者。”
姜宁情绪非常激动，但思路仍然清晰。给了一些建议后，她自己再度体力不支，进了医疗舱。
她熟练地给自己制定了恢复方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真正的医生终于有了对自己身体的处置权。
至于她提到的让人口所给萧君“陪葬”一事，宛如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萧泽的头上，让他放心不下。众人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没有再提。
那次秦佳秋并不短暂的团聚，尽管秦佳秋反复提到萧君，萧泽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和萧君交流的机会。
他约莫知道了萧君可能已经不在人世，可他不愿细想。
萧泽并不是会放弃思考复杂问题的人，难以回答的问题仿佛是他的兴奋剂。
可此时，他猝不及防地体会到，为什么有些人会说“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放过自己吧”。
他很在意，姜宁是怎么先于他知道这件事的，她又是从谁那里得知的。但有股神秘的力量，不让他问。
但还好，需要他做的事还很多。
能源实验室爆炸一事后，敏锐的虚拟金融市场立刻有了反应。原本欣欣向荣的能源板块齐齐暴跌，紧接着，各大星系的人造太阳们每天的照明时长平均被削减了百分之二十。
能源危机的阴影再次笼罩在所有人头上。由于大家先从钧矿研究的喜人进展里获得希望，再遭到打击，这次的冲击似乎要更严重。
经济状况好的子星系削减的时长也少一些，甚至有些星系内部较为贫困的星球，已经没有了获得完整的阳光直射的权利。
阳光这种理所当然的东西，早在能源危机前就被精准地划定了价格。
距离人工太阳越近的星球需要支付更多阳光税。这一税负由地方财政统一支付，于是，同一星球内部，能够获得较为完整的阳光直射的地方，则被以更高的物价、房价及消费税赋予更高的生活成本。
不过，一些比较幸运的子星系，比如魏林的老家——第十九子星系，虽然科技水平落后，自然环境差，地广人稀，却有着一颗近似古地球太阳的恒星。
核聚变的能源被源源不断地储存在电力农场中，不仅能供第十九子星系使用，还有不少富余。
遗憾的是，这些富余并不能给人们带来直接的好处。
它们小部分被储存在第十九子星系作为备用能源，大部分则分销至其它星系。由于高昂的运输成本，印象中这些电池大部分都被卖去了相邻星系。而这些收入，并没有被很好地应用在子星系上……或许，被用于更新了电池板。
高度依赖耗电的人工智能的U98经不住能源价格的疯涨，生产成本的突然增加让所有人猝不及防，紧接着物价也开始疯长——可大家的收入并没有很快地变化，生存的压力像一把大刀，悬在所有人头上。
当然，除了人工太阳，各大子星系也在疯狂地压缩能源的用量。铺张浪费的也学会节约了，一切可供回收再利用的东西一夜之间身价暴增，可效果还是杯水车薪。
“幸好我们自己就有。”方守仁踩着安全屋坚实的地板，一手贴上生物认证，地板上光影变幻，现出了底下埋着的反应堆。
方家的每一个安全屋内，都有可供穿越约一千万光年的能源。
由于能源存储技术有限，一个反应堆能产生的能源并不能被带着走，他们被用电池的形式储存了起来。
除了仅军部持有的可装配大量燃料的大型战舰，民用的星际穿越舰艇最多也只能搭载可供穿越一千万光年左右的能源。
有些舰艇会装配类似太阳能电池板的辅助能源装置，但“太阳”能极其有限的当下，这种辅助装置的作用微乎其微。
在方守仁的要求下，萧泽将每个子星系的能源用量变化排了张折线图。星际穿越太耗能了，即便是家大业大的方家，也没有在安全屋里放足够全宇宙到处跑的能源。
以防万一，他们可能得在当地的安全屋找点补给。方守仁虽然没怎么思考就同意了，但真的把事情捅大又会十分麻烦。
若是能找个不远不近、星际穿越能源价格也不怎么夸张的地方，用她比一般人充盈些的荷包悄悄买点，就最好了。
密密麻麻的数据很快在萧泽设计的算法下被分析完毕，每个星系被按照综合优势精简地按顺序排列。
“这里，”萧泽沉吟半晌，指了指排在表格正中偏上的第十三子星系，“有点怪。”
第十三子星系由于能源价格过于昂贵，虽然地理位置离最近的联邦军队驻扎点较远，并没有被排得非常靠前。属于是一个仅有一条短板的木桶。
魏林问：“怎么了？”
“第十三星系的能源用量近期上涨了。”萧泽答道。
方守仁想当然道：“不都上涨了吗？这不是正常的？”
萧：“是用量，不是价格。第十三子星系的能源价格涨了那么多，可他们的主星却用了更多的能源。”
能源的用量并没有被他写进算法考虑的范围里。但萧泽在检视原始数据的时候，注意到，虽然整个星系的能源用量大都有所下降，可并不是每个星球能源用量都下滑严重。包括第十三子星系主星在内的少量星球，用量没有下滑，甚至不降反升。
因为这样异常的数量很少，萧泽从一开始就没怎么在意。
星系被排序后，他的潜意识还是让他多注意了一下第十三子星系。大多数能源用量没怎么变化的星系，价格也基本稳定。
可第十三子星系的能源价格像打了兴奋剂似的一飞冲天，主星用量不该不降反增。
萧泽侧过身，向一直靠在一边拉伸的郑潜发出询问：“他们的实验，耗能很多吗？”
郑潜狡黠一笑，点了点头：“真不愧是萧教授，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单位耗能高？”如果是总耗能高，那么在第十三星系等着他们的将会是一大群人。以他们目前的能力，根本没法解救那么多人。
“对，”郑潜非常开心地点了点头，“去这里最适合你们哦。”
萧泽看了看魏林，没有立即得到回答。
短暂的安静后，方守仁提议道：“那就从十三开始怎么样？”
第十三子星系的主星距离第二子星系位置适中，而且并不是军事重地。联邦军队哪怕发现异常，也要花上一天左右的时间才能赶过去。
能源价格确实让人望而却步，方守仁觉得没问题，成了大家得以成行的关键。
魏林和萧泽的固定收入相差不大，也比较可观，可即便是他们现在能支配自己的存款，按照他们的水平，也只够无压力地购买星际公共交通。
萧泽之前带着学生只身涉险的神奇操作，只有在充沛的科研经费支持下，才得以成功。
用郑潜给的口令，萧泽很顺利地进入了第十三子星系中心医院的官网。初进入时有些卡顿，但他忽略了。
被困的包括少量Alpha在内一共有十三人，均被藏匿在医院空置的太平间里。
在姜宁和郑潜（不情愿地）的努力下，短时间蒙蔽被植入他们脊髓中的芯片的方法被研究出来。他们准备了十三片薄薄的人工皮肤，贴在身上几乎看不出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前路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没有人知道他们现在做的事情会有怎样的余波，但也没人提。
未来因为不确定性是灰色的，可大家的心都鲜活有力地跳动。
“他们在第十三子星系本来也没设什么安保，所以，把人救出来以后，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将他们全部转移到方家在那里的安全屋。”
方守仁说着，魏林拍了拍她的肩。
她在冒一场巨大的险——其实所有人都在冒一场巨大的险，可她明明可以置身事外。
他们呼啸着冲出大气层，五彩斑斓的星球们逐渐缩小，开始变形，飞速从他们身边远去。
时空开始扭曲，魏林的心脏跳得比什么都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