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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半面尘世半罗刹 1.8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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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主bl
*一些毁容小狗
??不羡仙的那场大火冲天而起，带走了还未长成的少年曾经拥有的一切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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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亲，挚友，童年，故乡，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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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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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昏迷中被倾盆大雨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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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雨，砸的他浑身湿透，半张脸火烧火燎的疼。少年从汹涌的疼痛中抢回意识和身体的控制能力，伸手摸了一下左脸，满手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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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漫山遍野的大火仿佛一把淬毒的利刃，活生生把他劈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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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是曾经梨花酿酒的少东家，一半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修罗。这两种气质杂糅在一张脸上，无端让人心生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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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火烧坏了他的半张脸，也夺去了他一半流泪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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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眼从此再不能哭。离人泪浇成的火焰顺着他的脖颈爬上少年的脸颊，只留下赤红崎岖再不能忘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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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此不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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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和他重逢在开封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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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头上扣了顶斗笠，一张残缺面具盖住了他的半张脸，浑身上下只有那面具还带着些颜色，整个人都被黑色严丝合缝的包裹着，包括他的手和他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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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久不见，江晏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去竹林旧居带走镇冠珏的那日，但他还是很快认出了少年，即使少年的打扮很难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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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马上就要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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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距离他们其实离得并不近，可江晏还是鬼使神差的转了方向迎了上去，两人的肩膀轻微的一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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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主动退了一步，从斗笠下恹恹的抬起眼看过去，只这一眼，他的目光便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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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便夺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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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何其迅速，立刻便扣住了少年的肩膀。少年挣脱不得，只得摘下斗笠甩来，反身劈手攻向江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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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法路子几乎都是对方手把手教出来的，又是心神动荡之下出手，半点章法都无，胸腹肩背几乎全是破绽，很容易就被江晏锁住手腕死死的压在了巷中的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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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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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别着头不看他，也不说话。被江晏握着手腕仍在不死心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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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力气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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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被他不知死活的一顿折腾整出了一股无名火，之前顾及着少年可能会痛手上只用了三分力，现在他也懒得管疼不疼的，虎口用力，面前的少年似乎是被捏痛了，整个人挣扎的动作停了，微微的瑟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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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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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没松手，还是保持着钳制少年的动作，略微低下了头，“问你话，刚才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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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的动作太激烈，他的头发散了些在脸颊旁，他看不清少年的表情，只看见他的嘴唇哆嗦着，颤抖了一下，最后还是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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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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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伸手卡住他的下颌，强硬的把他的脸掰正，让抬头他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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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垂着眼睛，江晏能感觉到手指下的脖颈脉搏剧烈的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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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话，别让我说第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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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闷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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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终于在江晏越发严肃的目光里开了口，“……江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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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的声音怎么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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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粝，沙哑，像风刮过沙石遍布的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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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冷肃的面色缓和了些，也不再箍着他的手腕，松了力道，把方才吓唬小孩的语气放缓，问他，“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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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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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还是不看他，俯身把落在地上的斗笠捡起来扣在头上，模棱两可的答了两个干巴巴的字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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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混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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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这下是真被他惹出了火，也懒得和他废话了，直接一招金玉手定了他的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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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没防着他这招，猝不及防被定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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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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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看着他脸上的面具，伸手就要帮他摘下来——少年瞳孔骤缩，几乎是强行的冲开了被封的穴道，抬臂架住了江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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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行冲开穴道只有一个下场，真气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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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忍了又忍，还是咳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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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太多的异常让江晏警觉起来，他把少年强硬的按在了墙上，反剪双手，覆上了他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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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疯一样反抗起来，“江晏！你放开我！别摘！！！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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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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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下那张江晏熟悉至极，曾经笑起来如春日梨花的脸，如今被狰狞的疤痕分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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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边尘世，半边罗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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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眼睁睁看着少年眼中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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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意识的松了手，那面具锵啷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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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看我……求你……不要看我……”少年用手挡着脸，顺着墙滑坐在地，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躲避着江晏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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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雨滂沱。
??
??江晏的手也颤抖起来，他半跪在少年面前，用那双已经不再年轻的手轻柔至极的抬起他的脸，“……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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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也知道这是句废话，可是他还是想问，疼吗。我不在的时候，受那么多的伤，疼不疼？
??
??少年那半张修罗面的眼睛里落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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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血溶在雨水里，落在江晏手心。
??
??少年看着他，突然伸手捂住了江晏的眼睛，他的手冷的像冰，还在轻轻的哆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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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叔，别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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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怕了，我自己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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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把他的手从自己的眼睛上拉下来，握在手心暖着，又把少年揽在怀里，在他眉心落了一个并不那么柔软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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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的吧？”
??
??少年在熟悉的怀抱里卸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把头埋在江晏颈窝，颤抖着。
??
??“疼……”
??
??他在江晏怀里终于能哭出声。
??
??“我好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