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5、【晏主】咱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

  •   陌香香哦·浅婷
      From LOFTER

      【晏主】咱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王清穿越到了少东家和江叔在一起的时候。

      *为了更方便省事,让我们把时间线拉到尘埃落定后的归隐生活。

      *王清年龄和江叔的童年是私设,游戏上好像没透露过这些,具体的无从得知,所以编吧,唉。

      01

      王清花了一天的时间打听清楚了自己所在的年代,还有一些发生的大事,他坐在百姓们给他立的将军祠外的台阶上,思考着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所以自己这是非但没死成,还莫名其妙的来到了二十年后,这个世界当真是神奇。

      不知道小晏和那孩子如今在哪?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了?

      想去找他们,但是又毫无头绪,毕竟当年出了那些事情小晏不可能还用以前的名字四处走动,过了二十年外貌特征应该也有些变化,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这要怎么找?

      他只是苦恼了一小会儿便不再多想,既来之则安之,大不了他把大宋的地界都找一遍,总能找到的。

      王清起身进了祠堂,他看着那被供奉起来的将军像心情复杂,看着别人这样供奉自己总感觉怪怪的。

      他来的突然,除了身上穿着的这身铠甲啥也没有,于是王清把供桌上的水果点心全给搜刮了,反正都是供给自己的,不拿白不拿,带点吃的,免得人还没找到,自己先饿死了。

      但老这样蹭自己祠堂的贡品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得想办法弄点盘缠,要不去找份短工或者把身上这身铠甲卖了……

      他正低头思考着往外走时听见了有动静,似乎是有人过来了,自己毕竟刚顺走了这里的贡品,这么正大光明的暴露在人前似乎不太好。

      王清几步来到墙边躲了躲,那人拎着一壶酒提着个篮子来的,看着像是来祭拜的。

      反正也没他什么事,王清本来想要直接离开,却在转身前扫到了那人的侧脸。

      男人的五官变得更加成熟硬朗了,不像从前还带着几分青涩,远远瞧着皮肤好像也比以前粗糙了点,不过大男人的长那么水灵干嘛,周身的气质也大不一样了。

      尽管每一处和从前都不一样了,但王清还是能一眼认出这是二十年后的小晏。

      王清看着长大了的义子有些激动,好好好,孩子还好好的,真好。

      02

      江晏今日是来赎罪的,可能是他和那孩子在一起了的原因,最近在梦里他时常会梦见义父一脸失望的看着他,说不难过,不慌张是假的,但是他又卑劣的不肯放开那孩子。

      江晏将这样的自己在内心痛斥了一番,他将带来的瓜果点心和酒水一一摆放好,然后便跪在了雕塑前,他没有用铺团,整个人笔直的跪在青石板上。

      最近几天他每日都来这里跪着,几乎一跪便是几个时辰,似乎这样可以减轻他拐了自己义弟的负罪感。

      王清哪里知道这些事,他只是瞧着孩子一跪就是几个时辰,心里不是个滋味。

      怎么跪这么久?莫不是还在为当年的事自责?

      江晏大概在那儿跪了两三个时辰,他估摸着这个时间少东家应该快回来了,他得赶在孩子回来之前回去。

      江晏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跪得有些僵硬的膝盖,这才出了将军祠往家的方向走,他步子迈的有些慢,尽可能的让自己走动起来的动作不那么异常。

      但实际上只要是有心之人多留意一下,就能看出他走路的不对劲。

      少东家回来时江晏正在厨房,少年拎着自己的剑,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狼狈的站在院子里。

      江晏听见动静,本来只是朝厨房外随意的瞥了一眼,结果却看见他这狼狈的样子,江晏皱眉,“怎么回事?”

      少年睁着一双水灵又无辜的大眼睛,尽可能的让自己现在看起来可怜一点,“被村中一霸叼河沟里了。”

      少年可怜兮兮的道:“江叔,它们欺负我~”

      江晏沉默了一下,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怎么又跑去招惹大鹅?”

      对上他可怜兮兮的目光,江晏先一步败下阵来,“去换衣服,改天我去把它抓回来给你煲汤。”

      少年嘿嘿笑两声,同江晏说了一声去换衣服便溜进了屋。

      今天在回来的路上,他看见了河边悠哉悠哉的大白鹅,突然就蠢蠢欲动。

      俗话说的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的他可不是有往日的他,他现在可是钮祜禄氏少东家,看他怎么把这大白鹅打得满地找牙!

      于是少年蠢蠢欲动的冲了上去,本来一人一鹅打的还算有来有回,谁也不落下风,结果转眼之间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四五只大鹅。

      它们扑朔的翅膀被凶神恶煞的扑了过来,俗话又说双拳难敌四手最终是他自己被揍得满地找牙。

      “你居然找鹅群殴,你胜之不武!”被叼进河沟里的少年不服气的看着大白鹅,人家才不管你服不服气呢,领着一众小弟挺着胸膛走了。

      少年本来是想回寒姨那里把衣服换了,收拾好了再回家,但转念一想他这幅狼狈的样子正好去江叔那里卖个可怜撒个娇,于是少年当即也不沮丧了,美滋滋的便回了家。

      03

      “江叔!”少年一个飞扑过来,从后面将他抱住,整个人都挂在江晏了身上,像撒娇的狗狗。

      江晏注意着锅里的菜,只是随意的应了一声,“嗯。”

      二十岁的少东家又长高了不少,与江晏相差无几,他将头放在江晏的肩头上,“好香啊。”

      “都是你爱吃的菜,去拿碗筷,准备吃饭。”

      “好!”少年又欢快的跑掉了。

      江晏皱着眉靠在炉台上,拎着锅铲的那只手随意的铲了两下以免菜糊掉,另一只手则支撑着身体。

      最近跪得久了多少还是有一些不好遮掩,刚刚少年扑过来的时候,自己差点一个没站住。

      江晏歇了一会儿才把菜从锅里盛出来,顺便检查了一下有没有糊掉的。

      “江叔的手艺就是好!”

      王清蹲在屋外也能闻到从屋里飘出来的香味,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干巴巴的点心和冷冰冰的果子,别说,有点馋。

      孩子在里头吃得香,老子在外头啃着没滋没味的糕点,啧。

      不过也挺好,王清远远的看着温馨和睦的俩孩子,兄弟和睦,相互扶持,俩个孩子都长大了,真好。

      王清欣慰的啃了一口桃子,然后就远远的瞧见少东家夹起一块肉喂进江晏嘴里,再撒娇卖乖的让江晏也喂喂自己。

      王清皱眉,这……这是不是太和睦了一点?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算了算了,孩子自小被小晏拉扯长大,孤弟寡兄的,比寻常孩子更加依赖兄长一些应该也正常,兄弟和睦是好事,是好事。

      “对了!”少年突然想起了什么,跑到脏衣服堆里面乱翻一通,“还好包的严实没弄脏。”

      在江晏疑惑的目光下,少年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小布包,里头是一条红绳,中间还有枚玉扣,这玉的成色一眼就能看出是上品。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这红绳他折腾几日了,编了又拆,拆了又编,他可能在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重编了五次了还是有些歪歪扭扭的。

      “最近不羡仙流行起送心上人平安扣,我就也做了条。”

      见江晏一直盯着手绳看也没什么反应,少年没由来的有些烦躁,只觉得手上的红绳越看越丑,果然还是应该再多练练,等编得更规整了来再送才是。

      少东家试图将手上的红绳收回去,“编的好像不太好,要不然我再重做……”

      “就这样就很好了。”

      江晏伸出手,眉眼间难得流露出温柔,“替我带上吧。”

      往日里格外跳脱的小狗狗,今日也难得红了脸,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红晕,低垂着头认真的将那条红绳系在江晏手腕上。

      江晏常年在外风吹雨打,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手上也略有些粗糙,那红绳玉扣戴在他手腕上有几分显眼了。

      少年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上头的玉扣,“看着像是我给你打了个标记似的。”

      江晏轻笑,抬手在那玉扣上亲了亲,惹得少年又是一阵脸红。

      “……”

      “???”

      那边的动静惊得王清目瞪口呆,他张大了嘴,桃子也顾不得啃了。

      这,这不对吧?兄弟之间是这样的吗???

      王清的思绪还在这边自个儿跟自个儿天人交战,那边两兄弟来了个深情对视,然后吻在了一起。

      王清的防线被击溃。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了!这对吗!这**怎么看都不对吧!!!

      我真是**!

      04

      “谁?!”

      王清破防后折腾出来的声音大了些,成功吸引到了江晏的注意,一切才刚尘埃落定,难免会有绣金楼的余孽到处蓄意报复。

      江晏方才还柔情的双眼变得锐利,他警惕的抽出剑出屋查看情况,在看清王清的脸时,他周身散发出了杀意。

      江晏在外摸爬滚打多年,他可不信什么死而复生这种玄乎的东西,他看着这张和二十年前如出一辙的义父的脸想,谁这么大的狗胆?敢顶着这张脸来找死!

      “谁派你来的?”

      江晏毫不客气的提剑与对方打了起来,王清也是被他弄得一肚子火。

      本来他躲躲藏藏的也是因为没想好怎么跟孩子们坦白,毕竟在他们看来自己已经死了二十年了,突然活蹦乱跳的窜出来,跑到孩子面前,嘶……

      会不会一个激动用黄符把他给拍死?

      结果现在好了,不用他思考着怎么相认呢,这兄弟俩直接一个平地惊雷把他给炸了个五雷轰顶。

      他才三十六岁(如果加上死后的时间应该是56岁),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活了过来,还没等他缓过来呢,家里的孩子突然就出了柜,真是人生一言难尽。

      “我当初让你照顾好弟弟,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两人大开大合,打得格外凶残,少东家几次想插进去帮忙但都没能插足进去,反而是这两人打架的功夫,一个还有空把他往边上推,另一个更是单手拎起他的后脖领往屋里面丢。

      “江晏!你个混账小子!我倒是不知道哪家哥哥是这个样子照顾弟弟的!!!你!你简直!你看看像个什么样!”

      江晏皱紧了眉,眼前这人很奇怪,这人打架时有意避开了他的膝盖,每次执枪揍过来时都会避免着枪尖弄着他,还有这人的招式。

      他自幼跟着义父,在义父身边待了十几年,义父打架的习惯,义父的一招一式,他都格外熟悉。

      少东家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两人打着打着突然都停了手,一左一右对立而站。

      江晏握紧了手里的剑,“你是谁?”

      痛痛快快的打完一架后,王清胸口郁结的那股气通了些,但看着义子手腕上的晃眼的一抹红,只觉得胸口又一股火气上来,让他有些眼前发黑。

      王清心情复杂的闭眼,眉头都皱成“川”字了,“你四岁刚被捡回家的时候,天天嚷嚷着怕黑想要爹娘抱着睡,现在又不认得自己老子了?”

      江晏眉头皱的更深了,然后就听见对面的人倒豆子似的,把自己从小到大的丑事全抖了出来。

      “五岁,你义母说天上的星星好看,你就自己想办法在城楼上搭了个梯子,想爬上去摘星星,结果从上头摔下来,还好有巡逻的侍卫把你接着。”

      “六岁,城西卖豆腐那家的丫头,天天跑来找你拉着你玩过家家,想和你演夫妻,吓得你半个月没敢出门。”

      “七岁,半夜睡醒饿了又不想麻烦别人,你自己跑到厨房去想炒个蛋,结果把厨房点着了。”

      “八岁,你义母羡慕别人家都有闺女,于是哄着你天天穿女装扮女相,跟你演了半个月的母女情深。”

      “九岁……”

      “义父!”别再说了!信了信了!求放过!已老实!

      05

      “你真是我爹?”少东家已经不可思议的盯着王清看了一炷香了,他那亲爹都死了二十年了,现在突然活蹦乱跳的窜出来,这也太玄幻了!

      仔细瞧着自己跟这人长得确实很像,而且刚才连江叔都已经认了。

      想起方才的场面,少东家满眼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那江叔以前小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呀?”

      少年的嘴角有一些破,怎么破的不言而喻,王清看得心头一哽,想同他聊聊他和江晏的事儿吧,但是时隔二十年的第一次父子相面,王清又怕弄得太僵,硬是憋着一肚子的复杂情绪没有提。

      他尽可能的把注意力挪到孩子身上的其他地方,尽可能的放平心态回忆起了江晏小时候。

      小晏是在四岁被他捡回家的,当时他本来想把孩子送到慈幼堂,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武人哪懂养孩子,还是王夫人看着这孩子喜欢的很,将孩子留了下来。

      他当时已经二十一岁了,和夫人成婚已经有几年了,但一直没有孩子,这事儿都快成王夫人的心病了。

      他将孩子捡回去时,夫人很高兴,她说这孩子瞧这是个机灵的,不如养在膝下,日后她若一直无所出,也不算断了王家的香火。

      家里多了个孩子,王清尽可能的多空出些时间来回家陪家人。

      小晏很懂事,但再懂事的孩子那也是孩子,难免有时会惹祸。

      除了刚才王清抖露出来的那些丑事儿,还有。

      比如九岁,王清想教孩子枪法,但中间王清想逗逗孩子,结果不小心拿枪尖把孩子屁股戳了,当然,力道很轻,没什么大事,之后又出意外,孩子被将近一百斤重的长枪砸了,从此江晏弃枪练剑了。

      十二岁时,江晏被王清塞进天泉,想让他在里面好好学,好好练练,也不用练多好,基本功扎实了就行。

      但当孩子知道这门派每天要光着膀子到处跑之后,小小的江晏背着包裹试图连夜跑路,结果他连宿舍院门都还没出,就被长老拎着丢回床上。

      十五岁时,因为长得太好看,不少小姑娘都喜欢往他身边凑,王清记得其中有几个性格刚烈的,更是扬言要找人把他套麻袋扛回去当上门夫婿。

      吓得当时的江晏当场喊了一句,自己是断袖,不近女色。

      讲到这里时王清哽住了,他看着对面听得傻乐呵的亲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当初好好的拒绝不行吗?大不了就是打一架,就算真被绑了去,他这个当爹的也能把人给拎回来,真的是,说什么不好,非要说自己是断袖,现在好了吧,哈,真断袖了,真是**!

      “之后呢?之后呢?”

      少东家听得正津津有味呢,想凑到王清身边叽叽喳喳,但被江晏按住了,江晏其实也就拍了一下他的肩,少年便勉强听话的坐好。

      天色不早了,江晏把之前的菜热了,热,又简单的炒了两个小菜,还翻出了一坛离人泪。

      终于不用左一口点心又一口桃子了,这会儿坐在屋里闻着这一桌饭菜香,王清更馋了。

      他想招呼两个孩子过来再吃两口,却见少东家盯着他手边的那壶酒瞪大了双眼,然后像只炸了毛的猫儿似的。

      “家里的酒不是都被我拿去不羡仙了吗?”

      江晏心道不好,见到死而复生的义父太激动了,把这茬给忘了!

      “你是不是偷喝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乎呢!天叔可是多次强调禁酒禁酒禁酒!”

      “江无浪!我为你殚精竭虑,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少年想起之前围剿绣金楼,江晏替他挡刀,人差点就没了。

      见他眼圈都气红了,江晏低声轻哄,“我没喝,是我的不是,别哭。”

      顶多就是偶尔馋得很了,会偷偷拿筷子沾两下。

      “我才没有。”

      “……”

      王清坐在他俩边上想开口说点什么,但看着亲儿子一副马上哭给你看的模样,他欲言又止的咳了两声,打断了还在你侬我侬的两人。

      一大一小这才想起来还有个人,而且这人还是他们爹,纷纷低头像只鹌鹑一样坐在边上。

      艹!这都什么事呀!

      不如让他在外面吹着冷风啃桃子呢!

      06

      晚上睡觉因为床不够,少东家将人带去了不羡仙,这会儿天色比较暗了,也不方便再收拾个客房出来,便把王清塞进了自己的屋子。

      安顿好王清后,少东家准备从屋子里退出去,王清将他喊住,“去哪?”

      “回竹林啊。”

      “……”

      嘿,别以为他没注意到那屋子就那么一张床,回去?回去睡哪儿呀!睡江晏的兔崽子的怀里吗?!

      王清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逮着了闺女出去私会情郎的老父亲。

      王清拍了拍床上另一半空置的位置,“来,和爹讲讲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少东家成功被留下来了,一大一小的两人缩在被窝里秉烛夜谈。

      少年觉得很新奇,跟王清待在一处的那种感觉,跟寒姨和江叔在一起时都不一样,这大概就是血脉亲情吧。

      少东家本就是跳脱的性子,他一个人就能从天南聊到地北,从小时在不羡仙的趣事聊到江湖上的恩怨情仇。

      两人这一聊便聊到了丑时,少年的声音逐渐变轻,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靠在王清的肩上睡了过去。

      怕他明日早上醒来落了枕,王清尽可能的轻手轻脚的把孩子往下面挪了些。

      王清看着熟睡的少年感慨万分,他回想着少年同他讲的那些见闻,听他和自己诉说成长,抛开两个孩子搞男同这事,小晏和那位寒姨把少年教养得很好。

      他欣慰的想着想着又开始苦大仇深了,所以这么好的俩孩子怎么就想不开的断袖了呢?断就断吧,偏偏还搞在了一起。

      王清发愁的盯着儿子看了半天,许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实在是有点睡不着。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大概一刻钟,最终决定出去走走。

      推开房门看见院落里跪着的江晏时,王清并没有表现出多意外,“跪着干嘛?怎么,这是想逼我同意你俩的事?”

      江晏跪得笔直,低垂着目光注视着面前的青石板上,他有些不敢抬头去看义父,“不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王清想起了白日里江晏跑到将军祠里面跪的几个时辰,他还以为人家是为了二十年前的事情而内疚,感情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别跪着了,过来。”王清随便寻了一块青石板便坐了下去,他一个武人没那么讲究,江晏就地坐在了他旁边。

      两人席地而坐,闲扯了两句,王清大致清楚了他这几年过得如何,这才开口问他俩的事,“你俩……谁开的头?”

      “我。”

      王清瞧了一眼他微微握着的手,这么多年了,撒谎时候的小习惯还改不了,“撒谎,跟我说实话,谁开的头?”

      江晏身子僵了僵,“他。”

      两人之前把心思藏得很好,谁也没有让对方察觉到那份不该有的心思。

      是他们计划围剿绣金楼时,一个挡刀受伤,一个遭了暗算身重剧毒,少年吐着大口大口的黑血,脸色苍白,他感觉自己可能活不成了。

      江晏一手抱他一手拿剑,感受着怀里的人奄奄一息,他杀红了眼,许是他当时太过凶残,那些人不敢轻易上前,被围困在中间的两人稍稍有了喘息的余地。

      江晏只是替自己挡了一刀,伤的应该不算很严重,要跑的话应该是跑得掉的,但自己应该跑不掉了,活不了了。

      “江叔……”他轻呼。

      “嗯。”

      “劳驾,低个头……”

      江晏听话的低垂下脑袋,少年费劲的撑起身,大着胆子轻轻贴上了他的唇,一个很浅的亲吻,惊得那人险些连呼吸都忘了。

      怀里的人气息越来越弱,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轻,“江晏……你要是……肯,肯穿那件……红衣……就好了……”

      先前他们准备出发时,少年不知怎么的突发奇想的缠着他,想要他穿那件新买的红衣裳。

      江晏没同意,还同他说,穿那么显眼,你是想被射成筛子吗?

      实际上是自己退缩了,少年当时也一身大红,他对那孩子的性子本就不单纯,要他和少年一起穿的大红袍子……

      他如何敢肖想。

      好在少东家并没有多做纠缠,只是有些不开心的小声嘀咕了两句,当时他满心彷徨,并没有听清。

      “姓江的!活着没!“

      寒香寻带着人杀了过来,她看见了浑身是血的少东家,还有一副死了老婆的模样的江晏,她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她三两下给天不收开了路,“你要是救不活他俩,我回去就砸了你活人医馆的招牌。”

      之后他们成功端了绣金楼的老巢,天不收及时控制住了毒素的蔓延,给人掉了口气。

      寒香寻带着人收拾残局,天不收和陈子奚一起把两人抬回了落脚点,两个大夫兵荒马乱给他两的疗伤解毒。

      天不收给少东家扒衣服时,江晏看见了被少东家偷偷穿在这里头的红衣,这会儿被天不收换下来了,他才注意到这小崽子有多大的。

      那衣裳的袖口里头被少年找人用金线偷偷绣了个喜字,那字被鲜血染红,变得格外刺眼。

      08

      少东家很快就适应了多了个爹的日子,谁说这爹不好的,这爹可太好了!

      不羡仙才重振没多久,酿出的离人泪也并不多,现在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给江晏两人治病买药要钱,重建不羡仙要钱,重造酒窖也要钱。

      寒香寻把那些能生财的离人泪盯得比眼珠子还要紧。

      “兔崽子!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又跑来偷酒喝!”

      然而就是在这种风口最紧的时候,咱们勇敢的少东家带着王清顶风作案,父子俩在前面跑,寒香寻在后头追。

      最后的战果是,寒香寻一手揪着一人的耳朵,没好气的骂骂咧咧,“小兔崽子皮痒了是吧!回去给我抄书,不抄完别想出来玩!”

      一大一小被关回了屋子里,两人看了看桌案上的书和笔,又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那坛没有被收走的离人泪。

      二人相视一笑,一个拿碗,一个倒酒,一起将抄书的活儿抛之脑后。

      “哈哈!好酒好酒!”

      “那是!这上好的离人泪可是千金难求!”

      ——

      “哈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清河第一大侠回来一雪前耻了!”

      有人撑腰了的少东家带王清一起前后包围了大白鹅,就在他们打得大白鹅满地打滚,死命扑腾试图反抗时。

      一大群大白鹅蜂拥而至,少东家看呆了,“卧槽!不羡仙有这么多鹅吗?!”

      这成群结队的,有二十来只吧,不羡仙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鹅了???

      王清拎着他的后脖领便一路狂奔,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这已经不是四手了,这是二十多手啊!!!

      “……”

      当少东家又一次浑身湿透狼狈的站在院落里,不用猜都知道小崽子又去招惹大鹅了。

      但是为什么连王清也浑身湿透狼狈的站在一边啊!

      江晏的沉默震耳欲聋。

      “嘿嘿,江叔~”

      ——

      “嘿!还真有。”王清拿着供桌上的桃子挑了又挑,挑了两个最红的往衣裳上擦了擦。

      少东家习惯性的先在雕塑前拜了拜,没办法,江叔摁着他的头拜了十几二十年了,他现在一看见这将军像就想弯腰。

      王清没那么多讲究,而且真要说起来这供的还是自己,自己拜自己什么的也太奇怪了。

      等少东家拜完了,王清把另一个桃子丢给他,“最近的桃子挺不错,又脆又甜,尝尝。”

      带着儿子顺了自己的贡品,真不愧是你。

      王清拍了拍供桌,很大方的发出邀请,“以后有什么想吃的随便拿,反正都是供给你亲爹我的。”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嗯,不过有人来的话拿了后记得躲一躲,毕竟不太好。”

      原来你也知道影响不太好啊!

      少东家看他吃的比谁都欢,还以为这人真的脸皮那么厚,原来还是会人前注意影响的吗。

      09

      王清愁啊,很愁。

      你说这两倒霉孩子怎么的就内部消化了呢?

      搞得他现在又要准备聘礼,又要准备嫁妆。

      他全身上下的家当除了那副铠甲就只有一柄长枪,就算他把东西全部当了,那也凑不出两份钱来。

      寒香寻听了这事儿表示自己多少也算是少东家的娘家人,嫁妆可以交给她。

      孩子的嫁妆居然要她一个当姨的来给,他这个亲爹的脸面往哪儿搁!

      王清想要高声拒绝,但看见一箱一箱的金银时他闭了嘴,“ 哇哦。”

      王清看着江晏,“小晏,你现在好像个被包养的小白脸。”

      江晏:“……”

      明明解决了嫁妆问题,但王清更愁了,这嫁妆这么高,那这聘礼怎么下呀!

      他看着桌面上东凑西凑弄来的铜板,这拿去下聘也太寒酸了,“好歹混了二十多年的江湖怎么能穷成这样。”

      江晏:“……”

      不忍看他这么发愁,江晏试图劝慰,“父亲,我俩的事其实不用那么正式……”

      没等他说完王清立刻将他呵斥住,“不用什么啊不用!没名没分的,你还真想当小白脸啊?”

      江晏又一次闭了嘴,“……”

      “那我出去接悬赏,挣聘礼?”

      王清又想到了寒香寻在说到嫁妆时抬出来的那一箱接一箱的金银,嫁妆那么厚,这聘礼钱得挣到猴年马月啊!

      王清决定放弃挣扎,“儿啊,要不你入赘吧。”

      “……”

      虽然王清话里话外都透着恨铁不成钢,但江晏心里却觉得很满足,所以义父这是同意他们两个的事了吗。

      王清摸着桌上的铜板数了又数,数着数着就有些出神了,半响后他叹气,“小晏。”

      “义父。”江晏乖巧应答。

      “最开始义父是有些震惊和无法接受,但之后冷静下来后仔细想了想,我发现自己更多的是为你们担忧。”

      “你向来不在乎那些江湖上的虚名,那咱们就不扯那些虚的了,但你毕竟比那孩子大了十九岁,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江晏很大概率会先离开这个世界,独留少东家一个人孤零零守着他们的回忆。

      十九岁啊,相隔太大了一些。

      王清眉头紧锁,眉眼里是化不开的担忧,他收起了这两天的嬉皮笑脸,认真的看着早已长大成人的江晏,“你们当真想清楚了?”

      江晏也同样郑重的点下头,“嗯。”

      他知道,他想过,身份责任还有年龄,这些问题挡在面前,让他也忍不住想要回避,将那份不可言说的情谊藏了又藏。

      但那件被少年偷穿着的红衣,那袖口上被血染红的喜字,像一根刺一样印记他的脑海里如何都拔不出,让他从此避无可避。

      “那你入赘吧。”

      这话题跳脱的有一点快,江晏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发愣的看着王清。

      王清故作痛苦,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毕竟对方家底太厚,爹实在是负担不起,你还是入赘吧!”

      “……”

      沉默震耳欲聋。

      10

      王清在这边一共待了七天,第八天少东家从睡梦中醒来时身旁是空的,可能是想多陪陪孩子,王清这几天不管起得有多早都会坐在床边陪他,要么是坐在床边看着孩子发呆,要么是在屋子里面到处晃悠寻找着孩子成长的痕迹。

      这还是第一次他醒来后瞧不到人,他心下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少年两三下胡乱穿好的衣服并往外面跑,一路奔至于竹林。

      竹林里江晏一个人在院落里守着一柄长枪发呆,听见少年的声音,他抬头,“父亲走了。”

      王清消失了,这七天就如同不真实的梦一样,而现在梦该醒了,而他留下的那把长枪像是在诉说,他曾来过。

      王清的离开让少东家难受了一个多月,直到有一天他在不羡仙收拾自己的屋子时发现了一封信。

      【乖儿子,爹走了,别太难过,你爹我都死了二十年了还能有机会还阳回来看望你们这是好事,看你们都好好的,我也是死而无憾了。

      爹没什么能留给你的,所以将军祠的那些贡品呢你喜欢吃啥就随便拿,不用跟你爹客气,就是来年来祭拜的时候,记得带坛离人泪,那酒是真不错。

      哦,对了,我要举报!我举报江晏在身患重伤的情况下,还每日跑到将军祠下跪好几个时辰,折腾自己的身体,还瞒着你,我要举报!

      还有啊,我还要举报!他床底下还有个暗格,里面藏了酒,我看见他喝了!】

      “江无浪!!!”

      ————————————————————————————

      1,王将军不是打不过大白鹅……好吧,20多只还真说不定啊,但是就算退一万步来讲,他被那20多只鹅追的时候是可以拎着少东家全身而退的,为什么还会掉河沟里呢?演的,纯粹是陪小孩玩,故意的。

      2,最开始本来只是想要来个穿越,然后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生活下去,但是吧,其实这很不现实,很虚幻,结果最后写成了还阳。。。

      3,还有拿别人的贡品不好,就算真是供给你亲爹的,那也不礼貌,别学,当然如果是你自己花的钱买的那当我没说。

      评论

      赛涅一世大帝:
      好虐是给咱爹点的

      cp一顿乱磕:
      不要虐待老人啊!

      画地为牢:
      是这样的好大爹,您先别啃桃子,我给你讲一个断袖分桃的故事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