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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晏主】负心犬番外·怪悖 4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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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公子小白
【晏主】负心犬番外·怪悖
江晏×男少东家,是负心犬的番外
??究竟是因为先遇见而爱上,还是因为爱上而遇见呢?
??
??他抱着孩子逃生那日,是个雨天。
雨下的很大,将草里的泥都冲刷干净,汇成一股棕色的细流。
天地逼仄,阴阳一线,友人的嘱咐与义父的的期望都告诉他不能停,不能回头。
泥水脏了他的衣摆,光辉圣洁的小将军从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无论是心还是身。
或许是有的,江晏恍然想,两年前他也曾这般无措过。只是时过境迁,被种种担子压在身上的小将军再是无法像当初那般任凭心意的乱窜了。
他逃了很久,直到精疲力尽之时停在了竹山中。
前来接引他的寒香寻看着眼前沉默的年轻人,千言万语堵在口中,最后化作幽幽一叹,终究没有说什么。
他们刚到此处时,这里还只是个荒无人烟的草野。江晏看着眼前碧波千里的草原,说那就叫不羡仙吧。
一介武夫竟然起了个这般文绉绉的名字。寒香寻笑他是从哪个古籍翻出来的词汇,江晏不语,只是眼前又闪过了少年那张漫不经心的脸。
只是疲惫的小将军已经没有力气再恨了。他很忙,要躲追杀的仇人,要哄夜哭的小孩,要清理房间的杂物。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会想起他快意平生的十九年,和那个好似幻梦的少年。
不羡仙,是个好名字。寒香寻在给他倒酒的时候说,神仙不羡,醉里春风,若是能一辈子在这山野间逍遥自在,无羁无碍的活一辈子,倒也是极好。
小小的少东家趴在江晏腿上,睁着眼问,“神仙不羡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连神仙都不羡慕,觉得自己过得很好的意思。”红衣女人摸了摸幼儿的头,淡淡的梅香从洁白的腕子上传来,引得孩童不由得伸头去追。
这么沉默的人怎么养出来了个这般活泼的孩子,寒香寻怜惜的整理好小孩因为乱窜而乱糟糟的头发,心说倒也看不出这小孩是个寡夫带出来的。
不羡仙想给江晏说媒的人很多,他才二十出头,人又俊武功又高,还和这不羡仙的大庄家寒娘子关系匪浅,虽说带了个小拖油瓶,但这小拖油瓶人美声甜,见到人就脆生生的喊好话,倒也让人心甘情愿的将兜里的糖掏出来喂他吃。
寒香寻也劝过他要不要找位合适的女子安顿下来过日子,可江晏摇摇头,只说此事休要再提。
看这样子,倒像是受过情伤似的。
江晏不置可否,只不过他确实没脸说自己当真是不解风月冷面无情,毕竟当年可是连银丝都拉上了。说来也是可笑,当时他都已经想好去给将军和那劳什子的江叔跪下来负荆请罪,忏悔江家血脉要断在他手中,忏悔自己把人从手里偷了过来。结果还来不及做好情景假设,那人就和鬼魅一般消失不见了。
到头来都是冤孽。
七八岁的孩子长得很快,常常上个月还在穿的衣服,这个月就短上一截了。江晏看着手里如流水一般花出去的钱,不由得发起愁来。
早知道养孩子这么花钱,当年逃跑的时候就该从将军那顺点财物过来。
然而少东家并不知道自家养父的窘迫,只知道眨巴个眼睛说:“江叔,我想吃烤乳鸽。”
这孩子怎么这么爱吃烤乳鸽,跟个小黄鼠狼似的。
然而说归说,江晏还是认命的去取弓箭到山上打了几只鸽子下来。
拔毛,放血,剥皮,腌制。少东家亮晶晶的眼盯着江晏的一举一动,口水都快要滴到地上。江晏好笑的拿油乎乎的手指蹭了下小孩的脸颊,小孩也不恼,只是扒着江晏的衣服擦了擦脸,问:“还有多久才好呀?”
“快了,你先自己去玩一会。”
于是小少东家就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约摸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江晏正准备将吃食端到门外,就听到小孩哭着喊着他的名字。他赶忙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出门一看:小孩被一只大白鹅咬住小腿拉扯在地,正死命的抱着一旁的树干防止自己被拖走。见到他出来,小孩眼睛一亮,大喊:“江叔!快救我!”
江晏认命的将一人一鹅给扒拉开,小孩躲在他身后,恶狠狠的盯着那只依然神气十足的大白鹅,哽咽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还和一只畜生计较起来了。江晏好笑的把人抱了起来,安抚的拍了拍小孩的后背。“行了行了,明天把它做成醉鹅给你消消气好不好?”
小孩偷偷咽了口口水,顿时馋的连哭都忘记了,连眼泪都来不及擦直接抬头看向了江晏,眼里亮晶晶的:“真的吗江叔!”
“当然是真的,”江晏摸了摸他的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上次江叔说五天内一定会回来陪我过七岁生辰的。”小孩把嘴一撇,似乎又要哭了,“结果你第七天晚上才回来。”
江晏顿时有些尴尬,他轻咳了一声,又拍了拍小孩的背,哄到:”对不起,那次是我错了,以后江叔绝对不会再骗你的。”
“那江叔和我拉钩。”
小小的手被成熟男人的手拉住,小孩终于破涕为笑。烤的滋滋冒油的乳鸽被男人细心的挑出骨头放在小孩面前。江晏揉了揉小少东家的头:“快吃,待会凉了。”
白驹过隙,眨眼间又是七八年的时光一晃而过。这不羡仙的小霸王逐渐也张开了,少年脸上虽然还带着几分孩子的稚气,却独有了一份少年人的钟灵敏秀。少年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偶尔策马飞过路间田野,少不得惹几个少女脸红。
然而这却苦了江晏。
早年间寒香寻无意中说了句这孩子眼圆圆的,眨巴着眼看人的时候和只幼犬一样。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江晏漫不经心的抬了一眼,却顿时愣在了原地。
简直一模一样。
圆眼,鼻头微钝,笑起来嘴边有个不太显眼的小窝。那时候的少年真愁眉苦脸的抄着私塾布置的课业,感受到江晏的视线,少年转过头来,好奇的问:“怎么了,江叔?”
江晏触电一般的转过头去,下意识的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风轻云淡道:“没事,只是看你课业完成的如何了。”
“江叔我真的不会做这个啊,”少年把纸笔往前一推,扑过去抱住了江晏的胳膊 讨好的晃了晃,“江叔,做完这道题你就让我出去玩玩吧,我要闷死在屋子里了。”
江晏心乱如麻,哪有心思去思考少年的话,胡乱的点点头就赢得了少年的欢呼。
大约长得好看的人都有几分相似罢了,江晏安慰自己,细看还是有几分不同的。况且自家小孩根正苗红,一看就是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的好孩子,那人怎么能和自家小孩相提并论。
只是骗了自己两年,越来越骗不下去了。
少年的眉眼和那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原先那几分不同也在岁月中消失不见了。每每碰上少年的脸时江晏都会狼狈避开,然而又忍不住了看了又看。只是这份异常终究是瞒不过少年的眼,少年在疑惑了许久后终于忍不住了。
只是江晏平日里脾气淡,反应又快,少年抓了好几次也没抓到。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天,少年装着漫不经心的逗弄着的昔日宿敌——吊睛白大鹅。余光瞟到江晏的目光落在了他脸上,心中窃喜,趁江晏一个不注意猛的转头,一双眼便和男人有些惊愕的目光对上了。
江晏狼狈的想要转头,可是脑袋已经被少年牢牢固定在他面前,那张刻骨铭心的脸在他眼前无限放大,最终目光定格在少年乌黑发亮的瞳子中倒映着的茫然无措的自己。
犹如当年那般。
“江叔江叔,你为什么老是避着我啊?”可少年什么也不懂,只知道一定要把这份疑惑弄清楚为止。“我最近可乖了,又没逗鹅又没闹事,还被私塾的先生表扬了,你为什么不开心啊?”
说着说着,还把自己给说委屈了起来。
“我没生你的气,你快下去……”
寒香寻来时就是这般场景。
少年直愣愣的捧着年长者的头,眼里是说不出的认真与委屈。江晏满脸通红,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落在少年身上。寒香寻本来站在门外偷笑,可是笑着笑着她神色大变,推门道:“你先出去,我找你江叔有点事。”
少年恹恹的放下手,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寒香寻的语气是不容拒绝的严肃。少东家也知道自家这两位干爹干娘其实有着了不得的大秘密,他也不好打扰,只得一步三回头气哼哼的走了。
江晏感激的看了眼寒香寻,不管她是来干什么,好歹是救了他一命。
然而寒香寻却不领情,女人一拍桌子,厉声道:“江无浪,你还要不要脸!”
刚逃脱少年的逼问就被寒香寻劈头盖脸一顿骂的男人一脸懵,他有些迷茫的问道:“怎么了?”
“还说怎么了,”寒香寻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他是你养子,你怎么能对他起那种龌龊心思!”
江晏简直要跑到将军祠面前喊冤了。他头痛的捏了捏自己的额角,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寒香寻冷笑道,就你刚刚看人的眼神你好意思说说你不知道?魂都快飘到人身上去了,还装什么矜持?”
江晏有口难言,他能说什么,说自家小孩长得和当年让他痛哭流涕夜不能寐的小情人一模一样,他情不自禁的就把目光留在了少年脸上?要是这么说他也别活了,等着被洛神拍死在弱水岸边吧。
然而寒香寻认准了他是对小孩徒谋不轨,继续骂着:“江晏你不看看自己比那孩子大了一轮还多个六七岁,你怎么好意思……”
江晏如遭雷击。
霎时间他仿佛被时光劈成了两半,一半被恍若明昼,一半却还在虚无中沉浮。旧日的不曾说出话语在今日从另一人嘴里中出现,真相仿佛近在眼前,却又荒诞不经,让人难以相信。
“你,你再说一遍……”他虚弱的道。
“骂你还上瘾了是吧?”寒香寻呸了一声,“你也不看看你这都三十好几了吧,再熬几年都要奔四了,还想着来一段忘年黄昏恋,人还是你一手养大的小孩?”
江晏在浑浑噩噩中送走了寒香寻,女人走之前死死盯着他,“江晏,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到底对他有没有私心。”
我清楚,我清楚?
江晏疲惫瘫在了榻上,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的少年还没回来,房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他鬼使神差的拿起来扣在一旁的铜镜,犹如当年一般照了起来。
镜中是人已经不再像当年那般年轻,虽说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并不明显,可眼角细微的痕迹终究是在说着这十五年的时光已经逝去。他看着自己身上藏蓝色的衣袍,恍然想到:原来是他吗?
原来那鲜血淋漓的,看不清脸的,匆匆带走少年的,让他死死的恨了十七年的人,居然是他吗?
原来世间竟有如此怪悖,原来世间竟有这般缘由。
江晏简直想要放声大笑了,十七年的愤怒,悲哀,焦急与绝望在此刻聚集,那座少年时围成的高墙就此坍塌,化作纷纷扬扬的灰尘漂浮而去。他茫然的跪在废墟中央,抬头望去,泪眼朦胧之间又是那双在桃花中的悲悯的眸子。
那是少年的眸子。
少东家焦急的看着留着泪的江晏,急道:“江叔,你怎么了?!”
从没见过自家江叔的哭的少年只觉得天要塌了,谁让他无所不能的江叔这般难过,简直是罪无可恕!少年咬牙切齿的想,要是让他知道,他定然要将那人压过来给江叔下跪道歉,然后再将人碎尸万段!
江晏静静的看着眼前慌张的少年,半晌,将人搂在怀里。
“没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个人?”
“人?谁啊?”
少年咬牙问道。
“一个说要永远陪着我身边的人。”
“那他做到了吗?”
“嗯,他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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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的文盲写完了……拖了好几天有点不好意思(望天)如果发现哪里有用词错误还请指出!因为本人的键盘也是个绝望的文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