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站（燕）》烂梅春心

113、【义少】狗一无所知 风声鹤唳

　　风声鹤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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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少】狗一无所知

　　第一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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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唐钱案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我准备前往河西继续寻找寒姨和江叔，临走前跟开封朋友说了几句，消息就像春天的风筝一样飘到开封府。我正在升平桥吃小馄饨就被晋中原堵了个正着。此人明明恨不得日日吃面，今日却背叛面摊老板大驾光临馄饨摊，老板在旁边望眼欲穿快把我看出两个洞，我碗里的小馄饨浮浮沉沉，我的心也浮浮沉沉。

　　我喜欢简单的人，简单的事，但似乎一直在和不简单的人博弈又不断出现在不简单的事里，妙善佛子那三脚一定踹给我不少霉运，果然不该打和尚。

　　所有人当中最麻烦的晋中原点了份馄饨，舀了一个吃下后蹙眉，他的暗卫立刻在隔壁摊点了份面端过来。我隔着三碗的雾气看着他，晋中原不急不缓吃午饭，好像就是单纯饿了。他吃东西时很文雅也很慢，算得上升平桥一道风景，而我吃饭时永远像屁股后面有大鹅在追，人和人的区别就是这样，就算我是被寒姨花重金养大的也学不来晋中原那个派头。直到我吃完自己的馄饨端过他吃剩下的那份时他才终于施舍给我一个眼神，里面的东西很复杂。

　　我被馄饨烫得有点大舌头，“干啥，不能浪费粮食啊。”

　　晋中原又很无语，低下头去慢吞吞吃他的面，跟我一样被这早点烫得脸红。

　　直到我把馄饨汤都喝完了他终于吃完饭，矜贵得拿出一个绣了花的帕子擦嘴，我胡乱拿手背乱抹了一下嘴巴，晋中原瞠目结舌，好像我刚刚在泥堆里打了个滚一样，“寒香寻怎么把你养成这样。”

　　我有点不高兴：“谁闯荡江湖随身带擦嘴的帕子，难道你打仗的时候还要给战旗上绣三十七层花吗？”但确实擦手上不太干净，我向晋中原伸出干净的左手，“你的帕子借我用用呗，阿原。”

　　晋中原看起来惊魂未定地把帕子放到我手心，我用背面擦拭了嘴角和右手手背的油渍。他为人讲究，帕子上绣了玉楼春暗纹，还有点说不上来的香气，我把人家好端端的漂亮帕子弄得脏兮兮，只好一边夸“阿原你的帕子真好闻”一边把帕子藏袖子里，晋中原欲言又止，到底没拦我。

　　晋中原说：“大哥想请你来蒲先生家，我们给你饯别。”

　　我心里暗骂是谁比我还狗嘴里藏不了好饭，这消息怎么就飘到我最不想告诉的几个人耳朵里了，表面点点头喜笑颜开：“好啊，二哥哥。”

　　在皇亲国戚面前还得演和他们兄弟情深，真累！

　　晋中原估计也不乐意和我来这一出，他有点如鲠在喉看着我，最后微微抬下巴道：“走吧。”

　　去蒲先生家的路上我们对彼此很沉默。我一逛街才知道他们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开封江湖人很多，我的朋友也很多，有不少九流门兄弟问我要不要草鞋，穿了好去河西吃沙子，天泉兄弟带着天然的热情，上来搂着我脖子说：“铁铁，跟哥去春水阁！哥请你搓澡！”

　　我真的很想答应，可是晋中原阴森森凑上来，狐狸眼弯出威胁的笑意：“我们快走吧，大哥等我们好久了。”

　　天泉兄弟嚷嚷：“哥们你谁啊！”

　　晋中原盯着我，我打了个冷颤讪笑：“这是我二哥。”

　　让皇帝丞相和府尹等我这事虽然我做过，但晋中原今天太奇怪了，最好还是不要惹他，我知道把自己从天泉的怀抱里剥离开叹气：“兄弟，有空你来河西，我请你！”

　　天泉兄弟还没说什么，晋中原已经扣着我的手腕拉着我走开了。

　　开封人真怪。

　　我微微挣脱了一下，把自己的手腕抢回来，晋中原顿了顿，我现在的感官已经很敏锐，也有可能是晋中原的臭脸看多了，就算看着他的后脑勺我脑子里都能自然而然浮现出他眼睛嘴巴都向下的怪表情，这太奇怪了，开封是个神奇的城市，把我也变得和开封人一样怪。

　　一路无话。

　　我对官员有意见，但我很喜欢魏夫人和赵承宗，他们让我想起两个故人，也是我能想过最好的家庭构成，蒲先生是个很幸福的人，幸福到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富商我也许会嫉妒到用太极把他丢到水里。

　　赵承宗依旧穿着他的小红衣裳，跑过来越过晋中原跳到我身上，我把他抱起来得到小武林盟主的欢呼雀跃，晋中原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笑道：“你欺负他干什么？”

　　晋中原比我高，又为了摸孩子离得近了点，低下头轻笑：“这小子平常惹天害地的，在你这里到乖觉。”他身上还是很香，看起来并没有每天熏帕子，而是在熏自己。

　　我夸张拉长语气：“盟主大人，你真的是这样的吗——？”

　　赵承宗脸一下就红了，在我怀抱里扭来扭去，像一条滑稽的红鲤鱼，我哈哈大笑地把他抱紧，晋中原抿嘴笑着看我们，好像在鉴定开封热门生物。

　　魏夫人叫我们回去，我抱着小孩开开心心蹦到她身边，“芷昔姨，承宗有好好习武吗？”我除了给这小盟主当好友之外还给他当了半个师父，只不过这师父做得十分不靠谱，三天找徒弟两天挖古墓，练功全靠赵承宗自觉。

　　堂堂摘星手露出溺爱孩子的无奈：“他啊，天天抱着你给他做的陌刀不撒手，昨天听说你要去河西，闹离家出走闹了三次。”

　　我笑着颠了颠怀里的孩子，晋中原摇头，“河西有什么好的，沙子比风多，泥又比水多。”

　　他这辈子所有的苦估计都在赵大哥登基前吃完了，我的苦才刚刚开始，于是我把赵承宗放下故作深沉拍拍他的肩膀：“等你到我这个岁数就知道了。”

　　晋中原又露出那种让我心惊胆战的表情，真不知道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天色还早，我正好拉着赵承宗多教他点东西，我杂学百家，当时赵承宗想让我教他时我把所有武器摆了一桌子，蒲先生推门而入以为我在给他半大儿子补抓周仪式，与此同时赵承宗抱起那把比他还高的陌刀。

　　后来我给他打了个小点的教他嗟夫刀法。

　　现在我带着赵承宗练武，晋中原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看着我们。

　　太阳很大，赵承宗被我练的直吐舌头，最后瘫在地上流汗，我啼笑皆非看着他，明白江叔为什么那么喜欢看我习武耍赖的样子。

　　小孩真有意思。我拿脚尖轻飘飘踢踢他的小腿，赵承宗欢快地在土里打了个滚，晋中原走过来问：“练练？”

　　我挑眉，拔出无名剑：“练练。”

　　武器随主，链子剑和晋中原一样很会伺机而动，我善攻不善守，但来开封后学借力打力和见招拆招学了十成十，几招下来学会了晋中原的路数。链子剑再次甩出时我转腕抖了个剑花，用无名剑把它轻飘飘挑开，兵器碰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金石声，我步步向前压近，最后无名剑剑尖指着他的下巴，在我们之间拉出一个令人熟悉的距离。

　　我轻笑：“大人，功夫不见长呀。”

　　赵承宗欢天喜地鼓掌大喊什么“师父好厉害”，我有点飘飘然，抬起剑用剑刃拍拍晋中原的脸，“现在拜我为师我还能教教你，过几天我可就走了。”

　　晋中原镇定自若：“是吗？我习武可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要当我师父就得天天来开封府。”

　　这还了得？我最多能天天去给刀哥和红线扫墓，只好赶忙收起剑。

　　赵承宗被我们两个帅到又爬起来练刀。我抱着剑和晋中原并肩而立，我在看赵承宗，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我们两个难得就这么平静地站着，没有家国大义没有江湖恩仇，像两个平凡的长辈在看着自己家逐渐长成的幼子。

　　只有我知道此去河西大概再也不会相见，开封不是个好地方，除了见见故友，我不会再踏入这里。

　　江湖就是这样，做大侠也是这样，做官或许也是这样，天下事看起来各式各样，其实不过是有些人幸福有些人不幸，我正在走一条不幸的路，晋中原正在走一条想让更多人幸福的路，而“更多人”中并不包括我和他。

　　想到这里，我有点口干，于是解下腰间酒葫芦灌了口烈酒。

　　晋中原看着我，像看着一个会被风沙吹跑的断线风筝。

　　赵大哥从我们身后的院门进来，“吃饭了。”

　　他看看晋中原又看看我，神色促狎，我怀疑这是鸿门宴，叫上赵承宗先一步到席上坐着，过了好一会儿这对鬼鬼祟祟的兄弟才踩着我的脚印一起进来，晋中原坐在了我的旁边。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桌上还有个小孩，我不想让赵承宗太早体会到身边人离开的痛苦，因此吃饭时绝口不提去河西的事，只是开开玩笑吹吹牛，说到兴起不慎夹了一筷子小水青菜，绿油油的十分吓人，我犹豫了一下，决定不折磨自己的舌头，把青菜放到了晋中原碗里。

　　桌子上忽然安静，我莫名其妙地被他们盯着，只好侧过头看坐得很板正的晋中原：“怎么了，我记得二哥哥吃青菜啊？”

　　晋中原用筷子夹起那片可怜的青菜咀嚼，轻微点了点头。

　　蒲先生又像见了鬼一样盯着他。

　　赵大哥举起酒壶：“喝酒，喝酒！”

　　这件事就这么被揭走，只是晋中原似乎要报复我，给我夹了几块多刺的鱼肉，我忙着挑刺，也没能有机会找蒲先生刨根问底他刚刚在惊恐什么。

　　吃完了饭，魏夫人把酒也没收了，我想撒娇要回来，只得到了和寒姨一样笑眯眯但含着威胁的眼神，内里含义大概是“别逼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打你”，只好乖乖坐回去和这三个狐狸精打哈哈。

　　再说一次，我不喜欢当官的。

　　蒲先生看起来还是惊魂未定，说话也有点颠三倒四，我几乎要怀疑那片菜叶上下了十足十的砒霜，原本打算药死我，但最后被晋中原吃了，误打误撞药死了他的政敌。可是晋中原看起来只是有点脸红，估计是喝酒上脸。

　　颠三倒四的蒲先生说：“此去一别，不知少侠何日归来？”

　　我笑道：“归来之时归来，归去之时归去。”

　　赵大哥朗声大笑，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被他拍得龇牙咧嘴，还没等说什么，他就拉着蒲先生走了，只留下我和晋中原大眼瞪小眼。

　　他倒了一杯茶递给我，我不敢喝，蒲先生只是可能会在菜叶子里加砒霜，而晋中原是一定会在茶水里加砒霜。

　　奇怪了一整天的晋中原问：“什么时候出发？”

　　我说：“最迟后日正午。”

　　我们坐在夕阳中，金黄温暖的光芒笼罩着我们，我和他都像时代蒸笼里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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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l男侠群一百人了，写点义少爽爽，有错别字请提醒我，第一次尝试第一人称，有什么不对的还请大家说出来。彩蛋是狐狸、狗和风筝，一则小段子，看不看不影响剧情，只是狗又在无意识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