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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义少】挽金弓·上 声色狗驹 ...

  •   声色狗驹
      From LOFTER

      【赵光义X男少东家】挽金弓·上
      全文2.6w正剧向,分上下,各位看着方便一些。基于河西白头城,奇遇他的名字,魂兮归兮,都奇幻了让让我。冬瓜的动机会在后面揭示

      1

      浮云山上云蒸霞蔚,但山腰的仙人道观并不像人们想的那般脱俗绝尘,鲜有人迹,例如今日就有两位贵客到访。

      厢房里,孤云道长慈爱地给床上婴儿般睡眠的少东家盖好被子,拍拍小脸,听门外脚步声踏踏,整理袍袖,甫一开门便激动道:“当家的!生了!——生了!——”

      赵光义一把握紧道长的手焦急道:“快,生了什么?”

      “是——是个男娃!”

      赵光义甩开道长的手,臭着脸说:“问您生什么病!”

      道长笑着迎赵光义进来:“没病没病……你看这脸色,哪有半分病气?”

      “没病?”赵光义捏住床上少东家的脸,左看右看,“那为什么睡了三天都没醒?”

      自少东家办完事,顺便在赵光义府里睡下之后,连续三天,少东家就这么躺在床上,半点清醒的迹象都无,只能喂点粥汤吊着。赵光义请了御医和江湖游医,都看不出什么,只说是疲劳过度,开了几服安神的方子。一个游医邀功心切,竟说要放血去除体内浊气,差点被赵二一剑砍了。

      方才进来的急,赵光义这才发现,屋内烟气飘忽,出自案几上一个端正香炉。炉内焚香,烟气飘忽而出,盘旋缭绕。

      “这是博山炉,是我师父传给我的。”道长适时解释,“听说这香叫‘百和’,一钱可逾千金。用博山炉燃烧,可以增强魂魄的力量。”

      他指着熟睡的少东家叹道:“方才我推演过后,发现此人被梦中执念困住,得用外力帮他脱身。你若愿意,我可以用博山炉施法,帮你进他梦里,执念理顺了,他自然就醒了。”

      赵光义自遭了紫微星劫,连玄元教到处乱飞的法术轮盘都见过了,再加上这位道长正经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这种玄学说法还是勉强能接受。

      “道长可保障赵某安危?”赵光义保持基本的警惕。

      “不会不会。梦里死什么啊?来来来躺下,我也看看这炉子到底行不行。”道长边朝他招手,边兴奋地摆弄炉子。

      ……至少先试试再说。

      赵光义带着少东家赶来之前,府中大小琐事已经交代好,他不在几天也不会出大乱子。于是他听道长安排,在少东家身边躺下。

      他渐觉困倦,微微睁眼,轻轻抚上身边人的睡脸。

      轻烟飘散,光华流转。奇香百和,以博山炉燃之,可见奇景。

      2

      短暂的意识空白后,他的腹部像被铁块打了一下,疼的赵光义蜷缩起来。

      他抬起脑袋,大口大口的喘息,努力睁大眼,眼前蒙了一片血红色。

      “咦?有人活着?”一个声音响起。

      赵光义尝试动弹,头上的疼痛暂时不提,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疤痕就够他喝一壶了。

      他爬起来,四下望望。

      这里是大漠。极目远眺,黄沙漫卷,无垠的沙海横卧大地,连绵起伏的沙丘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熠熠光芒。

      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太阳,如天神巨目,仿佛贴着他的脸灼烧。

      但四周的景色就没那么好了。五人六马,全都倒在血泊里,看他们穿的衣服,身份不似平民。自己穿的是华贵官袍,衣服磨损的很厉害,特别是袍子下摆和靴子,线都勾出来了。自己似乎被捅了一刀,袍子吸满了血。但他感觉得到,伤口已经愈合了。

      怎么回事?

      “哎哎!活着吱一声!”

      一连串脚步接近,靴子陷进沙子,发出小小的“噗噗”声。

      赵光义循声望去,见到熟悉面庞,不免心下一安:“少侠!”

      少东家拉着赵光义站起来,拱手道:“公子姓甚名谁?为何到此?”

      赵光义刚在感慨这梦的生动真实,而且少东家竟然穿了一副甲胄,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脸上头发上沾满了血,迅速擦一下脸。

      少东家看清这人眉眼,惊呼道:“嚯,好帅的脸,而且怎么看怎么眼熟。”

      “就是本府,”赵光义坦明身份,“得道长相助,特来救少侠一命。”

      “大人那么粘牙呢,还跟进我梦里来。”少东家嘻嘻的笑,“我不信,说个我不知道的。”

      赵光义略略思索,眯眼微笑:“月余前的金丝鸾帐里,本府才发现少侠背后生了颗小痣,实在可人——”

      “好了我信了别说了。”

      赵光义总算正经起来,说明来由。

      “少侠有什么执念快说,本府助你脱身。一直这样可不是办法。”

      “以前我都是自然醒,现在外头过那么久了?”少东家震惊之余,迅速思索,“什么什么执念,神神叨叨的,我现在想出去算不算?”

      赵二掐一下少东家脸,等了片刻,又重重打了他一下肩膀,梦还是没有动摇。看来没效果。

      “哎你——”少东家抓住他手咬牙道,“大人再乱动我可要对你为所欲为喽!这里可没官家给你撑腰——”

      就在少东家犹豫要不要趁这大好机会对府尹动手之际,远处一队人马踏沙赶来,人人披了一副皮甲,不是宋军的形制。

      领头的人牵着另一匹马,对少东家吼道:“安乡!这是何人?!”

      安乡?

      少东家冲他眨眨眼。赵光义了悟,大概是假名。

      安史之乱,自吐蕃切断河西走廊后,安西、北庭孤悬外域,与朝廷失去联系,交兵无援,死伤无算。

      安西军使者绕道回鹘,抵达长安,唐王朝得知河西尚未陷落,欣喜若狂,赶紧派使者前来安抚。

      路上就算百般小心,走的是绕过回纥的路,可一路上环境恶劣,加上小股外族士兵轮番来袭,百人的使者团走到这里,竟只剩下六人。而刚才又被一队沙匪盯上,一个不落的砍死,用作奖赏的金银财帛也被抢去。

      异族掳掠,沙匪横行。真真是一条必死路。

      队正本在城门口迎接,发觉使者迟迟未来,便决定出城寻找,发现这一只队伍,心底惨然。

      若是没有赵光义“夺舍”,他们连一个活的使者都等不到。

      赵光义大概回忆了一遍残存的记忆,信口编道:“本使乃中书舍人兼宣慰使,身负皇命!”

      少东家震惊的看赵光义随口就说出这么一串官名,心下佩服。

      朝廷选官,不单是看你科举考得好不好,还要看面相。天庭饱满,鼻如悬胆,目有神采,才能代表朝廷威严形象。就算你才高八斗,如果长得丑,做的官也不会高。逆贼黄巢就是这么被刷下去然后天天嚷着“杀百花”。

      而这位使者虽然衣袍凌乱,但面目端正凛然,眉宇间有天然的贵气。队正心底已经信了他五六分,又见他从袖中掏出御用的明黄锦盒,哪敢不听?

      “恕我等冒犯!”队正慌忙行礼,让少东家扶使者上马,“城里有药!天使快随我入城!”

      金光照耀下,铜浇铁铸的一座城池拔地而起,坚如磐石。墙高十丈,日光被城头女墙切割成碎影,斑驳洒落。墙上的箭孔和划痕交错纵横,被无数战火烧灼至焦黑。

      城池如巨兽匍匐,背脊耸立如山峦,呼吸间,吞吐铁血尘埃。

      城前隘口,有军旗猎猎,鹿柴遍布。望楼上士卒看见前来人马,开闸门放行。

      3

      “这画像,是您吗?”

      袁平安作为城头副帅,为来者验明正身也是理所当然。他仔细看看画像,上面画着一个眉眼温和,大腹便便的男子。

      赵二四平八稳:“正是本使。”

      “是吗?”袁平安又看了一眼画,“俺觉得不像。”

      少东家摸着下巴,在边上帮腔:“是的,那时候,他还很胖。从长安到河西一路风餐露宿,他才变成现在这副堂堂相貌。”

      袁平安点点头:“哦,路上消瘦了……可是这眉眼…总觉得哪里不对……”

      少东家颇惜愤地拍一下大腿,仿佛恍悟一般劝道:“我懂了!袁副帅,您想啊,人家带着圣旨出长安,喝着好酒唱着歌,突——然就被沙匪劫啦!没被吓破胆就不错啦!相由心生,面相有所改动,没办法的嘛!”

      赵光义花了好大的劲儿才绷住脸,听少东家胡诌瞎扯,一边点头称是。至少先把角色演好。

      别管面相对不对,使者手里的圣旨才是铁令。袁平安虽看这人不顺眼,也老老实实向郭昕通报,先让使者在官衙厢房歇息片刻。

      将军府议事堂。

      郭昕刚过五旬,须发白了一大半,身上铁甲铿然,甲叶虽已磨损,却被擦拭得锃亮。一双深眸锐利如鹰,眉宇间尽是历经岁月与战火洗礼后的不怒自威。他肯定是匆匆赶来的,披风毛糙卷曲,燎着风沙。

      他见到使者,脸上几乎是溢出来的兴奋,立刻下跪接旨。

      虽然是在梦里(真实性存疑),赵光义也算是读遍史书的人,就这么对着个百年前的大人物,难免局促。他调整呼吸,慢慢展开敕书,朗声道:

      “敕:北庭四镇,统任西夏五十七蕃、十姓部落,国朝已来,相奉率职。

      自关陇失守,东西阻绝,忠义之徒,泣血相守,慎固封略,奉遵礼教,皆侯伯守将,交修共治之所致也。

      郭昕,授开府仪同三司、安西大都护、四镇节度使,封武威郡王!

      封其将士叙官,可超七资!”

      赵光义抬眼看跪在地上岿然不动的老将。

      “大都护请起。”

      郭昕稳稳接过圣旨,那双手青筋暴突,骨节粗大。

      他缓缓起身,仔仔细细又读了一遍,大笑道:“七资……哈哈,那些老家伙得高兴成什么样……边军升职就是快啊!……”

      “天使慢走,等休整妥当,老夫的副帅会送您回长安,走回纥那条路。”郭昕行叉手礼表示敬意,“西北苦寒,大人一路到此,实在辛苦。”

      赵光义张口欲言,最后还是点头离开,出门前,只听得郭昕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七资,可抵粮草?

      七资,可抵兵马?

      只能算是个短命的盼头儿,挨不过几时,就消散了,可有盼头儿总比没有好。

      没关系。总有办法的。

      赵光义在城上思索破梦和提前带着少东家出城的法子:前者一点思路都没,后者——总不能真让郭将军的副帅贴身送他回长安吧?得先跑!

      而少东家顶替的陈安乡是个校尉,得训练手下的兵。让一个从没接触过军伍的人操持这些,未免有点强人所难。

      但显然本人没那么想。他一个大头兵都没做过的人,直接就能命令手下了,难免得意起来:先进行行军步徙练习,绕城跑三趟,必须绕过城前隘的大旗再回来;再练技击格斗。

      “陈校尉!今天练得太狠了吧!”

      正当午休时分,少东家在凉棚下闭眼小憩,却听得身边一人抱怨。也是个年轻将士。

      “怎么,不服啊?”少东家板着脸哼哼,“你自己,或者找人跟我比!我输了,接下来要练什么你们作主!”

      “行!”年轻士兵干脆答应下来,冲边上一个汗气蒸蒸,正在喝水的汉子招手,“小王!哎!给咱校尉露两手!”

      小王——王永安方脸阔鼻,看上去很老实,点点头。

      四周士兵正愁没有乐子看,边怪叫边簇拥着两位比赛选手走向校场。

      靶纸弓箭备齐后,王永安站定,稳稳屏气拉弓,“嗖!”八十步距离,离靶心竟然只偏了一寸!

      “好!!”将士们拍手叫好。

      少东家瞥见城头上,赵光义正抱臂望着自己,似乎饶有兴趣。

      “看你们校尉的!”

      他站定之后,搭箭扣弦,拉弓瞄准——放!正中靶心!众人掌声雷动!

      “哈哈!”少东家得意地晃晃靶纸,“看到没!”

      他指向城头的赵光义,士兵们脑袋齐刷刷的抬起来。

      “大人才德六艺俱全,射术肯定也很好,”少东家坏笑道,“不如您也来示范一下?”

      朝廷天使,顶顶尊贵的人物,将士们平时不敢冒犯,被校尉这么一带动,河西军痞子的那股劲儿也撺掇上来,纷纷起哄道:“来一发!来一发!”

      少东家见赵二越发为难的脸色,心里暗自得意:换作平时,哪有机会对着这个大官大呼小叫的?还不得闸刀伺候?

      不过他还是大发慈悲,冲墙头上吼:“别怕别怕!射的不好没事儿嗷!我替您兜着!射歪了晚上我那顿糙面酱菜就给他们!”

      赵光义轻叹气,施施然下楼,朝少东家勾手要弓:“请校尉设三个靶,后移百步,若本使全中,还请答应本使一个请求。”

      ……不对。看那神情和动作,他简直强得可怕。

      少东家突然不安,但身边那么多只眼睛看着,哪好意思拒绝?何况就是他自己提的!

      “行、行啊,您尽管提。”少东家嘴硬道,把身上的轻弓递给他。

      赵光义左脚踏出,右脚画扇,标准的礼射姿势。众将士提前笑起来。这种姿势中看不中用,都是贵族大家射着玩儿的。

      他睨一眼少东家,微微屈膝,从容抽箭,缓缓拉起弓弦至半月,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轻声道:“少侠以为,本府为何天天戴了个玉扳指?”

      “当然是为了好看,”少东家紧盯着他漂亮有力的姿势,脱口道,“不过确实好看。”

      “少侠有所不知,这扳指——”

      手指松开,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嗖”响,羽箭飞射而出,划破长空。眨眼之间射中靶心,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又称射决。”

      赵光义边走向下一个靶子边再次抽箭,百步距离射靶,连续三发全中!

      “好!”不知何时,郭昕已从将军府中出来看比赛,看到三箭连发,不禁鼓掌赞叹:“永安一箭,准头极佳,可一箭穿心,占尽先机!安乡一箭,力道万钧,可擒贼擒王,乱敌军心!而天使一箭,射程极远,定能射回长安,将捷报敬呈天子!哈哈!”

      “……原来扳指不是装饰啊,”少东家见赵光义回头看他,小声讪讪道,“但是我射的力道总比你大……”

      赵光义忍俊不禁:“力道不敢说……本使的射术,你大可来讨教。”

      “说吧,什么要求?”

      赵光义将轻弓复又放回少东家手里,笑意渐深:“今日亥时,来我房里。”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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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将军府。

      “安乡,你今天走路怎么外八?天使面前,没个样子!”郭昕翻看案上军书情报,只睨他一眼,随口斥道。

      “啊,额,属下骑马大腿擦破皮了,过几天会好的!”少东家瞪了坐在边上八风不动的赵光义一眼,心里咬牙切齿,脸上还是恭敬万分,“对了都护,之前我跟您提的,不知有没有——”

      郭昕摇头,起身拿起椅子上的披风穿好系紧:“老夫前后派了两队人翻找,城前隘没有敌军埋的火药。”

      少东家瞪大眼,上前一步急切道:“说不定是埋在更深的地底?将军,不能放弃!”

      “老夫知道你警惕心高,但现在军情紧急,哪里不需要人手?”郭昕叹气,重重拍一下他肩膀,“斥候来报,有三千於突逼近右军屯,老夫得去一趟。这里还得靠你调度,虽然不会太久,但为防突变,还请你听老夫一言!”

      “都护请讲!”少东家抱拳肃然。

      郭昕竖起四根手指,朗声道:“守城必先固其本,而后御其外。我等有高城精兵,但若没有良策,就无法坚持!老夫有守城四字:备、察、法、变!

      要全备!发动百姓,准备箭矢礌石,囤积粮草,修整城墙!

      要明察!派斥候探听敌人虚实,严查城中户籍,防止奸人窜入!

      要严法!有功当赏,有罪必罚!纪律严明,内外才没有空隙可钻!

      要善变!敌人攻击东面,我们就要防卫着西面;敌人火攻,我们就要铺湿布……因时制宜,因敌制变!”

      “上下齐心,内外协力,则虽百万之师,不能克也!”

      郭昕目光如炬,身姿巍然,冲少东家喝道:“记住了吗?”

      “记住了!”少东家严肃点头,掏出纸笔,“都护再讲一遍!属下抄下来,贴在公栏里,让诸将士日日诵读!”

      ……那不是没记住吗。

      赵光义默默听郭昕给少东家激动地又重述一遍,见白发老将转头,向他行礼:“老夫去右军屯之后,等将士们今日写好家书,袁副帅就会送您离开,烦请天使顺便把信带回长安!”

      世人在多年以后,给这个军屯取名为望安屯。郭昕——安西大都护、武威郡王——将在此战死。

      少东家奉命前往城前隘拿将士们写的家书。临行前,赵光义提议自己也可以去,被少东家拒绝。

      “大人在城里待着就好,”少东家骑马绕了赵光义走几圈,趁没人注意,弯下腰,“吧唧”亲他一口,笑嘻嘻的说,“有危险赶紧跑!”

      “家书拿好就回来,等袁副帅护送我们回去的路上,我们就跑。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醒过来。如果只是呆在这里,一点思路都无。”赵光义心里甜蜜,却也怕人看见,扒拉开他皱眉道,“而且,什么跑不跑的。你在这里,我就不会走。”

      “我这次去可能会——”少东家忽然闭口,思量片刻,却只是严肃说出几个字,“有危险就赶紧走,别管我。我认真的。”

      府尹错愕之间,少东家却已紧拉马绳,宝骏嘶鸣,驮着主人往茫茫风沙中远去。

      暮色渐沉,黑石垒砌的关楼巍然矗立,箭垛如齿,旌旗猎猎。城前隘口如巨兽獠牙,咬住唯一通途。偶有碎石滚落,马蹄踏过。

      第一次来到城前隘,他是作为旁观者,亲眼看到一场爆炸把这处隘口炸的粉碎。可他不知道这爆炸是什么燃物引起,是什么时候埋下的,又是什么时候引爆的。

      如果是於突鸟的火球,倒是可以解释找不到燃物的原因,但这么个畜生,是怎么精准炸到严格保密的指挥部的?

      所以他反复提议郭昕排查城前隘是否埋了火药,结果令人遗憾——没有找到可燃物。

      还没动手?还是说这一次不会炸?

      “安乡!安乡!”

      “哎!”少东家反应过来,手上笔墨沁透了纸,连忙挪开。

      “你写啥想好了没?你是文化人,给我说说咋写!”一人把脑袋凑过来,却发现他一个字没写,不仅悻悻然,“发呆呢刚才?”

      边上一人无奈斥道:“家书也抄?对的起你媳妇儿?你看我们副帅,每一封那必得是亲力亲为!上次我偷偷看了一眼他信,哎呦那叫一个感人……”

      他指着不远处肃目板正的袁平安,小声道:“袁喜袁乐还在方盘城?袁副帅不是马上要护送使者回去了吗?哎,他俩又见不上大哥了!”

      想要抄袭少东家大作的那人嗤鼻道:“这有啥?等护送完天使,平安哥就该调去那了,他几个天天见得着!哪像我,媳妇儿都抱不着……”

      少东家听不进两人闲言碎语,直愣愣的盯着这一方珍贵的黄纸,心下思绪翻涌,写了“爹娘”二字,却怎么也憋不出来了。

      他没爹没娘没家,怎么说“一切安好”?怎么说“勿念”?

      既然想不出来,他干脆搁笔离开,通过甬道,绕过零星守卫。他想再看看之前爆炸的地方。

      再次饶过一个僻静拐角,却见一个杂役打扮的人。

      此处的楼梯再往上三尺,就是副帅袁平安所在的指挥部。

      杂役左手举着一根紫色的香,右手捏着两颗火石。

      两人面面相觑。

      恰是此时。

      少东家一个虎扑撞倒杂役,去抢他手里的燃香。

      恰是此地。

      只一瞬间,火石磕碰,燃起火花,点亮燃香,紫烟迅速飘起。

      天顶盘旋的一只巨鸟嗅到异味,呜嘤长鸣,口含火球,径直朝燃烟方向喷去。

      杂役高举燃香,狞笑着欣赏少东家血红的双目,在火球同时烧死他们两个之前,快活地,用於突语高喊:

      “破城!破城!”

      6

      “轰隆!!!”

      滔天巨响炸开。赵光义循声望去。

      那是城前隘的方向。上百只漆黑的巨鸟遮天蔽日,环绕盘旋,口吐流火,所过之地,巨石崩裂,砖瓦倾颓。

      侍卫当即爬上楼,焦急劝道:“天使!快随我等——”

      “闭嘴!给本使备马!!!”赵光义目眦欲裂,当即怒吼,“他还在那里!我怎么可能——”

      高处一只早早盘旋的於突鸟早就盯紧了城上拉扯的两人,吐出火球,朝两人飞来。

      赵光义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种非人生物的存在,就骤然感到一种皮肤绷紧的灼烫,一种奇异的焦臭窜入鼻腔。他想尖叫,但只吸入烟。皮肤、眼睛的水分被蒸发,只听见“嗤”的轻响,像是水泼在将熄的柴上。

      感到疼痛,然后死亡,只是一瞬间。

      满目漆黑。

      “回来吧。”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道长的声音,“你尽力了。”

      “不行,”赵光义固执道,“他还在这。”

      他听得轻轻一叹,白光乍泄。

      周遭的一切都是固定的。砖石破碎散落,飞石、弓箭、鸟爪,在半空中,裹挟着成块成团的内脏、血液、碎刃、毛发。於突士兵的铁甲马人立而起,马蹄将将踩上败者的头颅。到处是残垣,到处是血影。

      火光滔天,冷风呼啸,城池死寂。

      城前隘口前,一点幽紫窜起,是一条鱼。

      这点灵动在停止的时空里格外显眼。鱼儿小范围的游动,鱼尾只轻轻一点,一条亮粉色的大鱼忽然跳出碎瓦,鱼鳍缥缈如软纱丝幔。它腾跃、洄游,无比炫目。

      赵光义的眼睛离不开它。

      它沿着五色河沙,挣动鱼鳍,逆流而上。

      他妄图追上去。霎那间,沙尘铺天盖地,黑色的砂砾“刺啦刺啦”地在他耳边摩擦,一切在狂风中肆意重塑,沙脊被削平,平原隆起土堆,扭曲的大地咆哮、变换。它在蜕皮,它要新生。

      风沙倒流,天地无光。

      赵光义这才意识到,他踏入的到底是怎样一场疯狂的梦境。

      “你去哪里?”风沙倒灌进他的口鼻,他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无力的嘶吼:

      “你要去哪里?————”

      他再次睁眼。

      夕阳缓缓西沉,余晖洒在沙海上,金色的沙地拢了一层瑰丽的红纱。

      少东家单手托腮,坐在他身边,静静望着煌煌坠日。他的发丝被风沙吹得凌乱,脸边汗湿的绒毛被金光镀了层边,衬得那张脸格外的年轻。

      少东家发觉身边人醒来,微微侧身躺下,隔了鼻尖三寸,与他两相对视。

      “公子姓甚名谁——”少东家用袖子给赵光义擦了糊了一脸的粗砂,脸上带了复杂的笑,“为何还要到此呀……”

      评论

      想mǎi光遇号可以看看我吗:
      黄巢:家人们打进长安可比考进去简单多了
      某希:没错,打进维也纳也比考进去简单多了

      巴啦啦能量:
      河西梦境是少东家的主场啊…之前老师的文中,赵二总是能及时出现,帮助少东家,因为那是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开封清河都是天子脚下,他的权力足够让他有底气,可是到了河西梦境中他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两个人都在各自的主场力所能及的保护对方??我大吃特吃

      巴啦啦能量:
      传下去:赵二一发打造出金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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