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调动（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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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大学的日子，比军中舒服太多了。
萧泽主动给他申请了教师宿舍，他从小小的学生宿舍直接搬到了萧泽那栋楼里。甚至还配上了电子管家。
虽然不觉得在这种象牙塔里萧泽能出什么事，但他还是选择相信庄司令，每天保持着警惕。如今他和萧泽出入步调一致，作息也一致。
唯一的小问题是，萧泽有时候像是不需要睡眠似的，今天少睡一个小时，明天少睡两个小时，过分时甚至能连着好几天只睡五个小时。
但他熬夜虽厉害，好就好在，他不在学校熬夜，也不拉着别人陪他——倒霉蛋魏林除外，他是被迫的——而是相当规律的，每日在书房，把门一关，支起他的一大摊文章、图表和公式。
他只闭门了一天车。因为第二天魏林一问，萧泽当晚就将门半掩着，此后都是。
魏林也不思考为什么，他实在是无心关心。陪着熬了几回之后，他觉得，磨刀不误砍柴工，安保森严的家属楼应该能在深夜保个几小时平安——最主要的是，再熬，他真的要被熬干了。
对于这种熬鹰行为，萧泽的解释是，之前落下的事情太多了。他在合理地平均分配时间。他的视角下，每天均匀地减少睡眠时间，和少量通宵比起来，还是前者更有可行性。
“这是什么歪理？”魏林根本不买账，这人平时没什么声响，原来是把功夫全用在给自己出难题上了。
萧泽每日在校内的日程，除了上午上课，还要在实验室里泡好几个小时。魏林本打算尽职尽责一下，可被萧泽带着进过一次实验室就发现，想进去，分别需要指纹、瞳孔、声纹，还有每天对应不同个人终端变化的密令。
这实验室外墙，就算外面核弹炸了，估计也安然无恙。而且实验室不让他进。
他决定为联邦大学的学生们，提升提升军事素养。
特指：趁萧泽泡实验室的时候，去和机甲社的学生们打模拟赛。
联邦大学的模拟系统有些老，但不妨碍魏林的操作。
学生们先是一对一和他练习，发现根本打不过，便开始组队围攻。——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机甲社社长祁飞算是其中最能打的，几轮下来，他气馁地感慨：“魏将军，也就是您，才能入萧教授的眼了。”
魏林这个“机甲天才”的传奇，也有些年份了。亲身体验下来，才知所传不虚。
“过奖了，社长！”魏林毫不客气地把他轰出了战场。虽然知道他指的是实力，但“入萧教授的眼”还是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是啊，魏将军，您不知道吧？老板之前拒绝过好几波军部的研究邀请。”苏慈迅速替换，压低了一些声音，“沾上军部的事情，他都避之不及。”
他刚拉着吕远昭从实验室里溜了出来，正在酣畅淋漓地享受赛博暴打，已经好几轮了。
苏慈在魏林手里撑的时间格外久，他也是社里唯一的Omega。
吕远昭坐在一边笑眯眯地看他，时不时还不忘确认一下反应釜的数据。
两人正是萧泽的女A男O夫妻档研究生，老板自然是指萧泽。萧泽一向讨厌形式主义，于是这俩嫌实验反应慢懒得坐着等，扔下萧泽去打拟战也是扔得很痛快。
救援时，两人昏迷得很彻底，这还是第一次清醒着见魏林。
“避之不及？看我们不顺眼吧。”魏林拧着老式摇杆避开了一束光线，随口答道。
“干嘛要看你们不顺眼啊——诶——”苏慈嚎了一嗓子，机甲被魏林打出了耀眼的火花。
“苏慈加油啊！”吕远昭在一边喊。
魏林借着火花和烟雾绕到了苏慈背后：“谁知道呢……估计是嫌我们太暴力了？”
“怎么会啊，老板居然亲自给您申请了教师宿舍，我就没见他对谁那么……啊……”谈话戛然而止，魏林把炮抵在了苏慈的机甲背后。
砰——的一声，暴力的传奇再次取得毫无悬念的胜利。
“我的天……怎么能打这么花啊……”苏慈退出系统，哀嚎连连。
魏林终端上这时传来萧泽的简讯，他差不多该出实验室了。
自从说明身份后，萧泽简直成了最配合的被保护对象。魏林很满意，也很不满意。具体为什么也说不上来，好像是一件看起来本应该很困难的事情，他抱着十万分的努力去做，后来发现实际操作更像是大炮轰蚊子。
苏慈仍然在哀嚎，魏林有些忍俊不禁：“你老板晚上说要一起吃饭，不然今天到此为止？”
话音刚落，吕远昭和苏慈的终端同时响起：
「你们两的实验结论是用什么写的？晚上来解释一下。」
二人对视，苏慈刚受了魏林的打击，这下又接到老板更重的当头一棒。他扑进张开双臂原地就绪的吕远昭怀里，更加夸张地哀嚎起来。
魏林感觉自己在发光 。
……
萧泽认真起来的确很吓人。
一顿晚饭，也算是让魏林认识到萧泽是怎么当上的教授了。
“结论写成这样，你们是让人工智能写的吗？”说话的萧泽，看起来比人工智能更像人工智能。
“没，没有……不过稍微改了点语法错误。”苏慈的声音都发颤了。
“那现在我们知道人工智能的水平了。”萧泽毫无波澜地吐槽，声音没波澜，表情也没波澜。
吕远昭心里默念一句“完了”，但老板一看就是在等着他们的回应，她正要见难开口，苏慈站了出来：“对……对不起，以后再也不用了。”
萧泽的修改没半句废话，两位研究生在枪林弹雨中点头如捣蒜，手忙脚乱地开始录音。
“老板，那个，我们录下音。”
萧泽顿了顿，仍旧沉浸在思绪中。待两人准备好后，他即刻继续输出。
看着学生们唯唯诺诺的样子，魏林感慨：这小子，正儿八经的样子是怪吓人的。
教授的批评确实和教官在军营里骂人不太一样，刀刀不见血，却刀刀致命。还好骂得不是他，魏林松了一口气，又觉得那个人畜无害的家伙能吓着自己一事，有点好笑。
……
人造的太阳缓缓西下，眼镜的银框反射着橙红的霞光。晚霞将萧泽的肤色映衬得刚好，琥珀色的眸子侧面看去透着光，像一滴饱满的露珠。
年轻的脸庞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魏林看着他一脸烦闷的样子，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
这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呢？这小子一天天压力确实挺大的，魏林好言劝了劝：“说说呗，闲着也是闲着。”
这小子刚刚凶学生的气势不知道哪去了，他一下表现地格外小心，格外不确定：“魏林，你会想回去吗？”
……回去？魏林以为他在为了自己的事情烦心，没想到反而被问了。
气氛被他自己烘托到这里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回军部？想啊，那肯定的。”但转念一想，“但回不去吧，那帮人都知道我是Omega了。”
他现在在萧泽面前提自己是Omega一事，越来越自然了。
萧泽迟疑了：“呃，可能不是你想的那种回去。”
“那是哪种？”
“我前两天收到消息，他们喊我去参与样本研究。”
魏林脚步稍顿，他记得为了这个事情萧泽差点和陈挺翻脸，军部搬走了整个探索舰，里面的东西也一样都没放过。怎么会突然又同意他参与了？他问：“去呗，你不想去？”
“我之前一直拒绝合作，但这次没想到他们把我的样本拿走了。”萧泽还是想解释。
魏林当然知道样本的来龙去脉，以及它对萧泽的重要性。陪着熬的那些夜，也不能白熬。
“哎呀，那是我们拿命换回来的，不去白不去啊。”
“可你……”话没说全，两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庄司令把魏林派到远离军部的地方，其中还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原因：Alpha多的地方，对Omega来说不安全。更不要说军部那个人均暴躁Alpha的地方了。
魏林还是半途身份暴露，还有树敌，他知道这层危险。而这小子，也考虑到了。
考虑得还挺充分。
但魏林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因为这种事束手束脚，他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也不过是他们知道了而已。”
“而且，你觉得他们能拿我怎样？”他捏起一个拳头，两手搓了搓，垂眼望着萧泽。
……那双圆圆的琥珀眼里竟然写着担忧，魏林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不是，你真觉得我是吃干饭的啊？”
闻言，萧泽立刻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不，魏将军。我见过你的实力。”
魏林像被人突袭了一下，身上一僵，一脸的无所谓一下难以为继。
这小子，怪会夸的。他心里念了一句。
接着他眯起眼看着萧泽，头一歪，眉一挑，嘴一抿，又一脸的理所当然。
信号传递成功，萧泽还是带着一些不确定，他试探着说：“那我答应他们了。”
魏林如释重负：“嗯，答应吧。”再为他考虑，再夸他，他要同手同脚了。
霞光照着一宽一窄两个影子，两人一个套着联邦大学套头卫衣，另一个穿着大学文化衫，并肩走在崎岖的人工湖边，人影忽高忽低。
……
夜深了，魏林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还是打开了终端，给自己的父亲江延波发了一段信息。他提到自己的工作变动，也忍不住吐槽“我一个堂堂司令居然要去给一个毛头小子教授当保镖”，像一个孩子似的发泄着不满。
终端那头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应。
魏林叹了口气。
这时终端震动了一下，是蓝广宇。魏林想挂断，还是接了。
“将军……你睡了吗？”对面好像光是说话就用尽了力气，蓝广宇很少这样，魏林不由得警觉了起来。
“我没睡。怎么了？”
蓝广宇一反常态地安静了几秒，像是在斟酌着什么：“我，今天晚上……出了点问题。就是，易感期，但抑制剂不管用了。”他说话时带着不自然的喘息。
抑制剂不管用了？那不是和他当时一样了？
“有多不管用？”
“将军，你知道吗，其实我这次回来以后，一直莫名其妙特别暴躁。结果一到易感期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我真觉得是那次任务害的。”
萧泽提过那盒样本有辐射的事情。
是那样本导致的？
可是害他深空发情就算了，他是Omega，蓝广宇也这样的话，那就是说连腺体更稳定的Alpha也会受影响？
“将军啊……你有没有这情况？”蓝广宇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我还没到那时候。”魏林对着黑暗摇头，心里已经担心了起来。Alpha的易感期远不如Omega的发情期频繁，萧泽的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要真是样本辐射的，如果能影响到蓝广宇……得提醒萧泽。
“我今天差点把楚医生给伤了，我真他A混蛋我……”蓝广宇说着说着带上了些哭腔。他现只能靠着透析维持，浑身插满管子，被锁在Alpha隔离医院里。
楚雁是U98-19的军医之一，蓝广宇估计是去找他了。
没有配偶抑制剂也失效的情况下，透析是降低Alpha易感期破坏性的好办法。一来避免Alpha精神崩溃，二来易感期Alpha的破坏力不容小觑，蓝广宇看似不靠谱，但他也是军部层层筛选下来的身体素质极佳的Alpha。
“将军，我想死你了……你难得不在我身边，我真是要扛不住了……”Alpha在易感期也会格外不安，此时蓝广宇并没有Omega的填补，只好向奇怪的方向寻找信任的锚点了。
虽然，某种程度上——这方向也挺正常。
魏林感到肉麻万分：“别，别，别——睡了，明早再给我报个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